第143章 未来有望

    第143章 未来有望
    “黄龙师兄————可是又出了什么事吗？”
    面对望著自己却又露出复杂神色的黄龙，姜子牙在短暂的茫然过后，心里也是一下子萌生出了不妙的念头。
    这並非是姜子牙思虑太多，而是自从他下了崑崙山后，就遇到各种层出不穷的磨难。
    久而久之，也使得姜子牙稍微有一些风吹草动，就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便如同现在，姜子牙就怕黄龙一开口就会跟自己说封神又將出现新的变故，因此在问出这话的同时，他也目光灼灼地看著黄龙，神色极为紧张。
    “並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黄龙从姜子牙的语气之中感受到了他的担忧，当即摇了摇头。
    黄龙也知道姜子牙有些草木皆兵，与此同时，更清楚这是自己给姜子牙带来了危机感，於是便对其解释了一番。
    “如今眼看著武王伐紂成功，周兴而取商代之，吾亦是为你们感到高兴，同时又想到你不日便將回山，再请师尊法旨，以敕封周天正神，完此功德，所以就来看看你！”
    黄龙语气不紧不慢，只是將自己为何会选在此时出现在朝歌城中的缘故娓娓道来。
    听完了黄龙的话，姜子牙原本一直紧皱著的眉头顿时舒缓。
    “原来如此————”
    明白黄龙只是来看望自己，姜子牙也是颇感受宠若惊，反应过来之后，意识到他们还站著对话，於是连忙请黄龙坐到主位之上。
    黄龙也並未就此等小事与姜子牙来回推脱，只是抬手一挥，一旁边又同样出现了一尊座位。
    二人一同落座，黄龙隨即又问道：“那商紂帝辛自焚而亡，如今朝歌城中的旧族勛贵想必也都蠢蠢欲动，只是心中有所顾忌，既不敢公开投诚，亦不愿负隅顽抗？”
    “师兄所言甚是！”
    姜子牙本身也在为此事感到烦恼，眼看黄龙一针见血指出了如今他们所面临的困境，顿时面露苦笑，又道：“按照武王之意，天下久经兵戈之祸，百姓怨声载道，若此时再动刀兵，又將生灵涂炭，以至於民不聊生，对於殷商旧族，本应以招抚为上，只要他们愿意，便可按照自身功过，以衡量奖惩，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但问题在於，那些殷商王都之內的旧族勛贵，有一大批都曾经因紂王暴政而諂媚与其，以求自保。
    如今那姬发率著西岐大军攻破朝歌城，紂王身死，这些勛贵们既为自己日后不必再伴君如伴虎感到轻鬆，同时也因为失去了帝辛作为“挡箭牌”，而担心原本的所作所为会遭来这位新君的清算。
    如此一来，双方一下子就陷入到了非常尷尬的僵持之中。
    姬发不愿意动用武力，而那些勛贵们也不敢有所轻举妄动，於是整个王都就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其实，如今人间百废待兴，既然凤鸣西岐，显示明主降世，那么武王登位便是天命所归。”
    黄龙看了姜子牙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想要在这乱世之中將那早已倒塌的秩序再度扶起，光以仁爱之心，未必能够成事啊！”
    黄龙觉得，那些原本拥护帝辛的旧朝勛贵，除了因帝辛和那妲己威压之外，另有一批是藉此机会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慾。
    毕竟打著取悦帝辛的名头，实则却中饱私囊，甚至大肆为非作歹的贵族也是数不胜数！
    帝辛隨著摘星楼一场大火，也隨著殷商基业的倒塌而彻底脱身。
    可余下这些还活著的贵族们却不得不直面武王姬发已然带来改朝换代的现实！
    他们此时或许有所醒悟，却未必会为自己此前的胡作非为生出懺悔之意！
    更何况，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即便心有懺悔，到底又能如何呢？
    “那师兄的意思是？”
    姜子牙感受到了黄龙话中的未尽之意，隱约猜到了黄龙是想让他们强硬一点o
