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无法估量
付副厂长当机立断:“好!许联络员,你提供了技术思路,又有市场保障,这活,我们接了。
黎工,这条生產线你亲自负责,儘快组织技术力量,就按刚才我们討论的思路,儘快先试製一批样品,许联繫员,等样品一出来,就麻烦你亲自跑一趟特区————”
许林海脸上也终於露出喜色,这事他知道肯定能成,但是也没想到这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回到队里,耿顺德长途刚回来,许林海之前是直接找的周振国,他是车队的大队长,这事他能做主,而没有让耿顺德参与其中,主要是人家出长途了而已。
不过,这事不可能绕过他,不管自己有没有利益,这种事耿顺德作为他的顶头上司,他也不可能不给人打招呼。
耿顺德倒也没多的想法,听到许林海居然已经跟机械厂谈成了后,对许林海毫不吝嗇的大夸特夸了一番。
和鲁科长通过电话的后,鲁科长兴奋得直拍大腿:“我真没看错人啊,小许队长,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送来的样品过关,多大的量我都吃得下,就是不知道到时你们能不能跟得.上————哈哈————”
接下来,许林海需要做的是,调整自己的队伍,然后时不时地催促省机械厂儘快出货。
虽然,机械厂还没做出样品,这事还只能算是未知情形,但是运输队却先给许林海吃了定心丸。
因为这次他顺利带著两辆车把货物送到了特区,並且可能带来的重大交易成果,运输队单独给他拔了一个维修间,用作朝阳突击队的工作点。
许林海也真正被任命为朝阳突击队的队长,不再只是三队附属下的副队长了。
耿顺德显然没想到许林海他们会发展得这么快,本来他还想著,就算让他单独出去了,怎么说这也是三队的光荣,但现在这么一弄,好像以后他们的发展便跟自己没什么关係了。
既然他都有这么点想法了,那总有那些好事的就来他身边巴巴了:“耿队,你看你,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那小子,怎么样,风头都让人出了,有你什么事啊?”
“就是,那不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嘛————”
耿顺德听得多了,心里烦闷得很:“干好你们自己的事,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不需要你们长舌妇一般在这嚼舌根,我只会为他们能有这么大的造化而高兴,未必你们希望你们的徒弟越没出息越好?”
眾人被他懟得一阵唏嘘,但这些人虽不敢再当面挑拨,可是那些酸溜溜一样的话却如春笋般很快在整个货车队传播开来。
耿顺德听到一次偶尔懟一次,但时间长了,他心里慢慢也有些不怎么得劲了。
每次路过队里单独拨给朝阳突击队的维修间,听著里面传出的属於许林海队里的那几个毛头小子的笑声,看著他们忙碌的背影,再想想,自己在运输队干了一辈子却还是这样,心里的那份失落感更加挥之不去。
他不是嫉贤妒能的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机会让给许林海。
可是,当自己亲手扶持起来的徒弟真的翅膀硬了,这看著要到达自己这辈子不可到达的高度了,而自己这个师傅被扔在了后面这么一段后,他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不知不觉中,他平时爽朗的笑声都少了————
回到家,他也不怎么跟自己媳妇儿嘮嗑了,吃完饭便闷声抽菸。
传言,耿顺德会听到,许林海自然也听得到。
他前面几天因为忙著修队里剩下的两辆车,加上大家都才回来,立马又来了新的任务,他这刚当上队长,人就像陀螺一样忙得连轴转。
他每天都会前往三队跟耿顺德打声招呼,慢慢的他发现了耿顺德的变化。
对他没有以前的热情,连接著工作上都没了激情一样。
许林海深知自己能有今天的造化,他这短短一年多的人生遇到的每个贵人都是他的助力。
当初要是没有耿顺德的提携,没有他的肯定,不是他默许自己去跟周振国接触,就没有朝阳突击队的今天。
这些话都传到自己的耳朵里来了,自然逃不过耿顺德的耳朵。
毕竟自己这后来者居上,一下子把名气搞得这么响,队里虽然大家表面都和气一团,可不服气的人大把————
这天傍晚,许林海得知耿顺德还在办公室后,便特意去五星饭店买了一只烧鸡,包了一包花生米,提上一瓶散装白酒,敲响了耿顺德办公室的门。
“师傅,还没走呢?”明知故问,许林海笑著走过去,把鸡和花生、白酒放到了办公桌桌上,拿了张凳子坐到耿顺德对面。
耿顺德见到他的到来,有些意外,但看到他放到桌上的东西,心里也跟明镜一样。
他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算比较正常的笑容:“你怎么来了?机械厂那边怎么说,可以按时出样品吗?”
