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棒槌与五毒羹
虽说已接下任务,张拜仁却並未立刻动身出发。他翻越了几座山后,找到了陈阳。陈阳还是像往常一样,在池塘边支起躺椅,悠閒地晒著太阳。
张拜仁没有急著谈正事,而是向陈阳要了几个咸鸭蛋。
他发现这边的咸鸭蛋味道极佳,蛋白洁白如玉,蛋黄红亮似玛瑙,咬上一□,滋滋冒油,还带著一股清新的香味。
即便不配饭,单吃也不觉得咸。
“病都彻底好了吗?”陈阳问道。
张拜仁眯了眯眼睛,反问道:“您去看过我?”
常平怎么没跟我提过这事儿。
陈阳笑了笑,说:“你以为给你跳的端公舞是白跳的?”
张拜仁这才恍然大悟,连忙道谢:“哦哦,多谢了。”
怪不得王神婆家的咸鸭蛋,和陈阳罈子里泡的,味道一模一样呢。
陈阳接著问道:“你是不是在端公祭坛那边得了什么好处?”
张拜仁听后,有些犹豫。
他得到的那把师刀,显然是端公一脉的宝物。虽说这是他凭自己本事得到的,但这里毕竟是端公的地盘。
陈阳似乎看出了张拜仁的顾虑,摆摆手说:“其实我后来也去端公祭坛那边找过东西,但去了好几次,什么都没找到。你能得到,说明那些东西与你有缘。
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抢一个后辈的东西。”
张拜仁听后,这才將此行的经歷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只是略过了在土行孙记忆里看到的內容。
陈阳听后,沉思了许久才说:“你和我端公一脉有缘。”
张拜仁听后,立刻看向漂浮在身旁的常平。
常平撇了撇嘴,说:“真不要脸,本来你该是我们门派弟子的。”
话虽如此,常平却也渐渐打消了收张拜仁为徒的念头。
差距实在太大了。
他们广隱观確实是有传承的宗门,但传承之间也有差距。
张拜仁所修持的瑜伽部秘法,在密宗中属於顶级传承,相当於道门的武当、
龙虎和中原的少林。
张拜仁说:“我说过我有传承了,学点东西倒无所谓,但重新拜师的话,得经过我老师的同意才行。”
陈阳嘆了口气,说:“唉,我后来去了好几次端公祭坛和灵神村,啥子都没找到。只能说,时也命也。你既然能够拿到师刀法器,我就把使用师刀法器的方法教给你。这样做,也不算违背规矩。”
张拜仁连忙道谢:“行,那就多谢陈前辈了。”
陈阳哼了一声,隨后回到小屋中,又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扔给张拜仁。
张拜仁发现,自己除了要杀怪升级,需要看的书也变多了。
除了草药大全、师刀秘籍,他的行囊中,还有巴图塞的几本佛经没看呢。
陈阳接著说:“另外,关於阿铃的事情我也有线索。我打听到,他当初进我们村子时,曾经用蛊虫误伤了村民,最后通过各种方法解蛊。有用到公鸡、大蒜、蒲草————”
这是在燉鸡吗?
张拜仁听到这些名词,心中默默记下,最后还是向陈阳道了个谢。
张拜仁又取了两枚咸鸭蛋,还向陈阳借了几个竹篓子,这才转身朝著山里进发。
在这个时代,大山尚未遭受污染,野味资源极为丰富。
张拜仁要找的五毒,其实並不难寻。当初他在山里漂泊的那三个月,还吃过不少。只可惜那时缺乏调料,再加上自己厨艺欠佳,做出来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可以说,除了极少数食物,那种宣称什么调料都不加就美味无比的说法,大概率都是骗人的。
他这一路走得颇为缓慢,依旧是边走边留意各种药材。车前草、艾草、金银花、益母草、夏枯草————
隨著他逐一辨识,草药鑑別的经验也在飞速增长。相比於练武这种需要积年累月长期坚持的技能,草药鑑別这类偏向於知识与实践结合的技能,提升起来要容易得多。
短短几天时间,他的草药鑑別等级就积累了九点经验。
这还是因为很多夏、秋、冬季才出现的草药,他尚未见过的缘故。
当然,张拜仁也没有忘记寻找张告所要求的五毒。五毒分別是蝎子、蜈蚣、
毒蛇、壁虎和蟾蜍。
张拜仁凭藉对几种毒物习性的了解,再加上自己格斗家的身手与能力,轻鬆就捕捉到了好几只。
只不过抓捕毒蛇的时候確实有些麻烦。
