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这些蛇怪,一个不留!

    百里守约一声“戒备!”,如同冷水泼入沸油,大堂內瞬间炸开锅。
    “什么?!”
    “那傢伙还敢来?!”
    “抄傢伙!”
    花木兰、苏烈、鎧反应最快,几乎在守约话音落下的同时,已然兵器在手,罡气暗涌,目光齐刷刷射向客栈大门。
    高渐离手忙脚乱地抱起焦尾琴,伽罗和公孙离也迅速起身,林婉儿则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色发白。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越来越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显然来者正以极快的速度衝刺。
    砰!砰!砰!
    脚步声在客栈门口戛然而止。
    眾人屏息凝神,握紧兵器,准备迎接一场突如其来的復仇恶战。
    然而,预想中的破门而入、狂暴攻击並未发生。
    门口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粗重如风箱拉动般的喘息声,透过门板缝隙传来,带著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怎么回事?”苏烈压低声音,用眼神询问花木兰。
    花木兰眉头紧锁,对百里守约使了个眼色。守约会意,身形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微微掀起一条缝隙,琥珀色的眼眸向外窥去。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警惕便被错愕取代。
    “它……”守约回过头,表情古怪,“它没攻击……它……跪在门口。”
    “跪著?”眾人面面相覷,以为自己听错了。
    花木兰当机立断,示意眾人保持警惕,自己则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客栈大门!
    门外景象,让所有人瞬间怔住。
    暮色中,那头伤痕累累、浑身浴血的庞大怪兽,並未如他们预想的那般咆哮攻击。
    而是以一种极其彆扭、甚至有些滑稽的姿势,前肢弯曲,沉重地跪伏在客栈门前的空地上!
    那颗狰狞的独眼,此刻没有暴戾,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以及深深的悲伤,死死地望向开门的眾人。
    它庞大的身躯因为激动和伤口疼痛而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意义不明的低鸣。
    看到门开,它那独眼中的急切更甚,巨大的头颅竟然朝著花木兰等人,笨拙地、却又明显带著恳求意味地,点了三下。
    然后抬起一只前爪,指向自己,又指向山林深处,最后指向花木兰他们,爪子在空中胡乱比划著名,嘴里“呜呜嗷嗷”的叫声更加急促。
    它……这是要干啥?苏烈挠著头,完全摸不著头脑,“打不过,改行礼了?
    “不像。”伽罗凝视著怪兽的眼睛和动作,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它似乎……很焦急,很悲伤。
    指向山林,又指向我们……它可能,不是来寻仇的。
    “不是寻仇?”公孙离疑惑,“那它这副样子跑来干嘛?还……跪下了?”
    伽罗沉吟道:“你们看它的眼神,还有那些动作……它像是在……求救。”
    “求救?”花木兰一愣,重新看向那怪兽。
    仿佛是为了印证伽罗的话,那怪兽听到“求救”。
    独眼猛地亮了一下,巨大的头颅点得更快了,口中“呜呜”声也带上了更明显的哀切,甚至用爪子轻轻拍打著地面,显得焦急万分。
    “它好像……能听懂一点我们的话?”百里守约惊讶道。
    通灵之兽,能感知情绪意向,並不奇怪。
    伽罗道,看它这样子,定是遇到了极大的麻烦,自己无法解决,才跑来求助我们。
    嘿!这就说得通了!
    苏烈一拍大腿,我说嘛,打了十几天架,打出感情来了?
    原来是有求於咱们!
    花木兰看著眼前这头曾与他们生死搏杀、此刻却卑微跪地、独眼含泪的巨兽,心中那点戒备和战意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豪侠之气。
    她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最看不得这种场面。
    她上前几步,虽然身形在巨兽面前显得渺小,但气势却丝毫不弱。
    她仰头看著怪兽,朗声道:“大傢伙!你是有难处,来找我们帮忙,是不是?
    怪兽急切地点头,喉咙里发出肯定的呜咽。
    “好!”花木兰一拍胸脯,赤甲鏗然作响,爽快道,大傢伙,虽然咱们之前是打出来的交情,但你有难,我们绝无坐视不理的道理!
    这个忙,我们帮了!你说,要我们怎么做?
    她这话说得豪气干云,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
    怪兽显然听懂了她的善意和承诺,独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与感激交织的光芒。
    它挣扎著从地上站起,然后对著眾人低吼一声,转身。
    一瘸一拐地朝著来时的山林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眾人,眼中带著催促。
    “它让我们跟上!”公孙离道。
    “走!跟上去看看!”花木兰毫不犹豫,挥手示意眾人跟上。
    一行人跟在步履蹣跚的“大傢伙”身后,再次进入山林。
    这一次,气氛与之前“寻衅打架”时截然不同,带著一种奇异的凝重与好奇。
    大傢伙似乎心急如焚,儘管伤势沉重,却竭力加快速度,带领眾人穿过他们之前战斗过的山坳,又深入了更幽暗的原始丛林。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一处隱蔽的山涧旁。
    “呜——!”
