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苍白輓歌,你好毒,你好狠!
就在两人交谈间,永黯之王卡隆的虚影已经隱隱绰绰的出现在了那道横亘天际的漆黑裂隙之中。
天空中瀰漫的半神威压愈发恐怖。
哪怕只是看祂一眼,便感觉灵魂都仿佛受到了污染,精神力都出现了剧烈波动。
也得亏林奇精神力远超同阶,又有和各界大佬交朋友的经歷,这才能稳得住心神。
只见那虚影身上披著一件漆黑的长袍,那袍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编织而成的,上面好似长著无数张虚实交加的幽魂脸庞,它们表情扭曲的哀嚎著,蠕动著,嘶喊著,散发著恐怖而混乱的能量波动。
“如你所愿,吾虔诚的信徒。”
卡隆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轰然响起,震得很多亡灵单位眼眶中的魂火齐齐黯淡了下去,不少实力稍弱的人类士兵更是当场昏厥了过去。
下一瞬!
轰~~!
=道苍自色的光柱猛地从裂隙申迸射而出,叉呈烟花般炸开,如同=道因笼般笼罩住了整片安息沙谷。
阿尔瓦座下的那只神骏骆驼猛地发出了一声悽厉嘶鸣,而后前蹄一软,跪倒在地。
就连它背上的阿尔瓦也差点被甩飞出去。
这位七阶沙漠骑士挣扎著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像是被无数条无形的锁链层层缠绕住了一般,连指尖都动弹不了半分。
不仅是她,方圆数里范围內的反抗军、亡灵部队,甚至包括飘浮在半空中的瓦娜斯和艾希莉亚,都被这股恐怖的半神威压所震慑,全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时间,整个沙谷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唯有冥河流淌的虚幻水声仍旧在眾人耳边迴响。
“这————这便是半神之威?”站在骷髏飞龙背上的金鸦见状,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哪怕隔著位面壁垒,仅仅是投送力量过来,就能有如此恐怖的威慑力量。”
“放心,它的本体过不来的。”林奇的脸色也颇为凝重。
虽然今天这一切,他早就已经有所预料和推断,甚至,还做出了重重布置,但像这样隔著一层薄薄位面壁垒直面半神本尊,他的灵魂依旧本能的微微颤慄起来。
而就在这时,卡隆黑袍下的手臂缓缓抬起,状若隨意的朝著冥河深处一抓。
下一瞬,冥河那墨黑的河水便疯狂翻涌起来。
紧接著,一道被苍白光芒包裹著的灵魂体就被从河底捞了出来,朝著裂隙的方向丟了过来。
那灵魂体看上去纯净无瑕,隔著外面那层苍白色的光芒,隱约能看出是一位穿著古老宫廷长裙的女性,气质温婉而悽美。
伊顿一直眼巴巴的看著卡隆的动作,见状,它的魂火剧烈跳动了起来,声音也陡然间扬高了好几个八度,语气甚至有些哽咽:“艾拉————是我的艾拉!陛下,您真的做到了!”
它激动的昂头看著那道灵魂体穿越裂隙,双手不自觉的张开,满心期待的准备迎接自己阔別了千年的爱人。
然而。
异变,就在它措不及防之际发生了。
在穿越位面壁垒的过程中,那道被卡隆从冥河中捞出的灵魂表面的苍白色光晕如同蜕皮般层层剥落,待到它完全穿过裂隙,出现在主物质位面时,它已然变了模样。
那依旧是一张堪称绝美的面容,与阿尔瓦眉宇间確有三分相似。
但此刻,她的长髮已经化作了无数条半透明的、不断扭动著的冥蛇,更骇人的是,她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了一条蜿蜒的蛇尾,在虚空中缓缓游曳。
见状,伊顿整个巫妖之躯都僵在了原地。
它眼眶中的魂火凝固了一瞬,隨即便剧烈颤抖了起来:“伟————伟大的卡隆陛下,这————这是怎么回事?艾拉怎么会————怎么会变成冥河女妖!?”
