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看来，这才只是开胃菜

    花木兰话音落下，白石村前一片寂静。
    石坚村长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位英气勃勃、赤甲染尘的女將军，又看了看她身后气质各异的同伴，以及那位深不可测的青衫道长，眼眶不由得微微发热。
    他颤巍巍地再次躬身，这次王也没有拦他。
    老朽……老朽代黑风山脉周边十里八乡的百姓，谢过诸位高义！
    石坚的声音有些哽咽，满是皱纹的脸上交织著感激与担忧。
    只是……那些巨魔余孽虽失了首领，终究凶残，数量又多，盘踞山中地利……诸位纵然武艺高强，也务必万分小心啊！”
    “村长放心。”花木兰扶起老人，语气沉稳有力，“我们自有分寸。”
    她不再多言，对王也等人一点头：“事不宜迟，这就出发。”
    王也无所谓地点点头。
    苏烈扛起木棍，咧嘴笑道：“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伽罗检查了一下箭囊。
    鎧默默握紧了刀柄。
    公孙离上前一步，薄纱后的眼眸清澈坚定：“木兰姐姐，黑风山脉地形复杂，我在此地待过些时日，知晓几条小路，我为你们引路。”
    花木兰略一思索，点头应允：“好，那便有劳阿离姑娘了。”
    五人辞別石坚村长与一眾村民，在公孙离的引领下，朝著东方那一片连绵起伏、山色黝黑的群峦行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村口小路的尽头，彻底看不见了，聚集在村口的村民们才轰然议论开来。
    我的老天爷……花將军他们……真的要去黑风山清剿巨魔？
    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窝啊！
    听说逃进去的巨魔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刚才那位道长不是厉害得很吗？一挥手巨魔就全死了！
    有他在，应该没事吧？
    话是这么说……可黑风山里头七拐八绕，毒瘴遍地，巨魔躲在山洞里、悬崖上，道长再厉害，也不能把山都抹平了吧？
    一个鬚髮皆白、拄著拐杖的老者颤声道：“都是好后生啊……看年纪都不大。
    为了咱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去闯那龙潭虎穴……这叫咱们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是啊，那位花將军，还是个女娃子呢！
    那身杀气，比许多老爷们儿都足！
    苏壮士也憨厚，伽罗姑娘看著文静，手里那把弓可不简单！
    那个蓝头髮的，一看就是狠角色……”
    最让人捉摸不透的还是那位王道长，看著年轻，手段简直跟神仙一样……可他刚才好像答应让花將军他们自己动手？
    唉，神仙人物的心思，咱们哪猜得到。只盼著他们都能平平安安回来……”
    “对对对，回头我就去给山神爷上炷香，求他老人家保佑恩公们！”
    担忧、敬佩、祈愿、惊嘆……种种议论声在村口持续了很久，久久不散。
    ……
    八十里路程，对於王也一行人而言不算什么。即便为了迁就公孙离的速度而未曾飞行，脚程也远超常人。
    不到一个时辰，黑风山脉那特有的、仿佛被浓墨浸染过的黝黑山体便已近在眼前。
    山间林木茂密，却透著一股阴森死气，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类似硫磺和腐殖物混合的异味。
    就是这里了。
    公孙离在一处隱蔽的山坳入口停下，指著前方幽深曲折、怪石嶙峋的山道，这条小路知道的人少，相对隱蔽，可以直插山脉腹地。
    但越往里走，巨魔活动的痕跡越多，也可能遇到天然的毒瘴和险地。
    花木兰观察著四周环境，点了点头。
    她转身，看向一直閒庭信步跟在后面的王也，略一犹豫，还是开口道：道长。
    嗯？”王也正打量著山壁上一处奇特的苔蘚，闻声回头。
    这次进山清剿巨魔，”花木兰语气郑重，“我想……请您暂且不要出手。
    哦？王也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些许询问之色。
    花木兰解释道：“並非不信任道长神通。
    只是……巨魔主力已灭，这些余孽正是磨炼实战、熟悉此界战斗方式的好机会。
    若每次都是道长弹指间解决一切，我们几个的本领怕是要生锈了。
    她看了一眼苏烈、伽罗和鎧，“而且，我们也需要更多的配合，应对可能出现的、更复杂的局面。
    苏烈挠挠头，憨笑道：“道长，木兰队长说得在理。
    俺这棍子好久没正经开过荤了，手痒得很。”
    伽罗轻轻頷首，表示赞同。
