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无后这事是个大事。
传统就是大家都追求自己的姓氏传承。
可是姓氏又不单单是一个姓的事情。
在传统中,你死了,这並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你死了,却没人再记得你。
尤其是这个时代,人能追求的事情实在有限。
很多人,吃饱饭的诉求都要一辈子的努力付出还难以实现。
但是追求自己活过的证据,这已经是普通人能想到的最廉价和有可实施性的愿望了。
你有后代,就能证明你活过,你绝后了,那么就没人再记得你来过这个世界。
人总是渴望生,哪怕生的痛苦。
人总是惧怕死,哪怕死的安详。
所以。
普通人追求姓氏的传承,而有能力的人,还要追求青史留名。
都是一个道理。
一顿忙乎,终於鱼汤燉上了,而天也早就黑了。
中院,贾家。
“奶奶,你闻闻什么味儿”?棒梗吸了吸鼻子。
“是鱼的味道,是鱼,奶奶,我要吃鱼”
贾张氏吸了吸鼻子,还真是:
“这是谁家这么浪费,也不知道给我们家送点来,小心撑死他们。”
前院,张建国刚把碗筷摆好,米饭端上桌。
神念一动,扫向门外,嘴角不自觉的翘起:
“外卖到了!”
屋门打开。
秦淮如缩著身子,手里拿著个旧瓷盆站在那儿。
小脸冻得煞白,眼睛泛红,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让张建国不由得有点理解傻柱。
“呦,秦姐,快进来,外面冷!”
张建国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
顺势一下拉住秦淮如的小手,拉进了屋里。
秦淮如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死死的,半点动弹不得,只能跟著张建国,进到屋里来。
“来,秦姐,快坐,外面冷吧?”
张建国关心道。
秦淮如下意识坐在凳子上,看著桌子上的饭菜,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鸡蛋、鱼,这都是奢侈品。
大米加小米的二米饭,粒粒分明,热气裹著米香扑面而来。
秦淮如记不清楚自己多久没吃过这样的饭菜了。
秦淮如的手,再次抽了抽,没抽出来。
“建国弟弟,你別这样!姐就是来借点吃的。”
张建国一点没有放开的意思。
“吃的呀,弟弟这里有的是吃的,就是不知道秦姐打算怎么还啊?”
说罢,又拍了拍秦淮如嫩滑的小手。
张建国的话,让秦淮如愣住了。
还?我凭本事借的为什么要还?
这么多年,我秦淮如借过的吃食啥时候还过?
可是看到张建国那一脸深意的笑容,以及自己那只被抓住不放的手。
她明白了张建国的意思。
这么小就开始动歪心思,果然男人都没有好东西。
虽然要饭不招人待见,可是她自认为自己还是有底线的。
面对这样的条件,她不想同意。
这次她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张建国也没有阻止。
“建军弟弟,你就不能可怜可怜秦姐么?”
她使用出了惯用的手段,表情委屈,眼泪说来就来。
“姐姐家还有孩子要养,你要是不帮秦姐,那秦姐一家,可就要饿死了呀!”
秦淮如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开了闸一样,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还伴隨著不停地抽泣声。
张建国哪还不知道,秦淮如这是把用在傻柱身上的手段,搬到他身上了。
“秦姐啊,看你哭的,弟弟这心里痛啊。弟弟哪能不管你啊。”
张建国一副心疼秦淮如的样子,还捶了捶自己的心臟,好像那里真的在痛一样。
“要不这样,只要秦姐晚上来,就有吃的。弟弟保证!”
张建国一脸真诚。
秦淮如一看张建国这样,心里明白,张建国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张建国现在在轧钢厂保卫科工作,45块钱每个月,这个事情,整个大院都知道。
之前他的父母给他留下的財產,想来同样不少。
又从易中海那讹来1000块钱。
里外里算下来,数量绝对超过院里大多数人家。
而且张建国,单身一个,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给自己一口吃的,完全没有问题,再加上张建国年轻帅气,自己要不……
“呸!”
秦淮如有些脸红,自己怎么能这样想。
以往,她还能凭藉手段游刃有余的游走在多名男人之间,片叶不沾身。
可是今天,她面对张建国的时候,这成了一个人生的选择。
一个稳定的、长期的饭票和一个女人的最后尊严!
最后,秦淮如咬了咬牙。
不过是饿肚子,老娘又不是没饿过。还能饿死不行?
想罢,她就要拿起自己的盆子转身就走。
“哎,我也理解秦姐的难处,毕竟家里还有孩子。”
“棒梗那孩子虽说养废了,但是好歹还有贾张氏照顾。”
“可是小当和槐花就可怜了。”
张建国唉声嘆气,好似真的痛心秦淮如的孩子一样。
“今天我看到小当和槐花,饿的都快成皮包骨了一样,都是贾家的孩子,贾张氏怎么能偏袒成这样呢。”
“秦姐,你说你们母女三个,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啊,我真为秦姐你感到不值!”
“不值” 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秦淮如的心上。
秦淮如抬起的脚,又放下了。
眼泪汹涌的而下,这次,没有一点虚假。
她以为自己贏了,她真的以为自己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去,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回到桌子前,也不嫌弃张建国用过的碗筷,抄起来就把饭和菜不停地往嘴里送。
大颗大颗的眼泪,掉在碗里,伴著饭,一起进到了肚子里。
一个小时之后,张建国,愜意的靠著床头,叼著烟。
中院当中,贾张氏等不回秦淮如,不得不出来寻找,结果跑遍了中院和后院都不见人影。
然后跑到前院。
閆埠贵家没有,那只剩下了那个让她惧怕的张建国家。
自从见了易中海被打的站不稳,她觉得自己的靠山倒了。
张建国的大嘴巴子能抽到易中海脸上,肯定也能毫无顾忌的抽到自己脸上。
她不敢敲张建国家的门,只能又灰溜溜的回了中院。
张建国的神识把这些看的真切,嘴角不由得上扬。
“你在笑什么?”
怀里的秦淮如抬头问道。
“笑贾张氏”,他如实回答。
“哦”,她又趴到了他的怀里。
此时她的內心只有一个想法:
“今天,她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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