冥河女妖,乃是冥界最为诡譎的兵种之一。
相传,但凡坠入冥河的灵魂,有一定概率会被冥河法则同化,蜕去生前的记忆与情感,化作这种半魂半水的妖异存在。
它们游弋於冥河各支流之中,以亡魂为食粮,以绝望为兵刃,越是高阶的冥河女妖,越是能唱出勾魂夺魄的冥河輓歌。
传闻中,那些存活了漫长岁月的个体,甚至能攀升至九阶,乃至传奇领主的恐怖层次。
而此刻,悬浮在裂隙下方的那道灵魂体,虽然表面看起来纯净得如同初雪,可细细感知之下,其內里散发出的灵魂波动,却如渊似海,磅礴得令人心悸。
那赫然是————传奇级的魂魄波动。
显然,就算是艾拉蜕化成了冥河女妖,也不可能会有如此实力。
伊顿枯槁的巫妖之躯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魂火中除了困惑,更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不安。
它隱隱觉得,事情好像正在朝某个它无法掌控的方向滑落。
“卑微的信徒————”卡隆的声音从裂隙后传来,隆隆的声音震得人魂魄激盪,略带怒意的声音更是让人不自觉心头一悸,“汝是在质疑一尊伟大的半神?”
“不————不敢!”
伊顿浑身一颤,方才升起的疑虑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赶忙埋下了脑袋,五体投地的匍匐在了金字塔顶端,声音因为惊惧而微微颤抖:“伟大的陛下,我————我只是太过震惊,绝无半点质疑之意!”
“哼~”
卡隆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而那尊冥河女妖的灵魂,则在半空中缓缓摆动著蛇尾,向著被死死压制住的阿尔瓦蜿蜒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温度急剧降低。
“我说,林奇大人————”金鸦见到这一幕,那张一向散漫的脸上都不自觉露出了几分紧张,忍不住提醒林奇道,“你要是有什么底牌和布置,就赶紧亮出来吧。再拖下去,你家那位小姨,怕是要麻烦大了。”
“哦!?”林奇轻笑道,“老金啊,你看出什么了?和我讲讲唄!?”
金鸦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林奇:“你是真看不懂,还是在这装蒜?算了,我跟你讲,那冥界半神是在搞偷渡!”
“祂这明显不是在帮那只巫妖搞什么老情人重逢,明显就是想钻空子,把一尊传奇级的打手悄悄塞进咱们主物质位面。”
眾所周知,主物质位面是有自己的世界意志的。
越是强大的外来存在,想要穿过位面壁垒,遭到的抗拒就越剧烈。
別说十阶传奇那种怪物了,便是九阶圣域想真身降临,都得脱层皮,正常情况下,只要传奇级的力量试图直接硬闯,世界意志就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拼尽全力把它往外顶。
除非碰到高等位面全力入侵,直接不惜代价打破位面壁垒,形成永久性的空间裂隙————否则,很少有传奇能直接穿过位面壁垒。
但本体虽然过不来,但传灵魂就轻鬆多了,尤其是那种原本就是从主物质位面走出去的本地灵魂。
世界意志对外来户查得严,对自己人可就鬆懈多了,那只冥河女妖生前是艾拉,是地地道道的莱茵人,魂儿上盖著主物质位面的印记呢~
况且,就算是一具传奇级的灵魂穿过来,也发挥不出全部实力。没有肉身承载,只是凝聚投影的话,撑死了也就能发挥出九阶战力,甚至————连九阶都悬。
也是因此,那些高等位面的大佬们,大部分情况下都更乐意分出一缕灵魂意识降临,凝聚个八阶投影就完事了。风险小,成本低,还不会被世界意志盯上。
但如果想投送出一道能凝聚出九阶圣域级別投影的分魂,那就得另当別论了,一旦触及圣域门槛,主物质位面的抵抗力就会陡然暴涨。
就算强行穿过来,少说也得付出伤及本源的巨大代价。
这就是为何,上次輓歌妈妈强行传过来一道能凝聚九阶巔峰投影的分魂,会让緋红蛛后那么震惊,因为那样做往往是得不偿失的。
但好在,林奇早已经通过薅緋红蛛后的羊毛,帮輓歌妈妈把损失弥补了回来。
一念及此,林奇不由眯起了眼睛:“卡隆这老鬼,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培养一只本地户口的传奇灵魂做载体,既能绕过世界意志的严防死守,还可以在她后裔身上復活”,等灵魂和身体逐渐融合后,就能不断解锁战斗力,最终恢復传奇实力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这样,等於就是偷渡过来一尊传奇级手下。
对於这些总是千方百计想把触角伸进主物质位面的半神来说,有一个传奇手下在主物质位面,那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只是,林奇岂会如祂的意?
当即。
林奇就驾驭著骷髏飞龙破开了云层,盘旋著朝下方滑翔而去。一直到靠近到了百米范围之內,他才驾驭著骷髏飞龙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隨后,他便清了清嗓子,运气开声,直接对著金字塔顶端大喊了起来:“餵~~下面那个八阶蠢巫妖,你上当了!”