    一声稚嫩而焦急的鸣叫从涧边传来。
    只见那头之前出现过的小型怪兽从一堆茂密的灌木后钻了出来,飞快地跑到大傢伙腿边,亲昵又焦急地用脑袋蹭著它,嘴里“呜呜”地叫著,似乎在诉说刚才的害怕。
    大傢伙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小傢伙的脑袋,喉咙里发出温柔的低鸣,安抚著它。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花木兰等人,又用爪子指了指小傢伙,又指了指自己的后背,然后对著眾人,做了一个“上来”的姿势。
    它……是让我们骑上这小傢伙?高渐离不確定地猜测。
    “应该是。”伽罗观察著,“它自己伤势太重,无法长途跋涉或飞行。
    这小傢伙体型较小,但似乎能飞。
    它是想让我们乘坐小傢伙,去某个地方。
    骑……骑怪兽?苏烈看著那浑身覆盖细密鳞片、眼神灵动的小傢伙,有点跃跃欲试,又有点心里发毛。
    怕什么!大傢伙一片心意,而且看来的確是有急事!
    花木兰最是胆大,率先走到小傢伙身边。
    小傢伙似乎有些畏惧,瑟缩了一下,但在大傢伙低沉的安抚声中,很快平静下来,甚至微微伏低了身躯。
    花木兰试探著摸了摸小傢伙颈侧的鳞片,入手冰凉光滑,但小傢伙没有反抗。
    她心中一横,足下发力,轻轻一跃,便稳稳落在了小傢伙宽阔的背脊上。
    鳞片有些滑,但好在背脊中央相对平坦,有类似马鞍的骨骼凸起,可以抓握。
    “还挺稳!”花木兰笑道,上来!苏烈,鎧,守约,阿离,伽罗,高渐离,你们也上来!
    人多了小傢伙可能驮不动,婉儿姑娘,赵莽,你们留在客栈,
    等我们消息!
    被点到名字的几人也不再犹豫,纷纷施展身法,跃上小傢伙的背部。
    小傢伙的背脊足够宽敞,容纳七八人虽然有些拥挤,但勉强能坐下。
    大傢伙见眾人都上去了,对著小傢伙发出一连串低沉而急促的鸣叫,似乎是在叮嘱路线、注意事项,又或是在给予鼓励。
    小傢伙仰起头,回应了一声清越的鸣叫,然后四肢猛地一蹬地面,那双相对它体型而言显得异常宽阔有力的肉翼“呼啦”一声展开!
    强烈的气流捲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
    下一刻,小傢伙载著背上的眾人,四足离地,双翼奋力一振,身形骤然拔高。
    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迅速没入了愈发深沉的暮色之中,朝著与青岩城完全相反的西北方向疾飞而去。
    大傢伙仰头望著迅速变小的身影,独眼中充满了担忧、期盼,以及一丝决绝。
    它低吼一声,拖著伤躯,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步履沉重而坚定地走去,似乎要去完成某项重要的接应或准备。
    ……
    归乡客栈。
    王也睡眼惺忪地从楼上房间踱步下来,手里还拎著个空酒壶,显然是午睡刚醒,准备找点水喝。
    嗯?人呢?
    大堂里空荡荡的,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却几乎没怎么动。
    只有林婉儿和赵莽等几个血煞门的“苦力”,正坐在角落里,小声说著什么,脸上带著担忧和好奇。
    都跑哪儿野去了?王也嘀咕著,走到桌边,看了看凉透的獐子肉,没啥胃口。
    他晃悠到门口,朝外张望了一下,夕阳的余暉將山坡染成金色,寂静无人。
    “这帮傢伙,吃饭都不积极……”他摇了摇头,也懒得用神识去探查,反正有花木兰、鎧、守约他们在,出不了大事。
    他伸了个懒腰,走回院子,在自己的宝贝摇椅上舒舒服服地躺下,找了个最愜意的角度,闭上眼睛,准备接著睡他的“回笼觉”。
    秋风轻柔,客栈重归寧静。
    ……
    高天之上,罡风凛冽。
    小傢伙驮著眾人,在云层之下全力飞行。
    它的速度极快,双翼每次振动都带来强劲的推力,两侧的山川、河流、森林、城池如同流光般向后飞掠,模糊成一片斑斕的色带。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颳得人脸颊生疼,呼吸都有些困难。
    除了鎧依旧面无表情,花木兰、苏烈等人都不得不运起少许罡气护体,才能稳住身形,睁眼看清前方。
    这小傢伙……飞得真快!苏烈大声喊道,声音在风中被撕扯得断断续续。
    “它很著急!”伽罗紧紧抓著小傢伙背脊上凸起的骨刺,清冷的眸子注视著前方,方向很明確,看来目的地不近。
    高渐离抱著琴,脸色发白,显然有些恐高,死死闭著眼。
    公孙离和百里守约则努力適应著高速飞行,观察著下方的地形。
    如此飞行了將近一个时辰,下方的地貌从南荒常见的丘陵、沼泽,逐渐变成了更加荒凉、怪石嶙峋的戈壁和连绵的黑色山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和焦糊气味。
    “看那边!”眼尖的百里守约忽然指向斜前方。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一片地势相对平坦的荒原上,数道粗大的黑色烟柱滚滚升起,直衝云霄,在昏黄的天空下格外刺目。
    烟柱下方,隱约可见一片巨大的、如同废墟般的阴影,以及许多细小的、正在快速移动的、顏色暗沉的身影。
    小傢伙看到那些烟柱和废墟,猛地发出一声尖锐而悲愤的鸣叫,飞行速度再次提升,如同流星般朝著那个方向俯衝而下!
