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林风背上旅行袋，拿著球，上车。程雨欣站在车窗外，隔著玻璃看著他。车窗上贴著一层深色的防晒膜，从外面看不太清楚里面。
    林风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旅行袋放在脚边，球抱在怀里。
    他转头，看著窗外的程雨欣。
    她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头髮被风吹起来，在阳光下泛著棕色的光。她没挥手，也没说话，就那么站著。
    车发动了，柴油发动机的声音很大，整个车身都在震。
    车缓缓开出车站。
    林风回头，透过车尾的玻璃，看见程雨欣还站在那儿。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点，消失在街角。
    他转回头，看著前方。
    车上了公路，两边的田野往后飞跑。玉米地，稻田，菜地，一望无际的绿色。远处的山丘上有一座电视塔，铁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的球。
    棕色的，表皮有裂纹，那几条细小的裂缝还在，从斯伯丁的標誌旁边延伸出去。
    他用手摸了摸。
    三个月前，他花二十块钱买了这颗球。那时候他还不会投篮，连站著都觉得陌生。
    现在他要带著这颗球，去省城，去省青年队。
    去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程雨欣站在车站里的样子——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鞋尖，耳朵红红的。
    还有她说的那句话：“你帮我剪。”
    他笑了一下，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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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继续开。
    窗外的风景在变，但路一直往前。
    第47章省城
    省城比北川大得多。
    林风下了长途汽车，站在车站广场上，看著眼前的一切。
    高楼，三十几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著刺眼的光。马路上车水马龙，计程车、公交车、摩托车，还有几辆进口的轿车，从他面前开过去，带起一阵热风。gg牌到处都是——可口可乐，摩托罗拉，海尔，长虹——五顏六色的，一个比一个大。
    他站在那儿，像个刚进城的乡下人。
    但这副愣住的表情只持续了几秒。前世他在杭城、京城、深城都待过，见过更大的城市。他愣住，不是因为省城大，而是因为——北川和这里，差了一个时代。
    他深吸一口气，背起旅行袋，往公交站走。
    省体工大队在城东，坐5路车，四十分钟。
    车上人很多，挤得满满当当。林风一只手扶著栏杆，另一只手抱著球，旅行袋背在身后。旁边有个老太太，手里提著一篮鸡蛋，在人群中挤来挤去，鸡蛋碰著鸡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林风侧了侧身，给她让了点地方。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四十分钟后，到了。
    省体工大队的大门比北川体校气派多了——大理石的门柱，铁艺的大门，门口还有两个石狮子，张著嘴，露著牙，威风凛凛的。门卫室里有保安，穿著制服，戴著大盖帽。
    林风走过去，报了名字。
    保安打了个电话，然后放他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