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斯壮 4

    第104章 斯壮 4
    暴雨中，伊蒙德开始操控韁绳。
    “（安静，瓦格哈尔。）”
    瓦格哈尔巨大如洞穴的鼻孔喷出两股炽热的白汽，发出一声沉闷如远山崩塌的吼声。
    接著，她那与庞大身躯不成比例的、翼展近百米的巨翼再次全力振翅！
    古老的肌肉在鳞甲下賁张，双翼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压过了风雨，庞大的龙躯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灰影，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朝著杰卡里斯等人追去。
    在瓦格哈尔左侧，稍前一些的位置，黑龙洛瑟恩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姿態飞行。
    它没有瓦格哈尔那种碾压一切的厚重感，却拥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极快的敏捷。
    翼展已近二十米的他，在暴雨中穿梭自如，纯黑的鳞片，只有在闪电乍现的瞬间，才会勾勒出它那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轮廓，以及暗红金纹竖瞳中燃烧的、他能感受主人的怒火。
    它发出一声声低沉、短促、充满威胁与狩猎兴奋的咆哮。
    它不需要明確的命令，血脉之间的联繫让它完全理解主人的意图，死。
    海伦娜的梦火努力跟隨著，银蓝色的母龙显得有些不安，不时发出轻柔的呜咽。
    海伦娜的脸色在偶尔划破天际的闪电映照下苍白如纸。
    她看到了龙穴越来越清晰的火光，看到了那东方空中三条正在拼命向东逃窜的小龙身影。
    “七神啊——”她失声喃喃。她驾驭梦火悬停了下来。
    伊蒙德，此刻精神高度集中。
    三个目標，三条幼龙，受伤，惊慌，向东——路线、速度、状態，瞬间在他脑海中建立起清晰的猎杀方案。
    用瓦格哈尔负责压迫对面，让洛瑟恩负责追击和清除侧翼战术清晰明了。
    他的目光，尤其锁定了那个飞在最后、姿態明显跟蹌的黑点。
    泰雷克休受伤了——最脆弱，也是最好的突破口。
    （飞吧，瓦格哈尔。追上他们。）”他再次低语。
    同时，伊蒙德看向身边飞翔的洛瑟恩，一个眼神交匯，洛瑟恩便完全懂得主人的意思。
    目標，最后那个，杀了。
    洛瑟恩的竖瞳中血红色的光芒大盛。
    它不再发出咆哮，而是將所有能量集中於双翼，开始全力振翅！
    黑龙的速度瞬间飆升，它原本就领先的身位急速拉开与瓦格哈尔的距离，切开雨幕，撕裂风声。
    他以一条笔直而残忍的追击路线，直扑逃亡队伍末尾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乔佛里和他的泰雷克休！
    “乔佛里！后面！快加速！”路斯里斯第一个回头，看到了那破雨而来的黑色小龙洛瑟恩。
    那速度——太快了，快得超出了他对龙的认知！
    乔佛里也听到了身后异样的破空声，他惊恐万状地回头。
    黑暗中，他只看到两点迅速放大的、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竖瞳。
    “泰雷克休！快！快啊！”他带著哭腔催促，拼命拍打著龙颈。
    但受伤的泰雷克休已经竭尽全力。
    后腿的重创不仅带来剧痛和失血，更严重影响了他的飞行平衡和发力。
    它的速度不仅无法提升，反而在缓慢下降。
    几个呼吸之间，仅仅是几个呼吸！洛瑟恩那狰狞的龙头、锋利的特角、闪烁著寒光的利齿，已经清晰地映入乔佛里的眼帘。
    他甚至能闻到黑龙身上传来的、不同於瓦格哈尔的、更加年轻暴烈的硫磺气息，混合著一股纯粹的捕食慾。
    没有试探，没有警告，甚至没有给猎物留下恐惧的时间。
    洛瑟恩的执行乾净利落。
    在进入最佳攻击距离的瞬间，它微微调整姿態，一次暴烈到极致的俯衝提速，右后肢那比钢铁更坚硬的龙爪撕裂雨幕，狠狠扣向泰雷克休相对纤细脆弱的脖颈后方。
    这是骑手通常所在位置的前方！
    “不！”乔佛里发出了人生最后一声尖叫。
    下一秒。
    “嘶啦！！”
    “咔嚓！！！”
    那肌肉筋膜被强行撕裂、颈椎骨被巨力压碎崩断的混合巨响，压过了风雨，甚至短暂压过了泰雷克休戛然而止的悲鸣！
    洛瑟恩的利爪深深嵌入泰雷克休的皮肉鳞甲，稳住自身，同时那强健远超同龄龙类的下顎猛地张开，一口咬住了泰雷克休脖颈被利爪扣住部位的上方！
    然后，藉助俯衝的余势和颈部肌肉的全力爆发，它做出了一个残忍到令人髮指的动作，甩头，撕扯！
    “噗嗤，哗啦！”
    龙头连同脖颈上一大块皮肉、骨骼、以及那个骑在龙颈处的乔佛里·瓦列利安，被一股无法抗拒、蛮横至极的巨力，乔佛里整个身躯一半生生从龙躯上撕扯、断裂开来！
    鲜血不再是涌出，而是如同决堤的瀑布，像瞬间硕大血雾在暴雨中轰然喷溅。
    无头的泰雷克休，龙躯猛地僵直，所有力量瞬间流失，翅膀耷拉下来，失去控制的尸体连同背上那具瞬间失去生命、仍保持著抱颈姿势的少年残躯。
    一起翻滚著、旋转著，向著下方那漆黑如墨的黑水湾海面直坠下去。
    直到“噗通”沉闷的落水声传来，一切关於乔佛里·瓦列利安和他伙伴泰雷克休的痕跡，迅速被黑水湾波涛吞没。
    “弟弟！！！”
    杰卡里斯和路斯里斯回头看著这一幕，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路斯里斯更是眼前一黑，剧烈的悲痛袭来，差点直接从阿拉克斯背上栽落。
    那是他们最年幼的弟弟！那个总是有些怯懦、会跟在他们身后、眼睛亮晶晶地听哥哥们讲述趣事的乔佛里！
    就在他眼前，以如此残酷、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被撕碎、被抹去！
    亲眼目睹这超越想像的血腥一幕。
    路斯里斯残存的勇气和理智彻底开始崩溃。
    杰卡里斯的独眼瞬间被血丝布满，无边的恨意淹没了最初的悲痛，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啊！！！”
    但洛瑟恩在完成这致命一击后毫不停留。
    它那暗红金纹的竖瞳转向剩下的两个目標，鲜血顺著它的下頜滴落，在暴雨中拉出转瞬即逝的红线。
    而他们的更上空，瓦格哈尔那山岳般、带著无尽压迫感的阴影，正以看似缓慢、实则无可阻挡的速度逼近，將杰卡里斯和路斯里斯开始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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