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恐惧 傲慢 笑话。
刺耳的下课铃声切开了教室里凝固的空气。
哈莉·奎泽尔没做任何停留,抱起那摞教案,踩著摇摇晃晃的高跟鞋,像是个逃离案发现场的嫌疑人一样快步走出了后门。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
大家都很沉默。
哈莉留下的电车难题掛在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
有人在低声討论教授是不是疯子,有人在纠结接下来註定要写得头禿的论文。
路明非坐在角落里,侧目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
黑色的雨水在玻璃上蜿蜒,化作无数条急於钻进来的黑蛇,整个哥谭大学都被浸泡在一个巨大的鱼缸里,连光线都变得浑浊不清。
“呼————”
浊气吐尽,他收回视线。
现在他需要处理的,是更现实的问题,如何应付布莱斯布置的学业检查。
他伸出手,手中昂贵的钢笔桿戳了戳前座,依然趴在桌上、睡得仿佛已经在另一个维度的男生。
“bro,回魂了。”
亚裔男孩一个哆嗦,弹了起来。
“啊?下课了?谁?谁叫我?”
他迷迷糊糊地推了推厚得像啤酒瓶底的眼镜,看到是百亿少爷在叫他,立马把一脸还没完全褪去的起床气咽了回去。
“布鲁斯?怎么了?”
“做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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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也不废话。
他从风衣內袋里摸出张挺括的富兰克林。
“笔记。”
他指了指男生桌上皱巴巴的笔记本,“不管你记了什么,我要了。”
“啊?这个?”
男孩盯著墨绿色的钞票,瞳孔地震。
“不是————这就是我刚才梦游时候瞎记的————可能只有开头几句话————”
“没关係。”
路明非把钞票塞进他手里,顺手抽走了笔记本,“我只需要一张纸。”
他隨意地翻了两下。
好吧...果然是鬼画符。
片刻后,教室空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还在对著哈莉留下的残局怀疑人生。
路明非没动,他將价值一百美金的废纸摊在膝盖上。
“回去写就是折磨。”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回去了要么被阿福拉著讲贵族礼仪,要么被巴莉拉著打通宵游戏,要么去街头做超级邻居,比起下个星期在课堂上被点名,不如现在就把炸弹拆了。”
拔开刻著韦恩家徽的笔帽,墨水在金尖上凝聚。
第一行写得很顺畅。
【brucem.luwayne】
接著再是...
“当我们在谈论电车难题时,我们往往是在谈论恐惧。恐惧混乱,恐惧未知...”
字跡工整,逻辑严密。
66
”
好吧,先扯到这,谁能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写?
路明非嘴角抽抽,握笔的手,也不禁在写完一段开头后,极其自然地滑到了页脚的空白处。
几笔勾勒。
一只圆滚滚的的鸭子跃然纸上,眼神异常凶恶,倒八字眉像是两把斩马刀,翅膀里甚至还要命地握著一把胁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从歌舞伎町收完保护费出来的黑道大哥。
“6
路明非猛地回神,盯著杀气腾腾的小黄鸭,陷入了对自己大脑构造的深层怀疑。
刚才的一瞬间,他左脑还在忧国忧民推演电车难题,右脑居然已经接管了身体,不仅画了鸭子,还贴心地给它补了文身。
“以后是不是可以一边听阿福嘮叨一边打一整盘游戏?”