这一嗓子灌注了精神力,顿时如同惊雷般在安息沙谷上空炸响,让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卡隆那老鬼是骗你的!”林奇站在飞龙背上,双手拢在嘴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你的艾拉早在上千年前,就被那老东西炼成了冥河女妖,否则,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俗公主,哪能有这么强大的灵魂波动?那可是传奇级啊~“
他顿了顿,又笑嘻嘻的补了一刀:“说不定啊~你这上千年都被蒙在鼓里,绿帽子都不知道戴了多少顶!不信你问问那只冥河女妖,她现在急著借尸还魂,真的是为了和你双宿双飞吗?”
金鸦听得一头冷汗,好悬没从骷髏飞龙背上一头栽下去。
他侧目看向林奇:“————这就是你的招数!?”
“对啊~”林奇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免费的嘴炮,不用白不用。”
然而,令金鸦意想不到的是,这招居然还真起了效果。
金字塔顶端,伊顿颤颤巍巍的重新抬起头来,眼中魂火闪烁不定,很明显是被说动了。
他望向冥河女妖,声音颤抖的询问道:“艾————艾拉?吾之爱人,你告诉吾————他说的不是真的————”
“你————你不会真的已经忘了吾吧?”
闻言,冥河女妖正在下落的身形微微一顿。
她缓缓扭过头,眸光落在了伊顿身上。
然后,她开口了。
那声音冷漠而空洞,带著股发自內心的冷漠与嫌弃。
“你?”
“呵————”
“一具————丑陋的,巫妖————”
“也配?”
这些话,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一般,狠狠捅进了伊顿的胸腔之中,將他那颗沉淀了千年执念的心捅了个透心凉。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魂火剧烈摇晃,险些当场熄灭。
林奇见状双手一拍,兴高采烈的嚷嚷了起来:“看吧看吧~我就说你被戴帽子了吧!”
“可怜的伊顿哟~想想也是,在你被封印在诅咒之地的上千年里,你家那位艾拉公主可是一直在冥河里泡著呢,引渡者卡隆又那么霸道和强势,你这绿帽子,嘖嘖嘖~~怕是能將冥河之水都染绿了。”
如果是寻常的超凡者,面对半神时纵然谈不上敬若神明,至少也会怀有几分畏惧,毕竟那都是只存在於古老典籍与史诗传说中的恐怖存在,遥不可及。
可对於林奇而言,半神不过是些实力更强、活得更久些的生命体罢了。
輓歌妈妈自不必说,该生气时生气,该慵懒时慵懒,喜怒哀乐一样不少,至於緋红蛛后,那就更没什么神秘面纱了,连分魂被磨灭时的惨叫都听过三回了,哪还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威严?
但金鸦却在一旁听得额角不住渗出冷汗,面具下的嘴角更是直抽搐。
这哪里是什么嘴炮?
分明是在疯了一样拉扯半神的仇恨值~!
像卡隆那等存在,如果真铁了心付出代价,未必不能將圣域巔峰的力量渗透过来,一巴掌拍死这个口无遮拦的四阶小法师。
果不其然。
“住口!”
“闭嘴!”
