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特区效率

    第102章 特区效率
    赖主管拿起一枚陈默放在桌上的螺栓，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捻著。
    王卫国眉头微皱。
    陈默面不改色：“赖主管，厂子在县城，但我们用的是正规设备和材料，有严格的质检流程。您可以看看样品，质量经得起检验。价格绝对有优势，交货期也能保证。”
    赖主管把螺栓丟回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身体往椅背一靠。
    “老弟，深圳有深圳的规矩。东西好不好，不是光靠嘴说的。我们这么大的公司，每天多少供应商找上门？要安排测试、入库、走流程，都是要成本的。”
    他手指在桌面上搓了搓，眼神意味深长。
    陈默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赖主管，启明五金厂的规矩，就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我们的成本，摊在每一件合格的產品里，摊在工人的汗水里，摊在按时交付的信用里。您说的成本，不在我们的预算里，也不在我们的字典里。”
    他伸手，將桌上的样品一枚枚收回工具袋。
    “看来贵公司暂时没有合作意向，打扰了。”
    赖主管愣住了，他大概没见过这么不上道又这么硬气的供应商。
    两人转身就走，留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赖主管。
    走出办公楼，王卫国吐出一口浊气：“妈的，憋气！”
    陈默反而笑了笑，拍拍他的胳膊：“卫国哥，这种歪风邪气，沾上就是无底洞。我们省下的每一分茶水费，都可以用来提升质量、压低价格、给工人发奖金。这种客户，丟了不可惜。走，下一家！”
    下午，他们顶著烈日来到一片规模更大的工地外围。
    这里是“新港建设”的现场，据说有港资背景。
    陈默正观察著工地的布局和材料堆放情况，思考如何接触对方採购。
    突然，一阵喇叭声响起。
    一辆黑色丰田皇冠轿车，卷著尘土，囂张地停在工地门口。
    车门打开，一双擦得程亮的尖头皮鞋踏在泥地上。
    钱老板！
    他头髮梳得油亮，腕上的金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摘下墨镜，一眼就看到了路边提著工具袋的陈默和王卫国。
    “哟！这不是咱们临江县的陈老板吗？”
    他带著一丝戏謔：“嘖嘖嘖，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怎么，县城那小池子养不了大鱼啦？游到深圳这大码头来討食了？”
    陈默看著他，像看一个跳樑小丑。
    钱老板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陈默略显寒酸的行头和他手里的帆布工具袋。
    皮笑肉不笑地说：“深圳这潭水，深得很吶！鱼龙混杂，风大浪急。陈老板，小心呛著水，淹死在这哦！”
    “听说你弄了个破五金厂？就凭你那些土设备，也想在深圳分杯羹？別做梦了！这里要的是真东西，大关係！不是你在乡下玩泥巴那一套！”
    陈默没有动怒，反而露出带著怜悯的笑意。
    “钱老板，水深水浅，得看游泳的本事。靠关係吃回扣的，水再浅也能淹死。靠真本事吃饭的，海再大也能游过去。至於我的厂子是不是破。”
    他掂了掂手里的工具袋，“客户说了算，市场说了算，不是你钱老板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定的。告辞。”
    说完，陈默不再看钱老板涨红的脸，转身对王卫国道：“卫国哥，我们走。”
    钱老板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盯著陈默和王卫国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行！陈默！你有种！咱们走著瞧！看你这乡下小厂怎么在深圳扑腾！”
    陈默没有把钱老板的挑衅太放在心上，这种人就像嗡嗡叫的苍蝇，驱赶即可，不值得耗费太多精力。
    他的重心，放在了真正有潜力的客户身上。
    几天后，他和王卫国终於走进了“新港建设”的採购部。
    这里的环境明显不同：窗明几净，墙上掛著施工进度表，工作人员穿著统一的浅蓝色工装，步履匆匆。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姓林的香港经理，约莫三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普通话带著明显的粤语腔调，语速很快。
    “陈先生，王先生，请坐。”
    林经理示意他们坐下，目光扫过陈默递上的宣传册和摊开在办公桌上的样品。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拿起一枚螺栓，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游標卡尺，仔细测量螺纹的间距、外径、內径。
    接著又拿起羊角锤，敲击锤头不同部位，侧耳倾听声音的均匀度。
    “嗯，表面处理不错，尺寸符合国標。”
    林经理放下卡尺，看向陈默。
    “陈先生，贵厂在哪里？规模如何？月產能多少？”
    “在邻省临江县。目前月產標准件约十五吨，工具类月產两千件左右。规模不大，但设备齐全，有完整的热处理和电镀工序，质量管控严格。”
    陈默回答得清晰简洁，同时递上一份李秀兰新制定的《启明五金厂质量保证承诺书》，上面写著退换货条款和质保期。
    林经理接过承诺书，快速瀏览，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著审视：“临江——运输距离不短。时效能保证吗？”
    “我们有自己的运输卡车，可以保证珠三角地区三天內送达。特殊急单可加急处理，额外费用我们承担。”
    陈默早有准备。
    “价格呢？”
    林经理拿起一份报价单，上面列著几款常用螺栓和铁钉的价格。
    “这是基於当前钢材价格的基准价。如果贵公司需求量稳定，我们可以签订长期供货协议，享受阶梯折扣，具体折扣根据年採购量浮动。”
    陈默的报价单做得非常规范，不同规格、不同批量价格清晰。
    林经理又拿起那份质保承诺书：“样品目测合格，价格有竞爭力。”
    他话锋一转：“但是，我们需要贵厂提供省级以上检测机构出具的针对这批样品规格的详细质检报告原件。另外，请提供贵厂有效的营业执照副本、银行开户证明，以及一份加盖公章的產能证明文件。我们需要评估贵厂的持续供货能力和质量稳定性。”
    要求直接、清晰、毫不含糊。
    没有客套，没有暗示，一切以数据和资质说话。
    这就是特区的效率！
    陈默心中暗赞，这才是他想要的商业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