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田鼠
”去了趟省城,我姨在那边有点事,我过去搭把手。”
陈晨隨口扯了个谎,出门在外总要有个由头,他已经习惯了,张口就来。
石头听得眼睛发亮,他看了不少书,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嚮往,却没好意思再多问。
陈晨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著从口袋里掏出三本书,递了过去:“给,这几本书给你看,上次咱们说好,互相交换著看的。”
石头一下子笑开了,连忙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好!晨哥,我看几天就还你,一定不弄脏、不弄坏。”
他说著,把自己手里的那本书递还给陈晨,又快步跑回屋里,放好,才又跑出来。
陈晨接过石头递来的书,翻了翻,书页平整乾净,一点摺痕、污渍都没有,比他自己带来的三本还要整洁。
他知道石头爱惜书本,笑著说道:“没事,你慢慢看,不用急著还,我都已经看过了。”
石头点点头,又转身进屋,端来一碗水,用粗瓷碗盛著,递给陈晨:“晨哥,喝水。”
陈晨接过碗,喝了一口,隨后看向商怀民,说明来意:“怀民叔,我想让你再做几个板凳,你看家里有材料吗?”
商怀民闻言,立刻点头,也没问他做板凳的用处,爽快地说道:“有,后院堆著几块旧房梁拆下来的木头,结实得很,你想做什么样的?”
陈晨想了想,村里结婚、过日子,对桌椅板凳没什么讲究,只要能坐,有几条腿支撑著就行。
椅子这玩意,大多数人家都没有,太过奢侈。
村里家家户户用的,都是简单的板凳,也就高矮、宽窄的区別。
“就做最普通的那种,稍微结实点就行,要六把,双数吉利。”陈晨说道。
“成!”
商怀民笑得更欢了,“这点活不难,有个三五天就能做好,到时候你过来拿就行。”
他没问陈晨要多少钱、多少粮食,几把板凳用不了多少木料,不值当的。
而且他也清楚,陈晨为人实在,不会让他白忙活。
“那多谢怀民叔了,我就不打扰你干活了,先走了。”
陈晨站起身,对著商怀民说道。
隨后又看向石头,扬了扬下巴:“石头,跟我出去玩不?带你去抓点东西吃”
商怀民立刻摆了摆手:“去去去,你们出去玩,石头,跟你晨哥好好玩,我这儿不用你帮忙。”
石头今年十多岁,在农家,这个年纪已经能算半个劳力了,平时商怀民做木工活,他都会在旁边打下手。
但陈晨叫他出去玩,商怀民自然应充,难得孩子能有个开心的机会。
石头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去!晨哥,咱们现在就走!”
两人並肩出了石头家的院门,石头忍不住问道:“晨哥,咱们去抓什么啊?
还是抓老家贼吗?”
陈晨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天色,阳光正好,不算太冷:“走走看看,老家贼也行,要是能碰到別的,也顺便抓点。”
“好!”石头兴高采烈地应著,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两人从村后身的小路走出去,一直往南边走。
南边是一片荒地,秋收之后就没人管了,都是杂草,要等开春,生產队才会组织人除草、翻地、下种。
荒地里的田垄还在,被人踩出一道道浅浅的小路,蜿蜒著伸向远方。
两人沿著田垄慢慢走著,陈晨悄悄將意念全开,十三米范围之內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地里的枯草、泥土里的田鼠、草根下的虫子,甚至石头脚下的小石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意念一动,便能主宰这片小范围里的生死,哪怕是一只小小的田鼠,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一刻,他忽然有种全知全能的感觉。
这种掌控一切的滋味,实在让人沉醉。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很多影视里,人一旦获得非凡的能力,心態就会慢慢扭曲,一步步走向失控。
这种不受约束的力量,太过诱人,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心智。
他现在也隱约体会到了这种感觉,心里微微一凛。
陈晨暗自警醒。
若是自己真的走向失控,以他现在的能力,不知道要动用多少力量才能控制住自己.....