    不过，黄龙並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透露太多的主观意见，以至於姜子牙也谨慎地反问起来。
    “人间之事自有人族决断，吾为方外修士，先前之所以相助西岐，也是因为人间改朝换代恰逢神仙杀劫降临，如此两者並发，方才有了入世之机，如今你封神在即，吾便也不好过多干预了。”
    黄龙的本意就是给姜子牙提个醒，但是姜子牙究竟听不听自己的劝说黄龙也不会去强求。
    他之所以来走这一趟，一方面是看看姜子牙，同时也是为了点醒对方，可不是要给姜子牙出谋划策，教其治理国政的！
    “师兄所言甚是。”
    姜子牙此时也已经看出黄龙似乎是不想插入人间纠纷，便也跟著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子牙，还记得你当初拜入崑崙的时候，师尊对你说过什么话吗？”
    黄龙不欲在原本的话题上和姜子牙拉扯下去，当即便直接换了一个问题。
    结果黄龙此言一出，一下子就让姜子牙愣住了。
    他拜师入崑崙的时候，元始对自己说过的话？
    这个问题，让姜子牙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这倒不是因为他忘记了，而是因为姜子牙下意识不太想去回忆起那个答案。
    “也罢，贫道並无別的意思，只是隨著你大业將成，届时也將功成身退，师尊曾言你有人间富贵可享，那武王姬发也是仁义之辈，你既然助其成就周氏江山，他又拜你为相，未来自不会薄待於你。
    黄龙看出了姜子牙神情之中的苦涩和挣扎，在自己说完这一番话后，只见其神情愈发悲苦，黄龙便也跟著摇了摇头。
    “师兄说的是啊。”
    姜子牙沉默半响，再度开口时，语气已经有些暗哑。
    “子牙不才，当初强上崑崙山，虽然求得师尊慈悲，得以进入玉虚门下，但师尊也早已告知，我仙道难成，强求亦是徒然————”
    姜子牙终於说出了黄龙先前所问的“答案”，神情已是极尽落寞。
    他自小便好学仙，更对那可飞天遁地、长生久视的仙家中人有著无穷的幻想。
    也正因如此，姜子牙之后才会不遗余力投入到寻仙问道的漫漫旅途之中。
    而他的努力也確实换来了成果一自己不仅拜入了仙人门下，而且还是玄门之中最为顶级的三教嫡传！
    成为了圣人弟子，姜子牙原本以为自己距离飞升成仙也是指日可待。
    可命运终究还是同他开了一个大玩笑！
    他能入门，是因为天命授予他封神之重任，而非其他。
    姜子牙知道自己天赋浅薄不堪，就连那点唯一值得称道的“毅力”，放在圣人眼中，只怕也不值一提。
    能够进入玉虚宫，修炼仙家道法，同时又学习人间的兵法阵术，他本应知足。
    奈何————
    “我还是贪求了呀！”
    姜子牙眼前一阵模糊，隨即连忙用袖子抹了抹眼角，又对著黄龙说道：“子牙失態了，还望师兄莫要见怪。”
    “我並非是来让你忆起伤心之事的。”
    黄龙嘆了口气，看著面前这位鬚髮尽白的师弟，心中也满是唏嘘。
    平心而论，对於玄门来说，姜子牙確实更像是一个“工具人”。
    因为姜子牙身上有著天道所选中的“封神”特质，而天书所化而成的封神榜也落入阐教，这就导致姜子牙会隨著天意指引，最终拜入阐教门下。
    在这种情况下，元始颁布法旨，让黄龙前去將其引渡至崑崙山，便是顺应天命之举。
    面对煌煌天命大势所趋之下，姜子牙自身的存在感以及他心中对於成仙了道的期盼似乎就被无视或者说压缩了。
    如今万事將成，唯独姜子牙只获得了人间富贵，可这又非他心中所求，又如何能让人不唏嘘呢？
    然而，早在姜子牙拜师之时，元始就已经说过他与仙道缘分浅薄，纵使强行修炼，最终也难有所成就。
    饶是如此，姜子牙依旧还是义无反顾选择了这条路。
    而在其领受封神榜下山之前，元始也曾表示姜子牙仙道难成，但是命中注定可享人间富贵，所以才让他下山之后前去辅佐明君，以成就自身功业。
    可以说早在一开始，姜子牙就已经对自己的“命运”一清二楚，自然也谈不上什么遭受欺骗或愚弄。
    黄龙现在的嘆息，也是因为姜子牙自身所展现出来的执著。
    反正这一辈子已经没指望了，不过姜子牙如果愿意的话，下辈子则说不准啊！
