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想出小说集吗？

    第137章 想出小说集吗？
    两人又就著反思文学聊了一会儿，江新月突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对了，知秋同志，我特別喜欢你那篇《大桥下面》。里面那位女主角在困境中坚韧不拔、默默承担的精神，特別打动我。我————我想试著为这篇小说写一篇解读文章，算是评论员文章那种，不知道————可不可以？”
    在她看来，解读和评论別人的作品，尤其是林知秋这样有名气的作家的作品，是需要得到作者首肯的。
    林知秋一听，立刻大手一挥，非常爽快地答应：“行啊！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儘管写！文学批评本来就是创作的一部分，有不同的解读才说明作品有生命力嘛。写作过程中要是遇到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想法需要探討，隨时都可以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得到他的鼓励，江新月很是高兴。
    在她看来，林知秋后续创作的几篇小说中，或许《大桥下面》在艺术成就上不是最高的，但因为主人公是一位在时代变迁中挣扎求生的女性，其经歷和心路歷程更能引起江新月这个女性读者和创作者的深深共鸣，內心的感触也更为复杂和深刻。
    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江新月眼看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向张桂芬和林建国告辞。
    张桂芬看著外面黑透的天，心里一百个不放心，赶紧推了一把林知秋：“快去送送江老师！这么晚了，一个姑娘家自己回去哪行！”
    林知秋也觉得理所应当，应了一声，推出那辆二八大槓，对江新月笑了笑：“走吧，江老师。”
    江新月小声说了句“麻烦你了”，也推著自己的女士自行车，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夜晚的胡同比白天安静许多，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
    两人並排骑著车，车轮碾过不平整的路面，发出轻微的哐当声。
    这年头，汽车是稀罕物，夜晚的街道上，自行车是绝对的主流，他们这样並排骑行，倒也自在。
    一阵晚风吹过，带来了江新月身上那股乾净清冽的气息，是那种老式灯塔牌肥皂的淡淡皂荚清香，混合著一点点蜂花洗髮膏的兰花味儿，在这夏夜的微风里，格外好闻。
    两人自然而然地又聊起了刚才没討论完的数学题，聊起了复习进度，偶尔也夹杂几句对文学现状的看法。
    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又慢慢缩短，车轮滚滚，谈笑声洒了一路。
    江新月家住在南锣鼓巷附近的一条分支，雨儿胡同。
    “行了，我到家了，你回去吧。”江新月在院门口停下车子，转头对林知秋说，眼神里带著感激。
    “嗯，你快进去吧。”
    林知秋点点头，单脚支著地，看著江新月推开院门，把自行车搬过门槛，这才调转车头，蹬车离开。
    江新月刚把车在院里停好，一转身，就看见母亲周佩然披著件外套从屋里走了出来，眼神里带著关切。
    “新月，回来啦？刚才在门口，跟你说话那男同志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周佩然声音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她刚才在屋里听见动静，透过窗户缝瞧见了个推著自行车的小伙子身影，瞧著挺精神。
    江新月心里一跳，面上儘量保持平静，一边锁车一边解释道：“哦，那是学生家长。我今天去学生家打听点情况，顺便问了点复习的事，天黑了，怕不安全，他送我回来。”
    周佩然笑了笑，走到女儿身边，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一缕头髮：“傻丫头，跟妈还打马虎眼？妈虽然年纪大了，眼睛可不花。有这么年轻的家长？我看那小伙子，跟你站一块儿，挺般配的。”
    “妈！您想哪儿去了！”
    江新月脸颊发烫，急忙分辩，“他真是学生家长————！不过————他还有个身份，就是那个作家林知秋，我上次跟您提过的，帮我改稿子那个！”
    “林知秋？”周佩然若有所思，她確实听女儿多次提起过这个名字，语气里总是带著钦佩。
    “就是帮你登了《人民文学》的那个小伙子？最近报纸上討论得很热闹的《高山下的花环》，也是他写的吧？”
    “妈，您怎么知道？”江新月有些惊讶，母亲虽然也看书看报，但没想到对文坛动態这么了解。
    周佩然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胳膊，语气带著一种歷经世事的淡然：“我虽然现在是家庭妇女了，但这报纸杂誌，该看的还是看。咱们家以前也是书香门第，这点关注还是有的。”
    她顿了顿，看著女儿在月光下微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心里已然明了了几分。
