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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矜沉默了两秒,忽然毫无预兆地站起身。
梨花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骤然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停下交谈,愕然望向他。
“有事。”
他丟下两个言简意賅的字。
目光甚至没有看向任何人,径直往外走去。
他语气淡淡,“走了。”
董卓立刻上前,为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对著各位贵人们点了点头,隨后快步跟上。
留下包厢內一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宋承砚看著谢矜消失在迴廊转角处的挺拔背影。
又看了看桌上几乎没动过的酒菜,心下疑惑。
是什么样紧急重要的事,能让这位爷,在谈到一半的关键时刻突然离席?
他隱约听到,董卓好像在说什么『回门』。
但他不確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如果真是因为秦烟,那这位小嫂子,就真如施予初形容的那般。
手腕厉害。
连如此难搞的谢矜,都被她引入了局。
自己日后可得好好『巴结巴结』。
施予初则大大鬆了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磬园外,夜色已深。
司机早已將车开到门口等候。
谢矜坐进后座,董卓关上车门,迅速绕到副驾。
“去蒋家老宅。”
谢矜的声音,透过降下的隔板传来。
“是,先生。”
司机应道,平稳地启动车子。
谢矜靠向椅背,闭上眼。
指腹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戒指表面,摩挲了一下。
车子驶入蒋家庄园时,夜色已將那片精巧的园林温柔包裹。
只余檐角廊下的灯火,在深蓝夜幕中勾勒出静謐的轮廓。
谢矜下车。
由管家张叔在前面引著,沿著路逕往里走。
他步伐稳健,面色在昏黄光影下,看不出什么情绪。
刚绕过一处嶙峋的假山,还未走近灯火通明的主院。
他便隱约听到了爭执声。
准確来说,是一个年轻女人带著刻意的炫耀,与挑衅的声音。
“…你没想到吧?
我和周淮谈恋爱了。
看来,他似乎也並没有那么喜欢你。”
谢矜脚步微顿,隱在一丛茂密的湘妃竹后。
视线穿过竹叶缝隙,看到秦烟正被一个穿著粉嫩衣裙的女孩拦住去路。
秦蔓,他看过资料,秦烟的妹妹。
张叔正想出声提醒,谢矜抬起手示意,让他不要说话。
秦烟面对对方的宣告,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她语气平淡:“你来通知我的目的是…需要我帮你发官宣稿?”
秦蔓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她不是喜欢周淮吗?
她若没有私心,为什么把公司的资源都倾斜给他?
她要不喜欢他,怎么会在那些重要的场合,去给周淮站台?
秦蔓脸上那点炫耀僵住,心里被一股压不住的恼火取代。
她最恨她这副永远波澜不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衬得自己所有的得意和挑衅,都像小丑跳梁。
“姑姑说王导那个电影,让周淮继续参演。
还有原本定的真人秀,我们俩可以一起出席,你不可以阻拦!”
秦蔓抬出秦知意,声音又尖了几分。
秦烟终於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在廊灯下显得有些锐利。
“你当绽星是你家开的?你说如何就如何?”
“姑姑已经答应我了!
难道你敢违背姑姑的意思?”
秦蔓像抓住了尚方宝剑。
“我只为公司整体利益考虑。
母亲若觉得我做的决定不妥,自会找我问责。”
秦烟语气依旧平稳,却寸步不让。
“你——!”
秦蔓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狠狠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模仿秦烟那种云淡风轻。
可惜学得不伦不类,只显得表情扭曲:“秦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別高贵?你以为你在蒋家…”
她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纵使再不管不顾,她也不敢將秦烟被收养的话,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秦知意有明確的指令,谁敢说,以后就不用再来见她了。
“我在蒋家怎么?”
秦烟故意追问。
秦曼深吸了口气,继续道:“你是不是以为你高人一等?
姑姑要是疼你,又怎么可能把你送去当联姻工具?
你別觉得自己比我多了什么优待!”
她越说越激动,往前逼近一步。
她压低声音,充满得意:“纵使我在背后搞你又怎么样?
让秦瑞发了那些黑稿又怎么样?
只要爸爸一句话,姑姑还不是让公司撤销了诉讼?
所以秦烟,你总在我面前,傲什么傲?!”
夜风穿过竹林,带来沙沙轻响。
秦烟静静地听著,脸上甚至没有怒意。
反而在秦蔓说完后,『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极尽嘲讽。
她非但没有被激怒,眼睛反而亮得惊人。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秦烟上前一步。
她比秦蔓略高,此刻微微垂眸,以一种真正居高临下的姿態看著对方。
她眉梢轻轻一挑,声音压的更低,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得清:“你总来挑衅我,是不是因为嫉妒被收养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若你真这么羡慕,大可跟母亲说说,把你一起收养了不就成了?”
秦慢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尖声反驳道:“我嫉妒你?
爸爸妈妈爱我,哥哥疼我,就连姑姑也偏向我。
你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东西,我有什么好嫉妒你?”
秦烟冷笑,“你刚刚说我是联姻工具?”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玩味的態度:“谢矜长得帅,家世好,钱也多。”
她顿了顿,在秦蔓的注视下,红唇微启,吐出更直白的话语。
“纵使在床上,活也不错。
他很有服务意识 ,也非常考虑我的感受。
这样完美的联姻对象,你不妨让张莲给你也找一个?
我到想看看她,能不能找得到?”
“……”
秦蔓的脸『腾』地一下红透,又气又羞:“我怎么忘了,你这么不要脸?!
他若是在乎你,今天回门宴怎么不陪你回来?
你少在这里强撑了!
谢矜根本就看不上你!
你就等著守一辈子活寡吧!”
隱在竹影后的谢矜,原本因秦蔓的话而眼神渐冷。
周身气压,低得嚇人。
可当秦烟面不改色地说出『活/好』、『服务意识强』时,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一股荒谬又无奈的情绪,冲淡了些许冷意,竟有些想笑。
这女人…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好像突然找到,她能和陆嬈玩的好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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