    “师兄莫要为此感到为难。”
    姜子牙毕竟也是相助姬发统治西岐的丞相，纵有失態，也是稍纵即逝。
    短短片刻，姜子牙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和表情。
    如今看到黄龙为自己嘆息连连，姜子牙脸上也是隨即流露出了赦然之色。
    “此生纵难成仙，亦不代表永生永世皆无指望，你顺天封神自有一番功德，人间富贵是其表象，这些功德也会伴你轮迴转生。”
    黄龙沉吟了一下，就起身离座，来到了姜子牙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莫要懈怠，须知来日方长”！”
    说完这话，黄龙也不多停留，转而就消失在了姜子牙面前。
    “来日方长————”
    姜子牙还来不及反应黄龙的突然消失，隨即便意识到黄龙话中有话，而后便细细品味起了姜子牙的言外之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片刻之后，姜子牙眼中猛然爆出一片光彩，就像是在黑暗之中奔跑了许久的人终於看到了光明一样，转而又哭又笑道：“我真是糊涂！竟执著到看不见天下了！”
    他之前一直想要成仙，甚至想要改变自己身上的命数。
    结果却发现天命难违，凭自己那微薄的力量想要对抗天地大势，想要斩断天道所註定的命数，那根本是痴人说梦！
    而常人修炼几年便能够有所成就的法术放在自己身上却多年都练不出个所以然来，无形中也坐实了姜子牙在这方面確实没什么天分。
    经过这些现实打击，姜子牙表面不显，心中则是颇为不忿，同时也更加加深了执念。
    结果被黄龙今日一番言语点拨，一下子就让姜子牙有种拨开乌云见明月的感觉。
    就算这辈子难以成就，那又如何呢？
    仙神是真，那六道轮迴自然也是真！
    自己这辈子修不成，那不是还有来生吗！
    想到这里，姜子牙忽然眉头一皱，耳边隱约传来了一阵细密、琐碎的经文念诵之声。
    “这是什么————”
    姜子牙本能有些茫然，但来不及细思，就听到一阵脚步声自外头传来。
    “相父！你还好吗？”
    原来是武王姬发路过姜子牙的居所，本想进来与其商量国事，结果就听到了姜子牙那癲狂的哭笑交杂之声。
    这让姬发被嚇了一大跳！
    还以为是连日来的操劳累垮了姜子牙，以至於將人逼疯了！
    闯入门后，姬发紧张兮兮地看著姜子牙。
    只见其涕泪横流，整个人仿佛要撅过去一样！
    姬发没想到姜子牙的状態这么糟糕，连忙上前將其扶住，一边颤声说道“相父！你可不能有事啊！”
    姜子牙不仅仅是文王姬昌的託孤老臣，同时也是手把手教导激发如何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君王。
    如今天下已定，但是眼前这位老者却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更没有安享晚年！
    一想到这里，姬发神情瞬间就悲伤了起来。
    “吾王不必忧心！老臣不过是心有所悟————方才有所失態。”
    姜子牙本来还在思考自己先前耳边传来的怪声究竟是什么，但还没等他仔细想出所以然来，姬发忽然就闯进来了。
    姬发的到来，也是让姜子牙的思绪被打断，同时好不容易抓住的一丝灵感也是彻底失去。
    对此，姜子牙也不能责怪姬发。
    谁让姬发也是担心自己呢？
    想到这里，姜子牙看著姬发的目光更多了一丝慈爱。
    “大王，关於殷商旧族的处理，吾已经有一些想法了，只是具体实施起来，还需要大王圣裁！”
    姜子牙明白黄龙並不想过於介入人间之事，所以在对姬发陈述对策的时候，也是直接將黄龙的存在隱去，只是將如何恩威並施，以及如何通过武力达到快速震慑的目的，从而让他们认清现实等等细节上详细阐述。
    姬发本来还很担心姜子牙的身体情况，听完这番话后，表情也是转忧为喜，隨即大手一挥，直接道：“相父思虑周详，一切便按此计来推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