两道饱含怒意的爆喝声几乎同时在天空中炸响。
一道来自金字塔顶那陷入疯狂的巫妖伊顿。
另一道,则直接从天际的裂隙之后隆隆传出,正是来自冥河引渡者卡隆。
两股声波在天空中来回涤盪,震得林奇耳膜刺痛,连胯下的骷髏飞龙都晃荡了几下。
更恐怖的是,卡隆那渗透过来的无形威压,直接如同山崩海啸般朝著林奇碾压而来,显然是打算直接將这个胆敢褻瀆半神威严的渺小虫子碾成齏粉。
“老金,注意履行安全顾问的职责。”
林奇毫不犹豫的向后退了一步,一个闪身就將金鸦让到了身前。
那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排练过千百遍似的。
金鸦整张脸瞬间扭曲成了便秘的模样。
他可是立过灵魂誓约的,在格里姆斯比帝国的皇位之爭尘埃落定之前,他都是这小子的安全顾问,得护他周全。
可天晓得,这混蛋居然敢骑在半神头上作死,而他金鸦还得硬著头皮去扛那滔天怒火。
“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的————”
金鸦表情愤愤的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但下一瞬,他周身便爆发出了璀璨的金色斗气护盾,將林奇牢牢的护在了身后。
那半神威压撞在斗气屏障上,直接就被隔绝在了外面,在半点涟漪都没激盪起来。
不管怎么说,金牙都是圣域刺客。
如果直面半神的话,他肯定连腿都直不起来,可这会儿终究隔著位面壁垒呢,能渗透过来的半神威压也就那么回事,欺负欺负低阶的超凡者还行,对上他这个圣域刺客自是不够看。
此外,金字塔那边的伊顿也彻底陷入了癲狂状態。
“卡隆老鬼~~你居然骗我!千年前就布局骗我,还————还给我戴绿帽子,戴了整整一千年~~!!”巫妖伊顿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被戳中了逆鳞的疯兽一般,语无伦次的怒吼起来,“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他枯瘦的双臂猛然高举,周身涌动起了狂暴到极点的死亡之力。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什么死亡射线、骨矛、灵魂风暴之类的法术就在他身周飞快凝聚成型,而后被他一股脑的全都倾泻而出,朝著天际那道漆黑裂隙后的卡隆虚影疯狂轰去。
那架势,乍一看去,简直就像是一场小型的末日天灾。
这些法术穿过裂隙时被位面壁垒削弱了九成九,落在卡隆身上估计连袍角都掀不起来。
不过,虽然伤害性不强,但这份侮辱性,却是直接拉满了。
一只八阶巫妖,居然敢向著半神挥动法杖,这在冥界简直是不可想像的褻瀆。
但其实想想倒也正常。
伊顿这倒霉蛋被囚禁在诅咒之地已经整整一千年了,灵魂其实早就已经扭曲疯癲了,完全是靠著“復活艾拉”这一丝执念的支撑,才勉强维持著基本的理智。
可如今,他那仅剩的一丝信念被林奇几句话彻底碾碎,心目中的纯洁女神居然成了那脏兮兮的半神老怪物的玩物————他哪里还管得了对面是不是半神?
別说是半神了,就算这会儿端坐在冥河尽头的是冥神本尊,这只疯了千年的巫妖也敢扑上去咬两口。
裂隙另一侧,卡隆也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说实话,他確实是在算计伊顿,千年前的布局也是真的。
可要说给这只巫妖戴绿帽子————那纯粹就是放屁!
祂堂堂冥河引渡者,执掌生死的半神,怎么可能对一只冥河女妖產生那种低级的欲望?
就算真有那种需求,也不至於找一只自己摩下的亡灵兵种下手啊~
可偏偏,林奇那小子一番七分真,三分假的挑拨,愣是把脏水泼得严丝合缝。
祂卡隆也根本无从辩驳。
难不成,要一尊半神,放下威严去跟一只卑贱的八阶巫妖解释,说吾没有给汝戴绿帽子!?
那未免也太掉价了。
沉默过后,是无尽的暴怒。
在这一刻,卡隆黑袍上的无数幽魂脸庞齐齐睁开了空洞的眼眶,发出了阵阵灵魂尖啸。
祂没有开口,也没有再浪费唇舌去表达愤怒。
祂只是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
那只飘向阿尔瓦的冥河女妖艾拉,骤然在半空中止住了身形。
她缓缓转过了身来,那头由无数冥蛇构成的诡异长发无风自动,冰冷的眸子盯住了正在疯狂攻击裂隙的伊顿。
下一瞬,她身形一闪,便朝著金字塔顶端扑杀了过去。
在卡隆看来,虽然的確是祂算计了这只蠢巫妖,利用了它,但这绝不代表区区一只八阶巫妖就能向卡隆递爪子了。
在祂看来,区区一只八阶巫妖,能被祂堂堂半神利用,已是天大的荣幸。
如果它识相点,愿意乖乖配合,自己不介意赐予它一些力量,让它晋升成为九阶大巫妖,甚至还能充当未来传奇艾拉的副手。
可如果他不识相的话————那就只能抹去了。
第二件。
就是要弄死那个口出狂言,比八阶巫妖还要可恶一百倍、一千倍的小子。
只是,对方居然有圣域刺客守护。
那么寻常手段就起不了作用了,就算分出一缕分魂进行投影降临,撑死了也就八阶巔峰的实力,只是给那圣域刺客送菜而已。
如此情况下,要想彰显雷霆手段,发泄怒火,维护半神威严————就必须付出点代价了。
瞬时间。
天空中那道横亘的漆黑裂隙,骤然剧烈震盪了起来。
一股磅礴而恐怖的灵魂波动,硬生生挤进了位面壁垒之中,非常艰难,却异常坚定的挤了过来。
就连那漆黑裂隙的边缘,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出现了细密的空间裂纹。
而隨著那团灵魂之力成功挤进主物质位面,恐怖的死亡能量疯狂朝它匯聚而去,不过短短片刻间,一道凝实到宛如实体的卡隆投影,就直接在安息沙谷上空凝聚成了型。
那身影同样披著一袭漆黑的长袍,袍角无风自动,兜帽压得极低,看不见脸庞,只能窥见帽檐下那两团令人心悸的幽绿色光芒。
袖手中,还提著一柄巨大的镰刀。
那镰刀的刀身上铭刻著密密麻麻的冥界符文,散发著仿佛能收割一切生灵的恐怖气息。
这,居然是一具九阶巔峰投影!