    鎧没说话，只是將手中长刀握得更紧了些，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王也看著他们，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隨意地点了点头。
    行啊。他语气轻鬆，“那你们打，我看著，需要帮忙就喊一声。”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让花木兰准备好的说辞没了用武之地。她愣了一下，隨即抱拳：“多谢道长。”
    心中却是鬆了口气，同时又隱隱有些振奋。
    终於能真正靠自己的力量，在这陌生的世界里打一场硬仗了。
    走吧。花木兰率先踏上山道，赤甲在昏暗的山林间划过一抹醒目的亮色，“阿离姑娘，烦请带路，注意警戒。
    好公孙离撑开油纸伞，身姿轻盈地走在前面，她的耳朵微微颤动，显然在调动魔种血脉赋予的超凡听觉。
    苏烈、伽罗、鎧紧隨其后，三人呈品字形，隱隱將公孙离和花木兰护在中间，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两侧嶙峋的山石和茂密的灌木。
    王也则悠悠地跟在最后，双手拢在袖中，仿佛真是来游山玩水的。
    山路崎嶇，越往里走，光线越发昏暗，空气中那股异味也越发浓重。
    地上开始出现零星的、巨大的脚印和拖拽痕跡，还有丟弃的、沾著暗紫色污血的碎骨。
    “接近它们的活动区域了。”公孙离压低声音，伞尖警惕地指向前方一个拐角。
    话音刚落。
    “嗷吼——！”
    一声嘶哑的咆哮从前方的山壁后传来！
    紧接著，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响起，伴隨著岩石滚落和树枝折断的咔嚓声。
    五头身形高大、皮肤呈现暗绿色、手持粗糙石斧的巨魔，从拐角后猛地冲了出来！
    它们显然是在此巡逻或埋伏，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山道上的不速之客。
    口中发出兴奋而嗜血的低吼，挥舞著石斧便扑了上来！带起的腥风令人作呕。
    来得好！苏烈低吼一声，不闪不避，魁梧的身躯如同蛮牛般迎了上去，手中老藤木棍携著浑厚的土黄色罡风，朝著冲在最前面的巨魔当头砸下！
    砰！
    闷响如雷！
    那巨魔的石斧被一棍砸得高高盪起，庞大的身躯踉蹌后退，头颅明显凹陷下去一块，发出痛苦的嚎叫。
    几乎是同时，花木兰的身影如赤色闪电般从苏烈侧翼掠出！
    重剑並未出鞘，连鞘带剑化作一道沉重的黑影，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拍在另一头巨魔的腰腹之间！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巨魔惨嚎著被拍飞出去，撞在山壁上，软软滑落。
    嗤！嗤！
    两支几乎无声的箭矢，从伽罗手中长弓上电射而出，精准地没入第三头、第四头巨魔的眼窝！
    箭矢上附著的破甲符文瞬间爆发，从內部摧毁了它们的脑部。
    两头巨魔哼都没哼一声，轰然倒地。
    最后那头巨魔见同伴瞬间毙命，凶性大发，狂吼著举起石斧，想要劈向看似最“柔弱”的公孙离。
    然而，它的斧头刚刚举起。
    一道湛蓝色的刀光，如同冰川裂缝中透出的极寒之光，无声无息地掠过它的脖颈。
    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它身侧，还刀入鞘。
    噗通。
    巨魔的无头尸身摇晃了一下，向前扑倒。
    从遭遇突袭到五头巡逻巨魔全灭，不过三五个呼吸之间。
    山道前恢復了寂静，只有浓烈的血腥味瀰漫开来。
    花木兰甩了甩剑鞘上並不存在的血污，看了看倒地的巨魔尸体，又看了看气息平稳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配合还算默契。
    苏烈用木棍捅了捅被他砸碎头颅的巨魔，嘀咕道：“力气是不小，就是笨了点。”
    伽罗走上前，手法熟练地从巨魔眼窝中拔出箭矢，用隨身皮囊里的药水擦拭。她的箭製作不易，能回收儘量回收。
    鎧则警惕地注视著拐角后方，防止还有埋伏。
    公孙离收起油纸伞，伞尖点地，微微喘息，眼中带著兴奋的光彩：“乾净利落！”
    王也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看了看战场，点点头，评价了一句：“还行。”
    花木兰收剑，目光投向山脉更深处那愈发浓郁的阴影，以及隱约传来的、更多的躁动与嘶吼。
    她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
    “看来，这才只是开胃菜。”
    “里面，还热闹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