    她是过来人，女儿提起那小伙子时，眼神里那点光，和故作平静下的那丝慌乱，可瞒不过她。
    她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温和地说：“行了，快进屋洗洗吧。这小伙子————有才华是好事，不过，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话没说透，但关切之意尽在其中。
    从江新月家出来，林知秋蹬著二八大槓，吹著夏夜的小风，心情不错。
    路边院里偶尔传来收音机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有的院子里，几家凑在一起看电视，喧闹声飘荡在胡同里，充满了烟火气。
    第二天一早，林知秋就揣著精心整理的演讲稿手稿，骑著他那辆永久自行车，叮铃哐啷地往《人民文学》编辑部去了。
    编辑部还是老样子，充满了纸张和油墨混合的特有气味，编辑们伏在堆满稿件的桌子上，忙得头都抬不起来。
    李京峰主任见到他，脸上就笑开了花，尤其是接过那份修改得工工整整的演讲稿后，粗略一翻，更是满意地直点头。
    “好！好啊！知秋同志，你这稿子整理得真不错！”李京峰放下稿子，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茶。
    “不瞒你说，就这篇东西，好几家杂誌都盯著呢，想转载。嘿，最后还是让咱们抢了首发！他们啊，等著转载去吧！”
    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像是打了个胜仗。
    林知秋嘿嘿一笑：“那还得感谢李主任您给机会。”
    “互相成就，互相成就嘛！”
    李京峰摆摆手，隨即想起正事，“对了，还有个事儿。你之前那篇《大桥下面》，反响很好，有好几家地方文艺杂誌来谈转载，这是转载的费用，你收好。”
    他递过来一个信封。
    林知秋接过，捏了捏厚度，心里有点小满意。
    这年头，稿费可是实实在在的收入。
    李京峰接著拋出一个更重磅的消息：“另外，知秋同志，你考虑过出本小说集吗？”
    “小说集？”林知秋一愣，“我现在满打满算就《牧马人》、《人生》、
    《大桥下面》，加上刚发表的《高山下的花环》，也才四篇，这够出一本书的吗？是不是太薄了点？”
    他心里琢磨，这年头出书可是大事，四篇中短篇凑一起，別让人感觉是糊弄事的。
    “够！怎么不够！”
    李京峰语气肯定，“文章好坏又不是光看字数堆砌！你这四篇，篇篇都有分量，有深度。我跟社里领导初步沟通了一下，都觉得可行。要是真出了，凭你现在的名气，销量绝对差不了！”
    有知秋这个金字招牌在，还愁不能大卖？
    “那————这稿酬怎么算？”林知秋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他可不想按千字几块钱的老办法结算，那也太亏了。
    他隱约记得，国內好像要到九十年代初才正式推行版税制，现在还是稿费制为主。
    听到这个问题，李京峰压低了声音，带著点神秘兮兮的表情：“巧了！我正要跟你说这个。听说上面正在討论一个新的《书籍稿酬暂行规定》，方向是基本稿酬加印数稿酬。简单说，就是先按字数给你一笔基础稿费，然后书卖得越多，额外给的印数稿酬也越多！
    虽然文件还没正式下来，但风声已经有了。你要是同意，咱们可以先敲定意向，等规定一落地，立马按新標准来！肯定比你现在光拿字数稿费强！”
    被他这么一提醒，林知秋脑子里的记忆碎片拼接起来了。
    没错！
    前世查资料时好像扫到过一眼，八十年代中后期確实有这么个过渡性的规定，算是给作者们让利了。
    前世他作为一个网文作者，在写文的时候，各方面资料都得查，所以各方面政策规定他都了解一点，但是要说有多深，那还真没有，不过也算略有涉猎。
    这项暂行规定，也算是版税模式之前的过渡性规定了，对於作者们来说，也算是件好事。
    “行！李主任，我听您的！”林知秋爽快答应，“正好，我手头在写的一个中篇也快收尾了，到时候要是来得及，可以一起放进集子里，內容也充实点。”
    “那太好了！没问题！只要你这边没问题，社里我来说！”李京峰高兴地一拍大腿。
    他这算是提前占个坑，先把林知秋绑上车。
    他坚信，林知秋的小说集一旦出版，绝对能火。
    正事谈完，李京峰看著林知秋，又想起一件头疼事，苦笑道：“对了，还有个事儿得麻烦你。你这好久没来取读者来信了，又攒了老大两麻袋！赶紧弄走，总堆在我们编辑部库房也不是个事儿啊，占地儿！”
    林知秋看著李京峰那表情，心里暗乐，面上却故作为难：“李主任，不是我不愿意，您看我这小身板，那么多信，我怎么弄回去啊？
    总不能让我扛著两大麻袋挤公交吧？那售票员非得把我轰下来不可。”
    “你小子！”李京峰指著他笑骂，“就知道你有这一出！放心吧，我跟后勤部打声招呼，让他们用社里的三轮车帮你送一趟！这总行了吧？”
    “哎哟！那可太感谢李主任了！还是您想得周到！”林知秋立刻眉开眼笑。
    他刚才就是故意那么一说，能公家出车，干嘛自己费劲？
    这年头，能省一点是一点。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