甫一降临,那提著镰刀的黑袍投影便二话不说朝著金鸦杀了过去。
祂准备先诛杀了这个碍事的九阶圣域刺客,再慢慢折磨弄死那只胆敢褻瀆半神威严的螻蚁小子,最后將他的灵魂收割,带到冥河里去继续折磨。~!
“麻蛋!”
见得这一幕,金鸦整个人都炸毛了,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滚圆。
“这老鬼,还真捨得投一具九阶巔峰的投影下来啊?就不怕伤了自己的灵魂本源吗?”
何况,骂你的是林奇,你打林奇啊,你打我干啥!?
金鸦是满心碎碎念,有苦说不出。
可惜,无论是因为立下的灵魂誓约,还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他都只能硬著头皮顶上去。
体內的斗气在一瞬间疯狂运转,几乎是眨眼间,金鸦就用金色斗气凝聚成了一柄柄锋锐无匹的匕首,在身前布下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防御网。
可下一瞬。
卡隆投影就一个闪身避开了金鸦凝聚出的防御网,直接出现在了金鸦面前,手中的镰刀轻飘飘的向金鸦斩去。
金鸦的头皮瞬间有些发麻。
他毫不怀疑,这一镰刀要是真落在了自己身上,自己这个脆皮刺客就算不死也得受到重创。
仓促之间,他来不及调动太多斗气,只得挥动匕首勉强招架。
“鐺~~!”
镰刀与金色匕首撞到了一起,瞬间爆发出了一道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金鸦只觉得浑身一震,身形不受控制的在天空中不断后退,每一步都將空间踩出了一朵朵涟漪。
那投影却纹丝不动,只是兜帽下的幽绿色眸光更冷了几分。
“槽!还真是够猛的。”
金鸦表情发苦,却也只能全力以赴,和卡隆凝聚的这道恐怖投影纠缠在了一起。
一时间,两场战斗同时在安息沙谷上空爆发。
金字塔那边,艾拉已经和伊顿交上了手。
艾拉现在只能以灵魂状態战斗,发挥出的战力大约在八阶层次。
而伊顿也是八阶巫妖,双方原本该是旗鼓相当。
但伊顿手里有“死亡圣殿”这件圣器。
那金字塔型的圣器就悬浮在他头顶,源源不断地倾泻下一道道散发著苍白色光芒的死亡能量,每一道光芒刷过,都能让伊顿损耗的死亡之力间恢復大半。
更关键的是,伊顿现在是彻底疯了。
他恨死了艾拉,恨死了卡隆,滔天的恨意加持之下,他几乎是完全不顾自身的损耗,每一招都是以命搏命的疯狂打法。
他用骨矛刺穿了艾拉的魂体,完全不管自己也被对方的冥蛇咬穿了肩膀,紧接著又用灵魂风暴撕裂了对方的防御,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魂火也在剧烈消耗。
主打的就是一个悍不畏死。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艾拉竟然被他打得节节败退,那头冥蛇长发都被骨矛钉穿了好几条,蛇尾上也多出了数个被死亡射线灼穿的窟窿。
她那张冷漠的脸庞上,终於浮现出了一丝惊怒。
卡隆眼见得情况不对,不得不將渗透过来的半神威能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在了艾拉周身,帮她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局势。
现在只能等投影那边收拾掉那个圣域刺客后,再腾出手来碾碎这只疯了的巫妖。
而另一边的战斗————
“鐺鐺鐺鐺鐺~~!”