他虽是超凡者,但內心依旧保持著对毒蛇的敬畏。他用隨身携带的小绳將毒蛇的嘴巴系上后,迅速將它扔进了竹篓。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它与接下来抓到的毒蛇打架。
不过这种行为相当危险,张拜仁能这么做是因为他是格斗家,普通人若操作不当,恐怕最后得截掉两根手指头。
“我还以为端午节都是为了纪念屈原设立的呢。”张拜仁与常平閒聊著。
他是现代人,课本上说端午节是为了纪念屈原,他便一直这么认为。
如今看来,各地民俗不同,端午节设立的原因似乎也各不相同。
“楚地那边的端午节,確实是纪念屈原。他们每年都会划龙舟。也有部分地方划龙舟是为了祭龙,五月是苍龙七宿升至正南中天的日子。”
常平一边说著,一边搬开几块石头,將抓住的毒蛇和蝎子放进张拜仁隨身携带的竹篓里。
“这一片的村子,似乎流行辟邪的说法。以前中原北部认为五月是毒月,五日是恶日,所以需要驱五毒五瘟。”
常平不愧是见多识广,民间知识渊博得没话说。
“啊?快过来!”就在这时,常平突然怪叫一声。
“怎么了?”张拜仁连忙小跑到常平身边,只见他正蹲在地上,对著一株长满椭圆叶片的小草发呆。
张拜仁瞥了两眼,总算认出那是什么了。
“棒槌?”
棒槌,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人参。
“这是六年的棒槌!”张拜仁连忙放下手中的草药大全,开始仔细鑑別。
人参的年份,其实就藏在它的叶片里。想看懂人参的年份,得先学会数叶子。
五年人参的標誌就是四品叶,植株的茎端会轮生4枚叶柄,每个叶柄上又著生5枚掌状复叶,总共就是20片叶子。六年则会长五品叶。
不过人参也是有极限的,无论年龄多大,最多就只能长到六品叶。
惊喜过后,张拜仁便走开了。
这株人参確实比较值钱,但他现在还真不太在意钱。用来吃也不错,倒是很能补气血。但张拜仁本就是格斗家,区区一株六年的人参,对他来说效果並不大。
不过,再往前走了两步后,张拜仁还是动手將那株人参挖了出来,连细小的参须都未遗漏。
他虽用不上,但不代表其余人不用。
傍晚时分,张拜仁带著捕获的毒蛇与蝎子,前往张告家中。
刚进门,便瞧见张告正在屋內张贴绘有刺五毒图案的红纸。
这是民间常见的驱五毒习俗,有的地方还会在孩童的鞋、衣及肚兜上绣制五毒图案,寓意以图镇邪,保佑平安。
“我有些不解,你们村过端午,为何要使用真正的五毒?”张拜仁边说,边將捕获的毒蛇毒虫放置於张告家的一角。
“用来做五毒羹啊,村里的孩子吃了,能预防中毒。”张告解释道。
“这不太对吧————”一听是要给小孩子食用,张拜仁忍不住插话道:“你这五毒羹中,毒蛇、壁虎、蝎子与蟾蜍,我还能理解。毕竟这四样食材,若处理得当,是无毒的。但蜈蚣可是全身带毒,不如用来泡酒。”
就如同用毒物泡酒,所有毒物均需经过专门的处理炮製。
有些人直接用毒蛇泡酒,待毒蛇死后,尸体在酒中腐烂,最后得到一坛尸水。
张拜仁捕获的蜈蚣、毒蛇、蟾大小不一,品种也各不相同,他实在难以想像,如何能將这五种毒物烹製成一碗羹。
“这方法是位高人传授给我们的,我们村吃了十几年,从未出过事。”张告说道。
张拜仁心中一动,问道:“这位高人,是不是叫阿铃?”
“阿铃?”张告思索片刻,反问:“是那位来自苗疆的姑娘?”
你问我?
张拜仁尷尬地笑了笑,不失礼貌。
看来,阿铃给这村子里的村民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即便隔了十几年,仍记忆犹新。
“不是。”张告摇了摇头,“那位姑娘,比阿铃还早几年到我们村。”
比阿铃还早几年?
难道是阿铃的姐姐?
“那她后来去了哪里?”张拜仁追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她只在我们村住了几天。不过听她说,来这儿是为了寻找洋人藏起来的东西。”张告回答。
怎么又和洋人扯上关係了?
张拜仁嘴角抽了抽,只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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