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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烟这番话,进退有度。
没直接顺著杆子往上爬,自夸自擂。
也没过度自谦,显得虚偽。
最后那句『能入您的眼』,更是轻巧地把对方捧了一下。
闻听银唇角的笑意深了些。
是个妙人。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她举杯示意,“秦小姐自便。希望未来,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
秦烟頷首:“十分期待。”
闻听银转身离去,红色裙摆在大理石地面上盪开优雅的弧度。
女人和女人之间,有一种很奇妙的感知。
对方是敌是友,只需聊两句便知。
闻听银走后不久,谢寧和陆嬈风风火火地走进宴会厅。
两人一个穿著亮片长裙,一个穿著丝绒吊带礼服。
像两颗突然闯入珍珠堆里的彩钻,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嫂嫂。”
谢寧眼尖,找到秦烟后立刻小跑过来,“我们没来晚吧?”
“刚好。”
秦烟笑著挽住两人,“走吧。”
三人正要往主厅走,谢寧忽然拉住了秦烟。
她看向宴会厅中央。
此时谢矜、赵舟棠、程祁、程妧禾、宋承晏,正与闻听银站在一起交谈。
几人脸上都掛著得体的笑,但气氛明显与周围不同。
那是一个小型的,无形的权力核心圈。
秦烟脚步未停,並没有半分瑟缩。
陆嬈下意识想跟过去,却被谢寧一把拽住手腕。
“怎么了?”陆嬈不解。
谢寧压低声音,眼神却清醒:“你还没看清局势吗?
这场宴会,整个港城顶级资本圈的人都到了。
赵舟棠和我哥明显是在给嫂嫂铺路搭桥。”
她看向秦烟:“这种场合,嫂嫂能应付。
我们跟著过去,他们聊的那些跨境併购、资本运作、行业整合,咱们又听不懂,反而露怯。”
陆嬈恍然,但还是不放心地看向秦烟。
秦烟转过身来,笑容温淡:“寧寧说得对。
你们先去吃点东西,我过去打个招呼就来找你们。”
她再次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向那个核心圈。
还没等走近,谢矜像后脑长了眼睛似的,忽然转过头来。
见她朝自己走来,谢矜往前迎了几步。
到秦烟身边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修长的手指顺势撑开,让两个人牵起的手紧紧扣著。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个举动已上演过千百遍。
出发前秦烟还不理他,这会儿仰著脸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种全然的信任与亲昵。
在外人眼中,儼然是一对恩爱夫妻。
她好会演。
闻听银看到这一幕,平静的表情下闪过一丝讶异。
“秦小姐是…?”她开口询问。
“我太太,秦烟。”
谢矜介绍得简洁,却带著某种宣告意味。
他低头看秦烟,语气自然:“闻听银。”
秦烟微笑。
“刚刚在露台,我和闻总已经见过了。”
谢矜挑眉,看向闻听银。
“是。”
闻听银点头,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我很欣赏秦小姐的商业布局,聊了几句。
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结婚了。”
说完,她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程妧禾。
傍晚时,程妧禾在社交帐號发了条动態,定位在港城。
闻听银以为她是和谢矜一起来的,便评论了句『晚上见』。
程妧禾很快私信她,说要来接她,两人可以一同前往晚宴,也有个伴。
现在想来,程妧禾是故意在钓她。
说白了,也就是利用她来参加晚宴。
当年她还颇为看好,这位程家四小姐。
名校毕业,能力出眾,家世相当,与谢矜算得上般配。
可如今看来,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心思太深,不够真诚,不可深交。
想到自己被她利用,闻听银心里那点波澜,很快压了下去。
程妧禾適时接话,笑容温婉:“嫂嫂不仅商业布局优秀,牌也打得极好。
下午陪她玩了两把,输得我心服口服。”
秦烟笑著接过话:“程小姐太谦虚了。
我能贏纯纯是运气比你好一些,论掐牌的功夫我可是自愧不如的。
不过只要上了牌桌,大家都想贏,各凭本事罢了。”
她脸上始终掛著淡淡的礼貌的微笑。
简单的一句话,闻听银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程妧禾这是已经开始战斗了。
闻听银挑眉,看向秦烟:“我也会玩一点点,有机会一定要约一局。
秦小姐,不如我们留个联繫方式?
等我回京,约你一起?”
秦烟原本以为只是他们內部的私人晚宴,並不知道需要社交,所以没带名片。
谢矜很自然地接过话头,缓解了她此时的尷尬:“晚点我把她联繫方式推给你。”
闻听银一怔,隨即笑了。
她语气带著半分调侃,半分感慨,“谢先生,这些年你的私人联繫方式,我可都是没有的。
有什么事找你,都得通过你的助理团队层层转达。”
这话点到为止,並未深入。
她没想到谢矜能为她做到如此,用自己的人情,来为她建立人脉网。
虽然她老公祝明楼和谢矜有些私交,但她和祝明楼的產业並不在一起,各管各的。
程妧禾对闻听银道:“听银姐,听说你明年准备进军文化產业?
正好家里让我回国发展,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机会合作?
也让我跟著你学习学习。”
闻听银面上不显,心里多少有几分不悦。
这声听银姐,听著只是关係亲昵的称呼。
实则程妧禾是在强行將自己拉到她的那一方。
別说闻听银目前不会站队。
若真到了需要她站队的那一天,她也会站在利益最大的那一方。
她盖住眼底闪过的不快,语气疏离道:“程小姐这是在哪听说的?
我这边內部都还没定,你就已经拿到消息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怀疑她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
程妧禾訕訕地笑笑:“外面人瞎传,也可能是我误会了。”
程祁端著酒杯的手,不自觉的用力,骨节微微泛白。
程妧禾有些太心急了。
人心若是不稳,那便是说多错多。
显然闻听银没拉拢到,反倒惹得人家不快。
紧接著闻听银又说:“秦小姐不是一直在做文化產业,这点你应该和她请教才是。
放著眼前的大佛不拜,来拜我这小庙,岂不是暴遣天物?”
既然程妧禾足够谦逊,说要像她学习。
那她投资自然要找成熟的项目投,资本运作可不是慈善机构。
养不了閒人。
你还在学习阶段,那自然也上不了牌桌。
秦烟压了压上翘的唇角,默默的坐山观虎斗。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她日后便会接手程家的文化產业,来和她打擂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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