尖锐的金属交击声不断响起。
金鸦的身影在空中不断挪移,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拉出了道道残影,他手中的金色匕首也是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每一击都能精准的格挡住那柄死亡镰刀的劈砍。
但每一击过后,他的脸色就会白上一分,嘴角也会溢出更多的血跡。
九阶巔峰投影。
这已经是圣域层次的极致战力了。
金鸦虽也是九阶的圣域刺客,但论起正面硬撼的能力,他本就不如战士或骑士类的圣域强者,更何况对方还是一尊半神不惜消耗本源凝聚出的巔峰投影。
整个过程,他完全就是在被压著打。
“林奇大人。”金鸦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过了镰刀的横扫,忍不住扯著嗓子怪叫起来,“林奇爷爷!你不会真的只带我一个人来吧?”
“有什么后招,赶紧用出来啊!我快撑不住了,大哥哟~~我是刺客,不是战士啊~~”
下一瞬,他又硬接了卡隆投影一击,整个人被恐怖的力道砸得如同陨石般向地面坠去,在即將撞上沙丘的前一才勉强稳住了身形,又狼狈不堪地重新飞了上来。
他嘴角的鲜血已经顺著下頜滴落,在沙地上溅起了朵朵血花。
“这活儿真没法干了————”金鸦在心里哀嚎,“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林奇很多很多钱,多到倾家荡產都还不清的那种————”
林奇看著这一幕,却是连连点头,心中颇感欣慰。
看来这位被迫“交朋友”的圣域刺客,倒还真是个讲信用的体面人。
“老金,够仗义。”林奇扯著嗓子朝下方喊了一声,隨后扭头望向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云层,“行了,局势已经很明朗了,大伙儿併肩子上吧,別让咱们这位新朋友吃了亏。”
话音未落。
安息沙谷上空便骤然泛起了层层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如同被扯去了一道空间屏障一般,下一瞬,五道形象不同的身影便齐齐显露在了云端之上。
为首之人,正是赫斯特皇家学院的老院长艾德里安。
这位新晋的空间法圣还是跟往常一样,穿著一身朴素的灰色法师袍,鼻樑上也依旧架著那副標誌性的单片眼镜,整个人看起来低调而又內敛。
紧挨著他的是四翼战爭天使米迦莉婭。
她身披金色战甲,四只羽翼璀璨生辉,手中那柄审判之剑也已然出鞘,剑锋上跃动著的圣焰就像是黑暗中燃烧的火炬一般,直接驱散了周围的死亡之力。
就连安息沙谷中瀰漫的浓郁死亡之力,都在这圣焰的影响下变得稀薄了不少o
另一侧,月之祭司艾露恩之歌·瑟兰希尔正凌虚而立。
她的魂体凝实得几乎与真人无异,一袭月白色的长袍无风自动,周身环绕著无数月华之力匯聚而成的银色光点。
最后两道身影,则分別是大德鲁伊萨那达尔·怒风和血帆女王卡特琳娜·诺玛。
“院长大人!”林奇伸手一指正在和巫妖伊顿缠斗的冥河女妖,“劳烦您先去控住那只冥河女妖,別让她搅局!”
紧接著,他又朝米迦莉婭和月之祭司拱了拱手:“米婭大人,祭司大人,劳驾二位协助老金,挡住卡隆老鬼的投影。既然那老东西捨得下血本,咱们也不能客气!”
最后,他跺了一下脚下的骷髏飞龙,对著萨那达尔和卡特琳娜笑道:“老萨,卡特琳娜姐姐,你俩可得保护好我这个柔弱的亡灵法师啊~”
老院长艾德里安闻言,直接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奇。
他自从普升法圣以来,几乎就成了这小子的专属打手。
北境打冰霜剑圣那次就算了,那次纯属凑巧,可后来,埋伏黎明使者要他动手,如今跑到沙漠里帮他小姨打架,自己还得听他指挥!
“臭小子————”艾德里安没好气的嘀咕,“究竟谁才是院长!?以后,学院你做主好了。”
吐槽归吐槽,他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慢。
只见艾德里安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吟唱出了一段短促而晦涩的空间咒文。
“空间枷锁!”