“应该没问题,付厂长说了,就这两天就可以出了————”许林海一边说著,一边拿起桌上的白酒给拧开了。
他起身到耿顺德身后的柜子里,找出两个搪瓷缸子,就著一点白酒把缸子淌了一遍,倒上。
“师傅,这忙总有忙完的时候,我今天来啊,主要就是想跟你聊聊天,匯报匯报工作啥的————”许林海笑著把倒上的酒递过去。
同时把用油皮纸包著的烧鸡也打开来,顿时傻眼了:“师傅,要筷子吗?”
“不要筷子,难不成手拿著啃?瞧你那手,以前可没这么黑过————”耿顺德这会心情已经好了不少,终於不再崩著张脸,而是开起了玩笑。
“可是,我好像忘记拿筷子了。”许林海很是无辜的望向耿顺德。
耿顺德无奈的起了身,从后面放餐具的柜子里拿出两双筷子:“幸好我这还有两双,要不然,这手不得先用肥皂好好洗洗才能吃了?”
师徒俩一人坐一边,耿顺德把一粒花生米丟进了口里,不主动提到问题上,而是静静地等著许林海的下文。
许林海拿起缸子,递过去,自己跟耿顺德先碰了一个:“师傅,我知道这些日子,队里总有些人吃饱了撑著,在传著一些不著调的屁话————那些话,您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我许林海能有今日,离不开您的帮助,当初要不是您第一时间把我调到三队,顶著压力给我办证,又是您一次一次默许我往高处走,別说三队了,我搞不好现在还是县农机站的一个临时工而已。”
他放下酒缸,一脸真诚的望著耿顺德:“师傅,不管这朝阳突击队的名號將来有多响亮,也不管多少人叫我许林海许队,反正,在我的心里,我永远都是您麾下的一个將领,我永远都是从三队出去的人。
这次和机械厂的合作只是第一步,如果我预想得不错的话,后面应该还会有別的合作,反正,你放心,不管我们朝阳突击队有什么样的功劳,那都有三队的一份————”
耿顺德脸上的晦暗已经在许林海这段话中散得差不多了,脸上也终於扬起了—丝丝笑意。
许林海继续说道:“师傅,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给您个保证:大家都知道朝阳突击队是一个独自动作的车队,但这是为了方便管理和专注特区这条线,它的根永远在我们三队,朝阳突击队只是您领导的三队这棵大树上长出的新枝!
我们挣下的每一次成绩,都有三队的功劳,有您的功劳。
然后,我刚说了,我们要是能得到真正上的利润,我一定会跟上面申请,分拨一块出来升级三队的车辆,或者改善队友们的福利,我不会干出让自己的朝阳突击队如火箭一般往上窜,而不管嫡亲三队的事来,这一点你儘管放心。”
这一番话,许林海说得掷地有声。
耿顺德听完,原本夹成川字的眉头顿时舒展不少,他摩挲著手里的搪瓷酒缸,看著眼前这个自己只带了不到一年的徒弟,如今有著比自己更有魄力更有闯劲,此时看向他的眼神赤诚而坚决,他心中最后那点点失落和阴霾也瞬间烟消去散。
“好小子,有你这话,为师也算是没白疼你一场————”
耿顺德端起酒缸,豪气地大喝了一口:“这种话以后我们爷俩就不需要再说了,你能把朝阳突击队干成这样,是你有能力有魄力,我早就说过,我本也没带过你什么,当你师傅都觉得有些惭愧。
不过,你今天既然这么说了,我听著还是挺高兴的。这话我今天就撂这了,你有本事飞多高,师傅我就尽最大的本事给你们搭多高的梯子,看著你们有出息,师傅我啊,心里高兴。”
“师傅,咱爷俩干一个————”
师徒俩的搪瓷酒缸重重的碰在一起,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的同时缸子上白色的油漆在碰撞中直往桌上掉。
耿顺德眼疾手快的一把把烧鸡挪开:“可別浪费了这好东西,真香啊————”
许林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师傅,只要您喜欢,我天天买给您吃————”
“好,就冲你小子这句话,我今晚就跟你师娘说,明晚我家吃烧鸡————”耿顺德也哈哈大笑起来。
许林海的承诺,不仅安抚了耿顺德的心,也让他们的师徒情谊在时代改革的洪流中,变得更加厚重与紧密。
在几方努力下,南华省机械厂的第一批定位销套样品终於新鲜出炉。
运输的任务自然落在了许林海车队。
据后来许林海无意中得知,车队曾有別的队长向周振国请缨想揽下这趟活,被周振国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先不说,这活是许林海接过来的,退一万步,就算我现在交给你,你能保证自己可以顺利跟特区的负责人接上手?人家搞不好就是看中的许林海这个人,要是万一被你们办砸了,你们谁负得起这个责?”