    距离迅速拉近。
    下方的景象也越发清晰。
    那是一片巨大的、似乎被某种恐怖力量肆虐过的巢穴废墟。
    无数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岩石和骨骼散落一地,许多巢穴结构已然崩塌,地面布满焦黑的坑洞和深深的抓痕。
    而在废墟各处,横七竖八地躺著许多体型庞大、外形与“大傢伙”和“小傢伙”相似的怪兽尸体!
    有些尸体残缺不全,有些被烧得焦黑,暗红色的血液几乎浸透了那片土地,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即便在高空也隱约可闻。
    而在那些尸体之间,以及废墟边缘,正有无数条形如巨蟒。
    但通体覆盖著暗绿色粘液、头颅呈三角形、生著复眼和狰狞口器的“蛇怪”在疯狂地游走、撕咬、吞噬著那些怪兽的尸体,甚至彼此爭斗。
    它们数量极多,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是……”花木兰倒吸一口凉气。
    小傢伙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不再盘旋,猛地朝著废墟边缘一处相对完整的、被几块巨石半掩的巢穴俯衝下去!
    那里,隱约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充满痛苦的怪兽低鸣。
    眾人来不及细看,紧紧抓住小傢伙。
    小傢伙精准地降落在巢穴入口旁,激起的尘土混合著血腥味扑面而来。
    “呜……”小傢伙一落地,就急切地朝著巢穴內低声呼唤。
    巢穴深处,传来一声更加虚弱、但带著惊喜和慈爱的回应。
    小傢伙立刻冲了进去。
    花木兰等人也连忙跳下,警惕地扫视著周围那些游弋的蛇怪,跟著小傢伙进入巢穴。
    巢穴內光线昏暗,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和药草混合的古怪气味。
    只见一头体型比“大傢伙”略小一圈、通体鳞片呈暗金色、但此刻布满深可见骨伤口、气息奄奄的雌性怪兽,正虚弱地趴伏在铺著乾草的窝里。
    它的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另一只眼睛半睁著,看到衝进来的小傢伙。
    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挣扎著想要抬头,却因伤势过重而失败,只能发出低低的、充满眷恋的呜咽。
    小傢伙扑到母亲身边,用脑袋不停地蹭著母亲的脸颊和脖颈,喉咙里发出悲伤的呜咽,大颗大颗浑浊的眼泪从它眼眶中滚落。
    花木兰等人站在巢<i class=“icon icon-unie011“></i><i class=“icon icon-unie02f“></i>,看著这令人心酸的一幕,瞬间明白了。
    “这……是小傢伙的母亲。”伽罗轻声道,语气沉重。
    “那些蛇怪……袭击了它们的族群巢穴。”百里守约握紧了手中的狙击弩,琥珀色的眼眸扫过外面狼藉的战场和那些贪婪的蛇怪。
    大傢伙拼死跑出来求助……是因为它的伴侣和族群,遭到了灭顶之灾。
    花木兰咬著牙,眼中燃起怒火,“难怪它那么急!
    苏烈握紧了拳头,低吼道:“这帮噁心的长虫!木兰队长,咱们……”
    “帮!”花木兰斩钉截铁,重剑鏗然出鞘,赤红罡气在昏暗的巢穴中亮起,大傢伙的忙,咱们帮到底!这些蛇怪,一个不留!
    “是!”
    眾人齐声应和,战意瞬间升腾。
    而巢穴外,那些游弋的蛇怪,似乎终於注意到了这群不速之客。
    纷纷昂起狰狞的头颅,冰冷的复眼锁定了巢穴入口,嘶嘶的吐信声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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