石头没察觉到陈晨的异样,还在低头四处张望,时不时弯腰,拨弄一下身边的杂草。
陈晨从那股掌控的恍惚里回过神,指尖捻了捻身侧的杂草,抬眼扫过漫无边际的荒田,悄悄將意念铺开,越过脚下的田垄。
地里的枯草下,泥土层的动静清晰落进脑海,哪里有拱起的土包,哪里有细微的洞道,一一明了。
他心里顿时有了计划,转头对身边还在扒拉杂草的石头说:“我去把陈阳叫来。”
石头一听,边跑边喊:“晨哥我去!我跑得快,一会就来!”
乡下的孩子腿脚利索,踩著田埂的土路一溜烟就没了影,也就半刻的功夫,陈阳就跟著跑了过来。
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沾了点尘土,跑到陈晨跟前就急著问:“大哥,抓啥?”
陈晨抬手替他抹了把额头的灰,淡淡道:“先不急,跟著走就行。”
三人並肩往田深处走,脚下的田垄被踩出浅浅的印子,两旁儘是枯黄的杂草,风一吹,草秆晃悠著发出沙沙的响声。
冬天的田看著光禿禿的,別说野物,连只飞的麻雀都少见。
石头跟在旁边,挠了挠头,忍不住嘀咕:“晨哥,这地里都是杂草,啥都没有啊,咱们不去林子里瞅瞅?”
农村的孩子打小就在野地里跑,多少都懂点门道。
夏天的时候,地里还能抓点蚂蚱烤著吃,可到了冬天,这荒田看著就没指望o
“不去,就在这。”
陈晨脚步没停,走到一处田埂拐角,停下脚步对石头和陈阳说,“去捡点乾草、树叶,要乾的。”
石头心里满是疑惑,却从来不会质疑陈晨的话,应了声好,立马就弯腰在田埂边翻找起来。
陈晨就在田垄上溜达,不断標记位置。
没一会儿,就见两个瘦小的身影跑了过来。
大壮和二壮,亲兄弟俩,都十岁出头,上次一起抓老家贼的时候就见过。
俩人名字里都带个壮字,可身上一点都不壮,瘦得跟秋后没餵饱的小鸡崽子似的,胳膊腿细的跟芦柴棒似的,脸上是乡下孩子特有的黝黑,颧骨微微凸起。
家里孩子多,上面还有一个哥一个姐,虽说爹妈都在生產队上工,能挣点工分,可架不住嘴多,顿顿都吃不饱,日子也就比陈晨重生前的陈家稍好一点。
俩人跑到跟前,咧著嘴憨笑,一口白牙在黑脸上格外明显,开口就喊哥:“陈晨哥,石头哥,你们在这玩啥捏?带上俺们一个唄。”
陈晨看著俩孩子期待的模样,笑了笑:“不是玩,是抓东西吃,你们来不?”
“吃”这个字一出口,大壮二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方才还蔫蔫的模样立马精神起来,黝黑的小脸上笑开了花,忙不迭点头:“来啊来啊!陈晨哥,你说咋弄,俺们听你的!”
俩人连抓啥都没问,乡下孩子,饿怕了,只要是能吃的,管它是啥,能填肚子就成。
別说野物,就是地里的野菜、草根,只要能入口,都能挖来吃,往后要是实在没东西,怕是连土都想尝两口。
“和石头一起,捡点干树枝、干树叶。”
陈晨指了指旁边的枯草堆,又补充了一句,“地里的鲜草別捡,点不著。”
大壮二壮立马应下,转身就去捡柴,手脚麻利得很。
冬天的草看著枯,实则沾了露水,潮得很,只有田埂边被风吹乾的树枝和落叶,才是能烧的乾柴。
这边三个孩子忙著捡柴,陈晨也没閒著,將意念尽数铺开,贴著泥土层慢慢走,一路標记。
冬天的田里,也就只有田鼠这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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