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让队里那些有小九九的人瞬间哑口。
而朝阳突击队经过许林海这段日子的调教与整理,已经渐入佳境。
有了这一次一起出行的经歷,不管是年龄最大的王大奎,还是年纪最小的彭国华,对许林海都是打从心里的服气。
於是,只要他交待下去的活计,从没一个人会有反对意思,那些想看著几人早晚一天会起內訌的人,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都没想到,许林海这小小年纪,还真唬住了这一帮年轻气盛的年轻人。
出发前许林海让自己考虑清楚的刘光荣,在看到队员们回来的表现后,也最终下定决心,不再走了,他说已经做通了对象的工作,至於对象家里人的工作,他有信心也能做通。
龚天佑笑著打趣他:“我敢保证,你家对象以后一定会感激现在的自己的,你跟著许队干,保管她以后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队里一片祥和的气象,让那些心里有小九九的其他队队员感觉更加堵得慌。
把队里安排好,许林海再一次亲自带队前往特区。
这次只开了擎天柱,他和成建风一起小心翼翼,日夜兼程,只用了四天便赶到了特区。
鲁科长第一时间亲自带人前往仓库验收。
就连卸货他都亲眼盯著,生怕因为这些外在的原因,而影响到產品的使用。
打开包装,呈现在大家面前的零件光鲜程亮,他小心拿起,和原来的进口零件对比,看不出一点区別。
“来来来,小吴,快,让工人拿一件去试机,看怎么样————”鲁科长有些激动的说。
眼里对许林海的讚许已经不能用言词来形容了。
许林海不卑不亢的等在一边,等著试机结果。
第一批装机很成功,当场试机后,显示与进口配件无二。
鲁科长正在拉著许林海好好聊聊的时候,突然有个正在装机的工人朝两人喊道:“科长,这个好像有点问题。”
正要诉说兄长弟短的两人瞬间一愣,大步朝那名工人跑去:“怎么了?”鲁科长声音里带著一丝丝焦虑。
“这个感觉怎么装都有一点点偏差,无法严丝合缝地安装到位————”工人指著刚装上的定位销套说道。
“这————其他人还有发现这个问题?”鲁科长命这名工人把这个有问题的零件取下来,同时问正在装机的其他人。
“没有,都可以————”
大家回復道。
鲁科长刚刚洋溢在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情。
他接过工人从机器上取下的零件,嘁著眉,看了一会后,对同样著急的许林海说道:“许队长,你看,这个接口,虽说,目前来看已经装机的这部分没显现问题,但是,现在里面有一个这样的次品,就说明这批货不是完美的。
你知道,就这样一个次品,要是被安装上去了,就可能让整台设备都出现问题,我们这情况,別说整机趴窝,就是停滯一分钟,那也是无法估量的损失啊。
许林海从鲁科长手里接过零件,指腹轻轻抚过定位销套的表面,眉头也凝重起来。
如上次一样,系统直接反馈出问题:这是热处理环节导致的尺寸超差。
这不是基础加工和原材料的问题,是机械厂控制工艺不够稳定造成的。
他眼里满是歉意地望向鲁科长,態度异常坚决:“鲁科长,这是我们的责任,我现在立马跟我们厂联繫,让那边尽最快的时间安排工程师过来筛查这批產品,不合格的,我亲自押车,原路拉回去返工,我向您保证,下次送到您手上的產品,一定是百分百合格的產品。
至於这期间耽误的时间,我朝阳突击队一定加班加点赶回来,特区这条线,就算是砸我手里也不能砸您这儿!”