路明非有些得意地欣赏了一下霸气侧漏的小黄鸭,甩了甩钢笔,让稍显凝滯的墨水重新流畅起来。
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
提笔,继续。
直到最后一个句號落下。
路明非才合上笔记本,將凶暴の小黄鸭”夹在了沉重的文字之间,就像个没讲完的冷笑话,在这静謐得近乎死寂的教室里,独自囂张。
哥谭大学,行政楼一层,心理学系走廊尽头的角落。
门牌上的金漆已经剥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j.crane{。
昏黄的白炽灯时不时抽搐般闪烁两下,把房间里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
乔纳森·克莱恩坐在办公椅上。
他是个极瘦的男人,瘦得就像是一捆用破布裹起来的乾柴。
“一群蠢货————全是一群只配在烂泥里打滚的蠢货。”
他枯瘦的手指抓挠著稀疏的棕发,喃喃自语地谩骂著委员会。
桌上摊开著他的心血。
《论恐惧作为生物进化第一推动力的化学诱导机制》。
可其上的鲜红印章,却是狠狠扇在他蜡黄的脸上,学术委员会这帮老古董居然说他的理论是危险的异端,说他提取自罕见真菌的致幻气体是反人类的毒药。
“危险?当然危险!”
克莱恩猛地抬头,对著空气挥舞著拳头,“只有看到內心深处最可怕的噩梦!只有恐惧能让人清醒!让人进步!”
但没人听他诉说,在这里,他是怪胎中的怪胎。甚至连雨果·斯特兰奇那个变態都看不起他,觉得他的格调太低。
哪怕现在雨果滚蛋了,来了个叫哈莉·奎泽尔的金髮妞,可也一样对他视若无睹,下班铃一响就踩著高跟鞋绝尘而去,留给他的只有尾气。
“呃啊————”
喉咙里滚出一声挫败的低吼,克莱恩像个泄气的皮球瘫软下去,现在的他甚至连买下一批试管的钱都没有。
也许——他就该去当个普通的稻草人?或者答应阿卡姆疯人院的邀请,去那个被斯特兰奇瞧不起的老鼠堆里当心理医生?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在这个连鬼都不愿意光顾的地下室,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克莱恩僵了一下。
努力把脸上要把世界都毒死的怨毒表情收回去,换上一副至少像个正常人的学者面孔。
“谁?”
他起身迈过满地的书本走向门口。
门开了。
走廊里的穿堂风灌进来,带著点地面的雨气。
门口立著一道人影。
黑髮,亚裔,穿著一件虽然有点皱但依然能看出昂贵的黑色风衣。
脸很年轻,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懒散。
“呃...我找哈莉教授,她在吗?”
没等回答,他晃了晃手里的本子,补了一句:“我是来交作业的。”
克莱恩沉默了片刻。
哈莉。又是哈莉。哪怕是在这个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角落,人们找的依然是金髮的花瓶,而不是他这个真正的学者。
“她离开了。”
克莱恩將酸意硬生生压回了喉咙里,沙哑道,“大约十分钟前。去赶阿卡姆了,她的本职工作。”
“请问你是?”
不等路明非说话,他开口反问,审视著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亚裔青年。
“我是布鲁斯·m·路·韦恩。”
路明非挑了挑眉,又晃了晃手里的本子,“咳咳,再说一遍,我是来交作业的————关於如何把一火车疯子送进地狱。”
克莱恩沉默。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每天都在哥谭新闻头条上滚动播放的名字。
韦恩集团突然冒出来、据说能把整条街买下来当游乐场的百亿少爷。
这就是那个横空出世的幸运儿?穿著昂贵的风衣,却要在这种阴暗的地下室里找人交作业?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有的人在研究人类进化的终极奥义却连房租都交不起,有的人生来就拥有一切却只想著用钱砸出一个学位。
“我是乔纳森·克莱恩。”
他慢慢地说出自己的名字,让这个名字刻进对方的心中,“这里没人不认识这个名字————虽然通常是在驳回申请的名单上。你好,韦恩少爷。”
路明非刚想客气两句,比如久仰大名之类的废话。
“您交作业的时间太早了。”
克莱恩打断了他,“毕竟对於您这样————生来就在终点线的人来说,不管是哈莉教授的那些充满同情心的小游戏,还是我这些毫无价值”的研究————”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反正大概都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吧?”
