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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之安的目光在她光洁的肩头停留了零点一秒,隨即不动声色地移开。
他眼底是永不褪色的宠溺,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吃饭吧,卢姨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我们不回老宅吃?”
他嘘嘘握著她的手腕往餐厅带,掌心温热乾燥:“那边唱戏呢,吃饱了带你回去看。”
“唱戏?”
秦烟不解地蹙眉,“什么戏?”
蒋之安没有解释,只是將她按在餐椅上,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
长餐桌铺著亚麻桌布,中央摆著白瓷花瓶,里面插著几支新鲜的鳶尾。
这宅子里的鲜花,隨处可见,都是她喜欢的品种。
桌上有两只顶奢水晶品牌baccarat的杯子。
baccarat的杯子有很多种类,这两支是专门喝louis xiii专用的杯子。
碰撞起来的声音非常清脆悦耳。
四菜一汤已经摆好。
秦烟单身时,时不时就会溜过来『改善伙食』。
卢姨的手艺是她在外任何顶级餐厅都难以复製的家的味道。
她尝了一口,眼睛都跟著眯了起来。
蒋之安坐在她对面,自己没怎么动筷,只是静静看著她吃,时不时给她布菜。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婚后生活怎么样?他对你好吗?”
秦烟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向蒋之安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水晶灯的光,也倒映著她的脸。
她没有犹豫,点头:“好。”
一个字,乾脆利落。
蒋之安盯著她的眼睛,那里乾净澄澈,没有半分遮掩或委屈。
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比如呢?哪里好?”
“谢矜是个很好的人,婚姻生活也並不可怕,我实在想不出哪里不好。”
蒋之安沉默了两秒,话锋陡然一转:“那你把蒋氏那百分之十的股权转给我做什么?”
秦烟继续吃鱼,语气轻描淡写:“留在我手里也没用,给你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那是父亲给你的嫁妆。”
蒋之安倒了杯鲜榨橙汁,往里加了几块冰。
无论春夏秋冬,她都要加冰的怪癖,他记得清清楚楚。
玻璃杯推到她面前,杯壁上瞬间凝起水珠,“股权我替你保管,每年的分红照旧打你卡上。哥哥不要你的东西。”
秦烟『嘖』了声,放下筷子,叉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边嚼边说:“我们是兄妹,分那么清干什么?
以后我有事,你还能不管我不成?”
兄妹。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如此自然,又如此有力。
这一句兄,一句妹。
像一条无形却无比坚韧的纽带,將他们牢牢绑定。
即便没有血缘,她也给予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蒋之安看著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流,可也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不知是该为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而欣慰。
还是该为那永远无法逾越的兄妹界限而嘆息。
蒋之安垂下眼,唇角弯起的弧度有些苦涩。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著水晶杯壁,指腹在水珠上留下一道痕跡。
他抬起头,看著她,一字一句,“无论到什么时候,哥哥都管你。”
这话是承诺,沉甸甸的。
秦烟听懂了。
她也赌对了。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水幕墙隱约的水声。
蒋之安忽然开口,声音低了几分,低到几乎被水声淹没:“以前那些事,是我太粗心,没察觉到你受的委屈,是哥哥不好。”
秦烟放下筷子。
她坐直身体,表情严肃起来。
“那些跟你没关係。”
她声音很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再说,我也没觉得什么委不委屈。
这点小事你记在心上做什么?”
秦烟不是在安慰他,故作逞强。
强者不需要自怜。
那些堆砌起来的过往,才能成就今天的她。
无论好坏。
蒋之安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声音有些哑:“吃饭吧。”
气氛缓和后,秦烟状似无意地问起:“对了,蒋氏和谢氏的合作,在继续推进了吧?”
“嗯。”
蒋之安抬眼,眼底恢復商人特有的锐利,“是你和谢矜说了?
他这一来一回,违约金不是小数目。”
秦烟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市场报告。
“虽然商人逐利,这並不是明智的举动。
但他这一手,赔点违约金是其次。
主要是在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信號。
他谢矜的合约,不是签了就高枕无忧。
他隨时可以终止合作,代价他自然也付得起。
这是在立威,巩固谢氏在合作中的绝对话语权。
相比於商业上的威严和长远利益,这点违约金,不算什么。”
蒋之安听著她条理清晰,一针见血的分析,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讚赏。
他一直都清楚秦烟有一颗聪明的头脑。
不仅学业拔尖,事业也能经营得风生水起。
但他似乎还是低估了她对商业逻辑和人性洞察的敏锐程度。
如果她不是他的妹妹,而是商场上狭路相逢的对手…
蒋之安暗自思忖,自己未必有十足的把握能贏她。
“你好像很了解他?”
蒋之安状似无意地问。
秦烟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了解吗?
她好像確实偶尔能摸到他的行事逻辑。
那种顶级掠食者的思维方式,本质上他们是同一类人。
都习惯把真实意图藏在层层算计之下,都懂得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还好吧。”
她含糊带过,不想深谈这个话题,转而切入正事,“对了,你手里不是有铁矿和矾矿,需要大量氧化镁吗?”
蒋之安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康家不是掌握著国內几个重要的镁矿么。”
秦烟指尖轻点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我听说他们之前一直优先供货给一家跨国公司。
但那家公司压款严重,验货標准刁钻到离谱。
康家最近麻烦缠身,只要对方一直不付款,他们的现金流很快就要断了。”
她抬眼,看向蒋之安,眼底闪过狐狸般狡黠的光:
“你现在出手,价格可以压到市价的六成。
而且康家为了快速回笼资金,也许愿意签五年长约。
未来五年,你的原料成本都比同行低三成以上。
如果你有耐心再等一等,直接收购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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