对面许林海这掷地有声的话,和他当机立断就做出的处理办法,鲁科长心里的火气瞬间消失了大半。
他看著许林海,手里拿著另一个没有问题的定位销套產品,语气也鬆了下来:“行,许队长,我就再信你一次,实话说,这批產品能做成这样,其实超过了我的预期————
这次的问题產品也不用你叫厂里的工程师劳师动眾跑过来筛查了,毕竟我们时间等不起,我这边可以安排我们的工程师们进行排查,但正如你所说,我希望这种情况以后一定不能再发生。”
“太感谢了,明白,鲁科长,我在这给您承诺,以后再有这种情况,我许林海一定麻溜的滚蛋,再不进入您的视线————”许林海许诺道。
“那可不行————你那好不容易弄起来的生產线,可不能就这样散了啊————”鲁科长凝重的面色彻底柔和下来,他立马安排人手,著手检查这批產品。
许林海也主动请缨加入了检查的队伍中,他有系统帮助,比其他任何人检查得更精准。
不过,在检查之前,他去到招待所,用电话跟付副厂长取得了联繫。
面对自己指出的问题,付副厂长开始还心存侥倖,然而当许林海精准指出是热处理应力变形的时候,站在付副厂长身旁的黎工瞬间哑口了。
他从付副厂长手里接过电话,他承认这是工艺上存在波动导致会出现这种现象,他答应自己立即全线整改,並马上安排专人坐最早一班火车前来协助检查。
而且一再跟许林海保证,以后的產品他一定会亲自跟,绝对不让產品再出现这种现象。
见黎工態度诚恳,许林海也明白了刚刚鲁科长的心情,他没再责怪,而且表示,自己会在这呆两天,两天后会带著次品和合同回来,希望厂里的整改已经到位。
听到他可以带回来更大的合同,付副厂长一颗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跟著在电话那头不断感谢和保证起来。
许林海搁下电话,站在前台好一阵还没缓过来。
他心里默默有了计算,这机械厂不能完全由付副厂长的人管著,他得找一个自己的心腹之人安排进去。
不仅盯生產,更盯產品质量。
至於人选,不出一分钟他就已经有了。
安排人员进入机械厂的时机自己得掌握好,就是这次回去之后,他带著订单和次品,说自己要安排个人不干涉生產,只监督质量,付副厂长再不情愿,也没法拒绝他。
下了决定之后,他又打了个电话到公社,接电话的是公社肖主任。
陡然听到说对方是许林海的时候,肖主任感觉特別不真实。
以前都是肖主任高高在上,但是知道许林海现在在运输队,肖主任也不免想跟他把关係弄得更好点。
於是,没等许林海说什么事,他便跟人寒暄了起来。
许林海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对肖主任的问候,带著十分的真诚。
最后实在没什么聊的了后,许林海便说道:“肖主任,我想让您帮我叫一下罗兵和许建强明天来接个电话,还是这个点,您看方便吗?”
“方便,方便,我等会就让人去叫他们,哦,我刚好有事找你们罗队长,我等会亲自把信带到哈————”肖主任一点不带犹豫的答应了。
“那可就太麻烦您了。”许林海想到自己现在是车队队长,要是安排个车什么的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便又说道:“以后,您这边有需要用到卡车的地方,您给我带信,只要能力范围之內,我可以安排一下————”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我先感谢了哈————”肖主任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他这寒暄半天,可不就是为了许林海这句话吗?
自己是不好意思提,但许林海提出来的,他肯定得稳稳地接住了。
“不客气,那就先这样,麻烦您了————”许林海笑著掛了电话。
他马上得回家安排建房的事,跟肖主任打好关係,那方便的可不是一点两点。
就说水泥和砖这些东西,公社批条后,自己要去买可就容易多了。
他可不想特意新建的房子,还用黄泥和石灰这种老法子,虽说这两样不是不好,但自己可是新时代过来的,能用水泥,谁还会用黄泥呢?
肖主任掛了电话,半天还捨不得把话筒给放下去,自己当初没能让许林海去农机站培训,没想到这小子靠著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造化。
他是真没想到啊。
前几次看到许林海他倒是有心想跟他说公社到时有事想借车的事,但每次话到嘴边都给咽了下去,他有点拉不下自己的面子。
再说,没有到具体的事上,他说了就感觉是浪费一次机会。
现在许林海主动提了,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想到今年秋收的时候,可以让许林海派一趟车回来帮忙送粮,他瞬间心里喜滋滋的,每年他们公社的公粮都是最后一批交上去的,看来今年不会啦。
主要是,他们公社相对其他公社来说,拖拉机最少,而且好几辆年限也过大,根本就跑不动。
他倒是有心想给公社加两辆拖拉机,可是,奈何兜里没米啊,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话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太他妈有道理了。
肖主任放下电话,拿起平时隨身携带的公文包,夹在胳膊下,哼著歌就走出了办公室。
“肖主任,这是发生什么好事了,您这看起来满面春风的————”公社会计笑著打趣道。
“是好事,嘿嘿,老子还就不告诉你,我出去一趟,要是有人找就告诉他们我去红星五队了啊————”肖主任笑著锁好门,对会计说道。
“红星五队?行,知道了————”会计点点头,对於主任的出行,他们知道就行了,至於人家要去干什么,她可不会隨便打听。
肖主任直接来到罗队长家。
罗队长刚从田里回来,看到肖主任,一时有些恍惚:“哎呀,肖主任,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没事,没事,我就过来溜溜,看你们今年这责任田到户搞得好像还不错,队员都没什么意见吧?”肖主任被罗队长请到了上头坐著。
“没意见,都挺好的,那个许林山一家放弃了最好的田的分爭,队里更没话说了————”罗队长给人递了烟后,在肖主任的下方坐了下来。
心里不免有些忐忑,他把这些日子自己负责的事,前前后后想了个遍,確认自己应该是没犯————嗯,大错的。
责任田的事,確实没有一点矛盾,大家对於许林山两兄弟的作法,虽然表示不理解,但他们自己愿意让出来的,別人难道还有意见不成?