路明非看著他,仿佛看到了在大雨中突然出现一只对著路人竖中指的流浪猫。
这很诡异你知道吗?
”
他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其实...哥谭大学心理学系的教授们,都有某种入职门槛吧?
比如精神状態必须不稳定”或者必须会阴阳怪气”?
哈莉教授是个会在课堂上问你杀不杀人的疯子,这个克莱恩教授是个见面就仇富的槓精。这学校没救了。
“行吧。”
路明非无语地耸耸肩,完全没有要接茬或者发火的意思。
“麻烦您了,克莱恩教授。劳驾转交给哈莉教授,或者直接丟她桌上也行。”
他把笔记本隨手递了过去,可看著克莱恩写满了愤世嫉俗的脸,忽然觉得这人也挺可怜,“还有,您多晒晒太阳吧。您这脸色,像是刚从福马林里捞出来的。”
克莱恩沉默地接过笔记本。
路明非也不废话,黑色的风衣在走廊的阴风中翻飞,背影看起来愜意无比。
“砰。”
门被克莱恩重重地关上了。
这一下太狠,差点还夹断了路明非並不存在的尾巴。
“6
“”
“靠,神经病吧————”路明非回头瞥了眼,无语道,“这破学校风水不好,回头让布莱恩把哥谭大学买下来,把你发配去扫厕所!”
他把手插回兜里,踩著受潮的木地板,晃晃悠悠地走向楼梯口。
完成了作业,接下来也该奖励自己吧。
再开始晚上的巡逻前,先瞒著巴莉去东区的码头整点薯条。
门后。
昏暗的灯光下。
乔纳森·克莱恩盯著手里的笔记本,隨手將其甩在书桌乱七八糟的试管旁。
年久失修的窗框在风雨中哐哐作响,湿冷的雨水从外灌入,打湿了地毯。
“该死的————连你这扇窗户都要和我作对!”
克莱恩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咒骂,伸手正欲关窗。
可风比他更快,穿堂风裹挟著雨沫,哗啦啦地掀动桌上的笔记本,书页翻飞“哐—!”
如白鸟,直至定格在某一页。
花体字写著那个令人生厌的名字:
【bruce m. lu wayne】
克莱恩瞥了一眼,正欲合上这充满暴发户气息的垃圾。
却看到了一只画在页脚的不协调涂鸦。
一只————鸭子?
一只拿著长刀、眼神凶戾的小黄鸭。
“什么鬼东西————”
克莱恩皱起眉,正想合上这本充满了富二代恶趣味的废纸。
但视线已经落在了某行字上。
“当我们在谈论电车难题时,我们往往是在谈论恐惧。恐惧混乱,恐惧未知...
”
“恐惧?”
终身深耕於恐惧心理学的教授先生气笑了。
被轻视的愤怒衝上脑门。
“一个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也配谈论恐惧?”
他一边冷笑著,一边继续往下看,顺手从旁边拿起笔准备好好批判一番这黄毛小儿。
可隨著目光的下移,他却久久没能落笔,乃至冷笑都凝固在了脸上。
“————所谓罪犯的心理优势”,仅仅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比普通人更无所畏惧。但这是一个谎言。所有的生物,甚至连单细胞生物,都屈从於恐惧的阴影。”
“哥谭的问题在於,我们製造的恐惧太温和了。电椅、监禁、社会性死亡————这些对於阿卡姆的病人,黑门监狱的囚犯们来说只是游戏的一部分,所以他们无法感受到恐惧。”
“要终结混乱,我们必须引入一个绝对的恐惧源头,一种超越了痛苦、死亡和理性的,至高的恐怖。”
窗外的雷声滚过,照亮了克莱恩惨白的脸。
他感觉文字在纸上扭曲,仿佛纸上的鸭子正提著刀从纸面走出来,將他这些年来的自我怀疑斩碎了。
“这种恐惧必须如空气般无处不在,如重力般不可抗拒。当握住拉杆的人本身成为这至高恐怖”的化身时,没人敢再去试探那条铁轨。”
“正如螻蚁,不敢向颶风拔刀。”
这就是他的理论!