剎那间,冥河女妖艾拉周遭的空间,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般,骤然向內坍缩。
她那条刚要甩向伊顿的蛇尾,瞬间就被凝固在了虚空之中。
紧接著,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就如同万钧锁链般缠绕上了她的魂体,將她死死禁錮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冥河女妖被控,原本与她缠斗的巫妖伊顿顿时没了对手。
这位已经彻底疯癲了老巫妖目光四下一扫,竟然直接锁定了天际裂隙之后的卡隆本尊。
“卡隆老鬼~~”伊顿眼窝中的魂火疯狂摇曳,声音沙哑而充满了破碎感,“你骗我————辱我————还抢我女人————”
下一瞬,它便再次发起了攻击。
死亡圣殿在他头顶疯狂旋转,倾泻出了大量的死亡之力,它枯槁的双臂疯狂挥舞,一道又一道的亡灵系法术顿时像是不要钱似的朝卡隆狂飆而去。
“你这无耻老贼!卑鄙小人!绿帽狂魔~!”伊顿一边倾泻法术,一边用最恶毒的词汇疯狂咒骂著这位曾经的信仰,“有种你跨界过来与我单挑,躲在冥河后面装什么大尾巴狼?!你这只活了几万年的老光棍,活该被新晋半神打~~”
裂隙之后的卡隆显然被这疯巫妖气得够呛,但又莫可奈何。
祂可是耗费了不少灵魂本源,才將一道足以凝聚九阶圣域巔峰投影的分魂投到了对面。
现在,就算是祂想加注都已经做不到,只能利用渗透过去的半神威能,儘可能挡住那些侮辱性极强的法术。
而与此同时。
沙谷上空,卡隆投影和老金这边的战场上,米迦莉婭和月之祭司已然先后加入了战团。
米迦莉婭四翼舒展,洁白的羽翼上亮起了金色的铭文,浩瀚的威压顿时一波又一波的以她为圆心扩散了开来。
吞噬了緋红蛛后的那一缕灵魂本源之后,她的伤势基本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能发挥出的实力,自然也恢復到了九阶的程度。
此刻,她丝毫没有留手,身形直接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流光,审判之剑带著焚尽一切的圣焰,从侧面斩向了卡隆投影的腰际。
月之祭司在吞下緋红蛛后的灵魂本源之后,灵魂得到修补,哪怕她作为魂体,也已然能够发挥出相当於九阶圣域强者的战斗力。
此刻,她素手轻抬,一轮银白色的新月便在她掌心中凝聚,隨即化作无数道锋利的月光之刃,铺天盖地的笼罩向了那道手持镰刀的黑袍身影。
有了友军的加入,金鸦压力骤减,顿时精神一振,狞笑了起来:“嘿嘿~刚才压得老子很爽是吧?现在轮到咱们以多欺少了。”
他身形诡异地一闪,竟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再度出现时,他的身形已然绕到了卡隆投影的背后,两柄淬著幽蓝光泽的匕首直刺对方后心。
三打一。
卡隆投影纵然拥有者九阶巔峰的实力,此刻也感到了棘手。
祂不得不放弃了追击金鸦,手中镰刀转为横扫,逼退了米迦莉婭的斩击,同时身形急退,避开了月之祭司的月光之刃。
一时间,安息沙谷上空能量激盪,金色的圣焰、银色的月光、金色的斗气,以及浩瀚的死亡之力在半空中疯狂碰撞,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与此同时。
大德鲁伊萨那达尔也化作了一只翡翠风暴巨雕,盘旋在林奇身侧,浓郁的自然之力化作了一道翠绿色的屏障,將偶尔逸散过来的战斗余波尽数挡下。
卡特琳娜则是手持两把手统站在林奇身边,嘖嘖称奇不已:“林奇小子,你这一波可玩的真大啊~连堂堂冥河引渡者,都被你算计进去了?”
“姐姐过奖了。”林奇依旧是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样,笑眯眯的道,“不过是合理利用现有资源罢了。咱们做亡灵法师的,最擅长的就是变废为宝,你看那只疯巫妖,不就被我回收利用得挺好的吗?”
他话音刚落,金字塔那边就又传来了伊顿撕心裂肺的咒骂声:“卡隆,你这死骗子,吾诅咒你,诅咒你永世不举~~”
“呵呵~~这只巫妖,还真是可怜又可恨。”
林奇望著那道癲狂的身影,轻声嘆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鄙夷。
“卡隆那老鬼还真不是个东西。骗了人家一千年,这搁谁身上不得疯?”
