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藤原星海不说空话

    第160章 藤原星海不说空话
    上杉宏树掛断那个电话后，时间过去了一个月。
    这三十天里，一切看似照旧。
    繁星事务所的灯光依旧彻夜通明，藤原星海的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新项目的筹备也未停歇。
    然而，细微的变化开始悄然累积。
    最开始，只是银行。
    三井银行那通抽贷通知像一道遥远的闪电，只见其闪烁，却未曾听闻雷声。
    铃木敏夫得知时甚至没太当回事，他以为这只是对方一次不痛不痒的报復。
    但紧接著，跟约定好了一样，所有之前对繁星笑脸相迎的主要合作银行，一夜之间，全都换了一副嘴脸。
    对方给出的理由五花八门。
    风险评估、信贷收紧、政策变化————
    ——
    这些冠冕堂皇的解释在对方口中不断重复，通过电话和书面文件陆续传来。
    昨天还追著他要给他追加贷款额度的信贷经理，今天连他的电话都不敢接。
    財务部那边，已经快疯了。
    铃木敏夫这才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然后，是媒体。
    起初，只是一些躲在论坛阴暗角落里的匿名爆料。
    “惊爆！繁星事务所財务数据疑似造假，百亿营收背后竟是空壳？”
    “藤原星海用人唯亲，岩井俊二、中森明菜皆是其裙带关係？”
    铃木敏夫让公关部去处理，只当和以往一样，是一些眼红的竞爭对手在泼脏水。
    但很快，他发现这些抹黑的消息正在蔓延。
    ——
    那些前几天还在吹捧繁星神话，双生女王的八卦周刊像是被集体下了降头一样，调转枪口，开始不计成本地转发、炒作这些来路不明的黑料。
    甚至连《周刊文春》，也刊登了一篇名为“急速扩张背后的隱忧—繁星帝国能走多远？”的报导。
    字里行间，充满了疏远和质疑。
    铃木敏夫看著那篇文章，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发凉。
    所幸署名不是高桥健，不然情况只怕是会更糟。
    最后，是所有大资本都还用的一招。
    星耀那几个被铃木敏夫耗费心血培养，好不容易可堪重用，被其视为左膀右臂的核心骨干。
    今天上午，一起向他递交了辞职信。
    ——
    理由也都出奇地一致，个人发展原因。
    其中有个年纪轻的，在辞职信后面附了张纸。
    是复印的三井物產offer。
    铃木敏夫的视线落在辞职信末尾的签名处。
    他拿起第二封，又拿起第三封，將几份文件在桌面上摊开比对。
    纸张与桌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拿起咖啡杯时发现手抖得厉害，只好把杯子放回原处。
    窗外的城市依旧在运转，车流沿著既定路线行驶。
    所有线索在脑中连接成清晰的轨跡。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环节，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不是偶然，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商业行动。
    对方没有留下任何把柄，所有步骤都符合商业规则，却构成了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金融，舆论，人才————
    对手正在从每一个你能想到的，或者想不到的地方同时发力，一点一点抽乾你赖以为生的空气。
    繁星事务所的顶层会议室里，空气凝滯得如同灌了铅。
    工藤静香坐在藤原星海身侧，默默观察在场每一张脸。
    铃木敏夫，这个平日里连头髮丝都透著精明的男人，此刻指间夹著一张被银行退回的贷款申请书。
    他忽然嗤笑一声，將那张纸甩在会议桌上。
    “综合评估。”他模仿著银行职员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轻蔑笑道。
    “现在连个像样的藉口都懒得编了。规矩是他们定的，钱袋子攥在他们手里”
    o
    角落，一个负责市场的年轻部长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
    “投降？现在投降就是把脖子伸出去让人砍！我们之前投入的全部打水漂！
    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怎样？”另一位从繁星调到星耀的老財务冷冷开口，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擦拭。
    “硬抗的结果就是现金流断裂，工资发不出，所有人一起死。
    你还年轻，想陪著殉葬，我们这些老傢伙还想留著养老金吃口饭。”
    他转向工藤静香，哀求道：“社长，暂时的退让不是懦弱，是生存啊！”
    高烟勛闭著眼靠回椅背，长嘆了口气。
    岩井俊二始终沉默，但攥紧的拳头猛地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静香有种感觉，现在会议室里的每一句爭吵都像是一个病人垂死挣扎的喘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身旁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
    藤原星海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依旧繁华的东京。
    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只有一种像是棋手终於等到了对手落子的淡淡笑意。
    “他们，给我们布了一个局。”
    他开口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一个看起来，天衣无缝的绞杀局。”
    “银行，想先勒断我们的资金炼。”
    “媒体，想把我们困住，让我们孤立无援，变成一座人人喊打的孤岛。”
    “舆论只是一时的，我对我们的作品有信心。”
    “银行的规则却会永远存在，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敢肆无顾忌地向我们开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平淡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戏謔。
    “但他们，好像忘了一件很基本的事。”
    “战爭，打的不是拳头，是软肋。”
    他画了一个圆圈，写上財阀两个字。
    “他们看起来很强大，对吗？”他问道。
    “但你们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力气，来对付我们这样一家娱乐公司？”
    “是因为中森明菜吗？不。中森明菜在他们眼里的价值还不如现在他们买通媒体花的钱多。”
    “那是因为我们动了他们的狗吗？是，也不全是。”
    他的在那个代表財阀的圆圈中央，重重地点了一下。
    “是因为，他们害怕。”
    “他们害怕我们正在做的事，我们正在创造一种不属於他们规则体系的，新的影响力。”
    “过去，他们用金钱控制媒体，用媒体定义流行，用流行塑造年轻人的价值观。这是一个完美，並且可以无限循环的闭环。”
    “但现在，我们出现了。”
    “《白色巨塔》，改变了医疗法案。
    《凉宫春日》，为年轻人设计的新文化。
    《nana》，让一个被他们亲手埋葬的歌后重新復活。”
    “他们突然发现，有一个叫繁星的傢伙，正在直接和民眾，和年轻人建立连接。”
    “他们无法控制。”
    “我们，正在从他们的手里爭夺定义这个时代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话语权。”
    “这，才是他们真正恐惧的东西。”
    藤原星海放下黑笔，换了一支红色的。
    “所以，他们出手了。他们用他们最擅长，也是唯一擅长的武器—一钱和权，来给我们设下这个局。”
    “他们想告诉我们，不听话，就得死。”
    他看著在场眾人，那一张张渐渐燃起希望的脸。
    “但就像我说的，他们现在的所有行为，本身就在清清楚楚地告诉所有人一””
    “棋局之后，也藏著他们最脆弱，最不堪，最不敢被阳光照到的，命门。”
    他拿起红笔在黑色圆圈上，狠狠划下一个叉。
    “他们用他们的规矩来压我们。”
    “那我们就用一套所有普通人都能看懂的规矩打回去！”
    “他们喜欢躲在银行后面，操纵著一切，以为那里是绝对安全的港湾？”
    他走到另一侧，用那支红色的马克笔写下一个名字。
    半泽直树“那我们就拍一部剧。”
    “把他们拽出来！把那些西装革履的精英，那些冷冰冰的规则，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流程“”
    底下的人都看呆了，第一次见藤原星海进发出这种气势。
    “扒皮抽筋！剖开给所有普通人看！”
    他放下笔，转过身看著所有人。
    “剧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
    “《半泽直树》。”
    “我们要用这部剧，告诉所有被这套狗屁规矩欺负过、压榨过、羞辱过的普通人。”
    “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