不,这比他的理论更进一步!
是啊,只要掌控了恐惧,人类就能一步步进化成神!
最后一行。
“电车难题中,恐惧是凡人的枷锁。而握住拉杆的人,他掌握了恐惧,於是他只感到重力。”
“砰—!!”
一声巨响。
哥谭的暴雨总是这么不懂礼貌。
早就不堪重负的朽烂窗框终於咽了气,狂风裹挟著玻璃渣和冰冷的雨水灌了进来,打湿了克莱恩的长髮,打湿了满地的被驳回的论文,也打湿了笔记本。
多好的洗礼。
“掌控了恐惧————只感到重力————”他嘴里反覆咀嚼著这句真理。
“呵————”
一声轻笑从喉咙深处溢出。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在这个狭窄霉烂的办公室里炸开。
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这是被压抑了半辈子的才华,终於找到了出口。
去他妈的终身教职。去他妈的学术伦理。
他明白了。
他不需要向蠢货们证明什么。
斯特兰奇那傢伙是对的,他只需要————成为握住拉杆的人”。
克莱恩慢慢止住笑,嘴角掛著轻快的弧度。
他把笔记本郑重地放在桌子中央,从抽屉里扯出一张信纸。
提笔,写下了他的辞职信。
接著走向一直堆在角落里、布满灰尘的杂物箱,掏出几管琥珀色的液体,还有一个用麻布缝製的稻草人外皮,以及一份来自阿卡姆精神病院的特聘书。
他拿起了它们,粗糙的麻布触感让他感到安心。
“无人恐惧的阿卡姆吗?”
克莱恩低声吟咏,倘若吟游诗人在歌颂即將毁灭的城邦,“那就让我去看看吧————这些自以为无所畏惧的疯子————”
他戴上面具。
透过两个空洞的眼孔,看向这个黑暗的世界。
“————他们真的感受不到恐惧吗?”
风衣扬起。
稻草人推开门,走进了哥谭无尽的雨夜。
“咔噠。”
办公室老化的开关发出脆响。
一位穿著昂贵西装、光头鋥亮、戴著圆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雨果·斯特兰奇博士厌恶地用手帕掩住口鼻。
也就乔纳森·克莱恩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才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
“克莱恩?”
他冷冷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迴荡。
只有窗户被风吹得哐哐作响,雨水已经在地面上积了一滩小水洼。
斯特兰奇皱著眉,像是踩到了狗屎一样小心翼翼地走到办公桌前。
烧杯底下压著半张纸,字跡潦草。
【致—院方:我承认我的才华无法被当世理解————我选择去往阿卡姆————去寻找真正的听眾。——j.c】
“哼。”
斯特兰奇冷哼一声,“蠢材终於意识到了自己的天资上限。”
他隨手將信纸像弹菸灰一样弹进了积水的地面。
“去阿卡姆?在一群疯狗中间找认同感?你能得到什么?克莱恩。”
他转身,目光扫过书架,抽出一本名为《基因转换工程其三》的禁书,正准备离开这个让他呼吸不畅的鬼地方,可一抹在灰暗中显得格外突兀的黄色刺痛了他的余光。
桌子正中央摊开著一本笔记本。
狂风卷著雨水从破窗泼洒进来,正好打在纸上。
墨水晕染开来。
画在页脚、原本只是神情凶恶的小黄鸭,此刻因为墨跡的流淌,看起来像是七窍流血,扭曲的笑容在跳动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bruce m. lu wayne】
页眉上的签名依然清晰。
“韦恩?”
斯特兰奇停下脚步。
这倒是让他想起了曾经,那个曾在他诊疗椅上瑟瑟发抖的女孩,也是如今把哥谭搅到天翻地覆的女王。
“有意思。”
斯特兰奇折返,一根手指伸出按住那躁动的书页。
“电车难题?”