不过,同情归同情。
正因为有这只疯巫妖玩了命地吸引火力,將卡隆渗透过来的所有半神威能都扛了下来,安息沙谷中的那些低阶存在,才终於获得了喘息之机。
阿尔瓦只觉那股禁住了她周身的无形锁链骤然一松,身体一下子恢復了行动能力。
她脸上还残留著被半神镇压的后怕惊悸之色,但理智已经全然恢復。
她瞥了一眼天空中那恐怖的战场,圣焰与月华之力相互交织,死亡之力与金色斗气相互碰撞,每一次轰鸣都震得沙丘簌簌发抖,连空间都在哀鸣。
这种级別的战斗,不是她和她的部队能参与的。
“传令!”阿尔瓦当机立断,手中弯刀向后一挥,“全军后撤!伤员、昏迷者,一个不落,全部抬走!远离金字塔,退到沙谷外围!”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
反抗军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架起了昏迷的同袍,拖著受伤的战友就赶忙向安息沙谷外围撤去。
那些林奇的亡灵部队则稍稍慢了半步,在后面井然有序地断后。骷髏法师团维持著防御阵型,骨子龙的骑兵在两翼游弋警戒。
就连瓦娜斯和艾希莉亚这两只六阶巔峰的幽灵,也明智地选择了后撤。
她们虽曾是九阶圣域,但如今实力尚未恢復,掺和进这种层次的混战,除了给林奇主人添乱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不多时,整座金字塔周围,便只剩下了天空中那几道激战的身影,以及金字塔顶端那只还在疯狂输出的巫妖。
而此刻。
天际那道漆黑裂隙的另一侧,冥河引渡者卡隆,正经歷著漫长神生中最为憋屈的一刻。
袖的本尊竟然被一只八阶螻蚁堵著门骂。
什么“无耻老贼”、“卑鄙小神”,什么“活该被新晋半神打”,各种恶毒至极的诅咒向祂倾泻而来。
偏偏还不能走,毕竟,他的计划还未完成呢,还有一道分魂在主物质位面战斗。
此外,那些法术虽然伤不到祂,却也得费神抵挡,如果不管不顾,任由它们穿乐裂隙券在身上,那份侮辱性就更加让他难以忍受了。
堂堂冥河引渡者,被一只八阶巫妖的法术糊脸,传出去祂在冥界还怎么混?
寄予厚望的冥河女妖艾拉,此刻则正被一个空仏法圣扩扩禁錮著,就像是一条被封在琥珀里的蛇。
而祂不惜伤及本源投送乐去的那道九阶巔峰投影————
卡隆的意志忍不住透乐裂隙,望向了安息沙谷上空的那场混战。
米迦莉婭的审判之剑、月之祭司的月光之刃、金鸦的淬毒匕首,三道身影围著祂的投影轮番猛攻。
激战之下,他的投影还是能略占上风的,但也仅仅只是略占上风而已。
无法摆人。
无法突破。
更无法抽出手来,去捏扩那个站在骷髏飞刊背上、正悠閒看戏的冬魁祸首。
那个区区四阶的亡灵法师。
那个用几句掌假掺半的屁话,就把袖千年布局搅得天翻地覆的螻蚁~!!
一时仏,卡隆的怒火就像是冥河之底的暗涌一般,在心中不断堆积、发酵、
沸腾,隨著时仏的推移愈演愈烈。
隔著位面壁垒,祂不禁狠狠瞪向了林奇。
那道目光中蕴含的杀意与怨毒,几乎凝成了实质。
“小子————”
卡隆的声音透乐深邃的裂隙隆隆传来,就像是从九幽之下敲响的丧钟声一般,每一个字都裹挟著半神的滔滔怒意,震得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吾,记住你了。”
“待此仏事了,吾必————”
话未说完。
一道令祂魂火骤然凝固的声音,就忽然轻飘飘地在他不远处响了起来。
那声音慵懒而优雅,甚至还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呵呵~”
“卡隆老鬼。”
“你记住谁了呢?”
一瞬仏,卡隆黑袍上的无数幽魂脸庞,便齐齐露出了惊恐至极的表情。
“苍白輓歌?!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祂的声音中满是不可思议。
“我吗?”
那道声音轻笑了一声。
“我看你在这儿大张旗鼓地举行仪式,好像还损失了不少灵魂本源的样子————就想著,这不正是个偷袭你的好机会吗?”
“所以,我就来啦~~”
话音券下。
裂隙的另一侧,冥河之上,便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道恐怖至极的扩亡能量波动,就如同星辰陨券一般,在裂隙对面轰然亚发。
“吼~~!!!”
卡隆的怒吼声骤然如雷鸣般伶响,甚至穿透了裂隙,瞬仏传遍了整个安息沙谷。
那声音中充满了惊怒、痛楚,以及难以言喻的憋屈。
紧接著,便是翻天覆地的能量碰撞声。
隔著裂隙,根本看不清对面的战况,只能看到冥河之水倒卷,浪涛拍击虚空,无数幽魂的哀嚎声和姿叫声交织成了一片。
隱约仏,还能听到某种巨大存在被撕裂的声响,以及骨骼碎裂发出的脆响。
“苍白輓歌,你这贱人~~!!”
“你好毒,你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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