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先进模范”的大茶缸离开冯斌办公室的时候,正好遇到个姑娘过来办事。
定睛一看,这不是宣传科厂花於海棠么?
之前刚宣传过自己的优秀事跡来著。
面容清秀,两条长辫子,十分契合这个时代的美人標准。
“於海棠同志,你这是找冯科长有事啊”,张建国好奇的问道。
於海棠也是认识张建国的。
之前张建国的母亲,就在宣传科工作。
再加上刚才还是她朗读的嘉奖稿。
之前,张建国一直都是身形消瘦,神態木訥的样子。
而如今她再看到张建国——
身形魁梧,面貌英俊的样子,只觉得换了一个人一样。
“啊……是啊,厂里要举办年底联欢会,我来传达厂里通知,督促各部门提交节目。”
於海棠微笑著说道。
“那你快去吧,冯科长正在呢!”
看到於海棠走进冯斌的办公室,张建国心里猛地一热。
升职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年底的集体大联欢,是轧钢厂以及这个年代很多工厂的必备活动。
到场的大多是厂內工人,还有部分职工家属。
一些大厂,除了厂內领导,还可能有更高部门的领导蒞临现场。
他心里门儿清,想进步,论资排辈指定轮不上自己。
19 岁的年龄,就是个硬伤,这一点他也能理解。
他匆匆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开始琢磨自己能做的事情。
如今,只能走硬核立功的路子才有希望。
要是能在联欢会上有突出表现,最好能进入领导视线。
再加上自己烈属的身份,还有之前抓盗窃团伙的功劳,说不定就能往前迈一步。
方向定了,他开始思考怎么表现才能亮眼。
想到这个时代的特色,又想到前世熟悉的红歌。
他心里渐渐有了个主意。
他打心底里喜欢红歌。
每一首都能让他感受到创作者的真挚情感。
没有矫揉造作的修饰,也没有浮夸的辞藻。
用词简单直白,却总能迸发出直击人心的力量。
一番斟酌后,他最终选定了《英雄讚歌》(剧情需要,请忽略时间线)。
现在是 1963 年 11 月底。
对印自卫反击战刚刚结束一年。
无数战斗画面,还縈绕在很多人的心中。
这个时候,一首歌颂英雄、致敬英雄的歌。
势必能唱进无数人的心里。
这首歌不仅贴合时代主流、符合场合基调。
还与他烈属的身份高度契合。
更重要的是,它歌颂的不是某一场战斗、某一位英雄。
而是所有为新中国诞生与前进拼搏奉献的人。
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每个家庭、每个个体,都曾参与其中。
都是这首歌里的主角。
张建国拿出信纸,开始书写歌词。
“英雄讚歌!”
四个字落在纸上。
“烽烟滚滚唱英雄,四面青山侧耳听,侧耳听。”
“晴天响雷敲金鼓,大海扬波作和声。”
一边写,他嘴里不由得跟著哼唱。
舒缓深情的歌声,在这 10 平米的办公室里响起。
“人民战士驱虎豹,捨生忘死保和平。”
……
“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
“为什么大地春常在?英雄的生命开鲜花。”
从开篇的肃穆,到敘事段的激昂。
再到核心设问句的情感爆发,直到结尾的讚颂。
整篇歌词流畅通俗,满是对英雄的崇敬。
他长出一口气,歌词终於写完。
这首歌他本就烂熟於心,在这个崇尚英雄的年代唱出来,更添了几分厚重的情感。
“唉?於海棠同志,你怎么在这?”
张建国本想喝口灵泉水润喉,一转头。
正看到於海棠静静地站在旁边。
他唱得太投入,有人进门都没察觉。
此时的於海棠,双眼泛红。
眼泪顺著下巴滴答滴答往下掉,把衣襟都打湿了。
“什么情况?被冯斌欺负了?”
“那找我也不管用啊。”
张建国暗自嘀咕。
於海棠压根顾不上形象。
擼起棉袄袖子一抹,把脸擦得乾乾净净。
“张建国同志,这是你写的歌么?”
她眼里还闪著泪光,语气带著几分崇拜。
她刚刚去冯斌办公室传达通知。
厂里要办联欢会,要求各部门出节目。
完事之后,不知怎么就走到了张建国的办公室门口。
起初听到里面隱隱传来的歌声,没太在意。
可听了几句,就挪不开脚步,忍不住推门走了进来。
正好看到张建国低头写歌词,嘴里还在哼唱。
不知不觉就听入了迷。
仿佛自己也置身那个战火纷飞的战场。
亲眼看见一个个英勇的战士,顶著敌人的炮火奋勇前进。
在宣传科当广播员这些日子,她看了太多革命事跡。
心思本就细腻的她,一句句歌词在她心里激盪。
尤其是那句 ——“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
直接让她的情绪绷不住,潸然泪下。
张建国这才反应过来。
毕竟是 “借” 来的歌,让他直接说 “是”,多少有些心虚。
他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气:
“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
“以前父母总给我讲战场上的事,如今他们也牺牲了…… 哎!”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於海棠自然能脑补。
他生在红色家庭,从小在父母的薰陶下听遍英雄故事。
父母为国牺牲后,这份深埋心底的崇敬与缅怀,最终化作旋律与文字,凝结成了这首歌。
於海棠心里一阵感动,对这个 19 岁的青年更添敬佩。
“张建国同志,你愿意教我这首歌么?”
她红著脸,不好意思地问。
“啊?”
张建国愣了一下。
自己唱歌全靠瞎哼,居然也能当老师?
可这时候说不行,既没理由,还显得矫情。
“海棠,別叫我张建国同志了,怪生分的。”
“直接叫我建国就行。”
“好的建国哥,那你愿意教我唱歌么?”
於海棠眼里闪著光,又追问了一句。
她才 18 岁,高中刚毕业不久,带著几分少女的雀跃。
两人一教一学,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小时。
张建国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天赋。
他只是记熟了曲调,全凭感觉唱。
於海棠熟悉歌词和曲调后,一开口就惊艷了他。
把这首歌演绎得格外动人。
张建国一阵脸红,自己这 “原创者” 反倒成了陪衬。
看著他一脸无语的样子,於海棠忍不住偷笑。
虽然歌是张建国 “写” 的,但她可是第一个传唱者。
而且唱得比他还好。
两人练得入了神,抬头看窗外。
时间不早了。
“呀!我还有好几个部门没通知上报节目呢!”
於海棠突然想起正事,惊呼一声。
她拿起手里的文件,又小心翼翼叠好桌上的歌词。
“建国哥,歌词我先拿走报给宣传科,回头还你。”
“你自己再练练,我得赶紧去干活了!”
说罢,她一溜小跑衝出了办公室。
看著於海棠离开,张建国也无奈的摇了摇头,拿上大茶缸去找冯斌报备一下。
“啥玩意?你要唱歌?”
冯斌听到张建国要代表保卫科去唱歌的时候,整个人是懵逼的。
张建国这个货色,你说他能吃二十个包子冯斌都信。
但是你说他会唱歌,打死他都不信。
无奈,张建国只得小露一手,让冯斌刮目相看。
作品已经交给宣传科了,只得同意这个事情。
又喝了一下午的水,终於熬到下班。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阎解旷跑过来通知他,晚上开大会,让他早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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