他扫了一眼开头,“哈莉出的课题吗?”
他拿起笔记本,开始细细打量起来。
“————当程序正义沦为罪恶的保护伞时,坚持程序本身就是最大的共犯。”
“如果想要从根本上解决困境”,我们必须引入一个能压倒一切罪犯的暴力。”
斯特兰奇推了推眼镜,眉头皱起,“————综上,电车难题无关道德,只关乎“权柄”。谁有资格做减法?”
“凡人没有资格,因为他们无法承担因果;罪犯没有资格,因为他们没有底线。”
“只有足以抹平一切后果的力量之人,才有资格握住拉杆。”
“这种人不是救世主,也不是恶魔。他是暴君。”
“暴君————”
斯特兰奇细细品味这个词。
傲慢。
简直是刺破天穹的傲慢。
写下这些文字的人,在潜意识里已经完成了与人类的切割。
他没把自己放在铁轨上,也没站在拉杆旁。
他站在云端。
他认为自己是更高维度的管理者,是唯一有资格握住拉杆、决定生死的裁决者。
“bruce m. lu wayne————“
斯特兰奇在喉咙里低吟著这个名字。
有意思的傢伙。
“吱呀”
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完全合上的破门再次被推开。
一抹黯淡的金色撞破了满室的灰暗。
哈莉·奎泽尔。
她回来了。
相比於一个小时前在课堂上的活力满满,现在的她看起来像是一朵被暴雨摧残过的百合花。
金髮有些散乱,白大褂上沾著点泥水。
“哈莉?”斯特兰奇没有回头,依然背对著门口,掌控全场的气场让他即使只是站在这,都像是一座令人室息的大山。
“————斯特兰奇教授。”
哈莉的声音有些抖,她迅速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从脱离深海的战慄中拉回来,“您怎么来了?还有克莱恩教授他...”
“克莱恩不在这儿。他辞职了。”
斯特兰奇挑著回答她的问题,並反问道,“你刚从阿卡姆回来?”
“————嗯。”
哈莉低下头,避开了导师理性的目光。
“你的精神状態不是很好,哈莉。”斯特兰奇转过身,圆框眼镜反射著白光,“你去见了谁?在那群只会尖叫和狂笑的废物里,有哪位罪犯能让我的得意门生变成这副样子?”
哈莉不禁绞紧了手里的皮包带子。
涂著夸张油彩的笑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哈莉女士,所谓规则,不过是那些制定规则的人讲给听话孩子睡前的童话。”
“你不信我吗?”
“好吧,这是证据,足够裁决撞死你父亲那傢伙的证据,去试试吧,然后回来告诉我,这能不能扳倒他们,哈哈哈哈哈!”
“没什么。”
她抬起头,在导师眼中挤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只是那个换班的护工又把咖啡洒了。您知道的,这种味道很难闻。”
斯特兰奇静静地看著她。
一只猴子能用树叶遮挡身体吗?
一眼假。
“很好。”他点点头,不再追问。
“克莱恩辞职了。这应该是你的学生交上来的作业?”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哈莉,將笔记翻开,將画著小黄鸭的一面朝上递到了她手里,“看看吧,哈莉。”
“我觉得作为教授,你有时候也必须行使一下你的权利——去叫家长。”
“去和这位布鲁斯·m·路·韦恩的监护人————也就是那位真正的哥谭市长一布莱斯·韦恩小姐,好好谈谈。”
哈莉疑惑地接过笔记本。
水跡干了,小黄鸭正瞪著无辜的大眼睛看著她。
“哈哈————”
斯特兰奇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反社会人格。”
他拍了拍哈莉僵硬的肩膀,大步走出了办公室,白大褂捲起一阵冷风,只留下一句迴荡在空气里的评价:“而且是————最高级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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