个个都是当面说著他们大公无私的话,背地里只怕少不得说两兄弟是傻缺。
难道是因为收了那许林海一条烟的事?
这事,肖主任怎么会知道呢,难道,姓许那小子跟肖主任说了?
一想到这,他头上突然冒起汗珠来,这事可可大可小,要是肖主任真是因为这事来的,那他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了,自己这是认还是不认?
肖主任本来还悠哉悠哉地听著罗队长说话,突然见他大汗淋漓的模样,不由得一愣。
再想想,自己这从未主动找过他的人,突然这么一来,鬼知道,这罗队长这会想到什么了。
他自己也是从下面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哪怕是个小小的队长,手里总难免有那么一点不乾净的东西的,只要没人举报,大差不差的话,谁会来追究你?
他立马会意道:“是这样,我不是来找你的,那个罗兵和许建强住哪?我有点事找他们————”
“啊?哦————您不是找我的啊————”罗队长自己把自己这一嚇,顿时说话都有点舌头打结。
“不是,我找他们的,顺便来看看你,你看要不,你帮我把他们找来,我有个事得当面给两人说————”
肖主任之所以没让人带话,就是怕万一他叫的人没见到人,只把消息告诉他们的家人,两人明天不能按时去接电话的话,到时许林海不知道会怎么想自己。
好不容易搭上的线,他不得亲自维繫?
“那,那您稍微等我一下,我这就去叫,他们住得不远————
罗队长一听不是找来自己麻烦的,顿时心下大大的鬆了口气,麻利的站起来,也不等肖主任答应就朝门外跑了出去。
肖主任笑著点点头,站起来,背著手走到院里,不时看看花,不时看看草,就连那门口的大黑狗都觉得有几分可爱。
很快,罗队带著两人跑了回来。
刚好罗兵在强子家,和他一起玩呢。
听说是肖主任找两人,罗兵和强子两人一时和罗队长的反应差不多。
“罗队长————”
“罗叔————”
两人同时发声:“这肖主任找我们俩?”他们有些不可置信的各自指著自己:“是什么事啊?”
自从许林海懂事了后,他们三人帮就只剩下两人了,以前吧,他们三还会在队里犯点偷鸡摸狗的小错,但这些日子,许林海也一再强调大家不准干那些事了而且,就他们俩,强子现在被爷爷管得死死的,天天跟队里学会计,罗兵虽说不用上工了,但也会跟著罗父一起出工,两人实在想不通这肖主任找自己的原因。
“哎,別管了,我瞧著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要真是你们有啥事,哪用得著肖主任亲自过来,直接让人把你俩捆过去不就行了。”罗队长来的路上想著肖队长的神情,这是他一路悟出来的结果。
“可是,我俩实在没什么事值得他亲自来找啊————”罗兵还是有些犯怵。
“海哥————”两人突然同时喊出来:“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海哥,快————”
两人突然加快了速度朝罗队长家跑去。
“肖主任————”两人进了院子后,看到正在拿树枝逗著大黑的肖主任,有些不敢相信。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肖主任吗?
听到喊声,肖主任立马把手里的树枝丟了,站起来,夹著那个已经有点退色的公文包,双手背到身后,“咳咳,你们就是罗兵和许建强?”
“主任好,我是许建强——
“我是罗兵————”
两人立马实相的自我介绍。
肖主任点点头:“嗯,不错,是这样,那个许林海打了个电话说让你们明天的三点半去公社我办公室接个电话,我这不刚好来找你们罗队长有点事,就顺便来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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