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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矜侧身拿起手机,快速解锁。
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不过两三秒,面容平静无波。
隨即锁屏,將手机放回原处。
整个过程快而自然,仿佛只是看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秦烟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他那瞬间冷峻几分的侧脸线条。
车子驶入棲山庄园,沿著林荫道滑行,最终停在主宅门前。
兰姨和李管家早已候在门廊下。
见到秦烟被谢矜扶著接下车,连忙上前。
“先生,太太。”
谢矜一边揽著秦烟往里走,一边对兰姨吩咐:“她有些著凉咳嗽,体温有点高。
你让林佑现在过来一趟。
另外,再煮点清淡润肺的汤水。”
兰姨应道:“好的,先生,我马上安排。”
秦烟被屋內的暖意包裹,舒服地嘆了口气。
听到谢矜有条不紊的安排,疑惑地看向他:“这么晚还叫林医生过来?你还要出去么?”
她注意到他並没有要脱下大衣的意思。
谢矜点点头,牵著她的手,將人带到客厅沙发边坐下。
他俯身,掌心贴了贴她的额头。
触感烫人。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有些热,必须得让林佑看看我才能放心。”
他抚著她的后脑,低伏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我去处理点事,很快回来。
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秦烟以为他是公司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连忙点点头:“你去忙你的,不用惦记我,我吃了药就睡。”
谢矜还是不放心,又对兰姨仔细交代了几句。
这才转身,带著一直候在门外的董卓,重新步入夜色之中。
车门关上,劳斯莱斯如同暗夜中的魅影。
无声驶离棲山庄园,朝著城市另一端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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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长泰別墅区。
这里远离市中心,环境清幽,多是些不显山露水的独栋宅院。
其中一栋別墅此刻灯火通明,与周围沉静的夜色,显得格格不入。
车子在距离別墅十几米外的路边停下,熄了火。
完美地融入树影之中。
坐在副驾驶的董卓转过身,低声道:“先生,我们到了。
蒋老爷和蒋先生都在里面。
另外,那个孩子已经找到了。
我们的人暂时將他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
秦双海的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后座,谢矜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
窗外昏暗的光线映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搓动著无名指上的婚戒。
半晌,才淡淡“嗯”了一声。
“走吧。
去看看我那『焦头烂额』的岳父。”
董卓迅速下车,为他拉开后座的车门。
谢矜整理了一下並无需整理的衬衫袖口,迈开长腿,朝著那栋灯火通明的別墅走去。
別墅门口站著两个身形魁梧的黑衣男人,面色警惕。
见有人径直走来,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臂阻拦。
谢矜脚步未停。
直到几乎要撞上那横亘的手臂,才掀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
只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视若无物的冰冷。
两个黑衣男人被他的气势所慑。
待看清来人的面容,更是脸色一变。
“谢、谢先生。”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慌忙收回手臂,深深躬身退到两侧,大气都不敢喘。
董卓上前,直接推开了未锁的別墅大门。
『吱呀』一声,门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客厅內一片狼藉。
昂贵的骨瓷茶杯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深色的酒液泼洒在地毯上,浸出一块难看的污渍。
几件家具歪斜著,像是刚刚经歷过一番廝杀。
蒋越华和蒋之安各据一张沙发,沉默地抽著烟。
烟雾繚绕,让室內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添凝重。
蒋越华脸色灰败,眼角眉梢带著深深的疲惫和一种阴鬱的烦躁。
蒋之安则依旧坐得笔直,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晦暗不明。
只是指尖夹著的烟,燃烧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
在蒋越华所坐的沙发旁,还站著一个穿著名贵衣裙,年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正低著头,用手背不住地擦拭眼泪,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三个人听到开门声,同时抬头望来。
待看清走进来的人是谢矜时,蒋越华夹著烟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菸灰簌簌落下。
蒋之安镜片后的目光骤然一凝。
而那哭泣的女人,则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止住了哭声。
瞪大了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谢矜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
肃冷的目光,在满室狼藉和神情各异的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带来无形的重压。
“刚才去蒋家拜访,没见到岳父。”
他走到客厅中央,停下脚步,声音平静:“找人问了问,才知道岳父在这里『忙』。
所以,我就不请自来了。
岳父见谅。”
他说著,目光落在蒋越华对面那张尚且完好的单人沙发上,径直走过去。
姿態从容地坐下,长腿上下交叠。
明明身处一片混乱之中,他却仿佛坐在自家客厅,散发著掌控全局的冷冽气场。
蒋越华喉结滚动,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
无论是作为长辈还是主人,似乎他都应该如此。
但他身体刚动,谢矜便抬起手,做了个向下轻压的手势。
动作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蒋越华的身体僵在半空。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脸上闪过一丝难堪的尷尬。
最终,还是颓然地坐回了沙发里。
谢矜仿佛没看到他的窘迫。
目光看向蒋越华,继续用那种平淡又压迫感十足的语调说道:
“我来的路上,听说这附近有户人家丟了孩子,闹得挺大。
巧了,我手下的人,正好在一栋烂尾楼里『捡到』一个孩子。
男孩,看著十四五岁的样子…
关他的人都已经送去了警局。”
蒋越华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谢矜,瞳孔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在谢矜那双深不见底,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的事了?
想到这,蒋越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蒋之安適时地开口,声音平稳:“既然谢先生的人,碰巧遇到了,那真是万幸。
不如先把孩子交给我,我立刻安排人带他去做个检查。
这么晚了,別嚇坏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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