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雷云与我对话,祈求我让它们降下风暴。
中心城警局的封锁线外。
一百二十七名暴动囚犯此时整整齐齐地码在路边,像感恩节超市里等待打折的冷冻火鸡。
捆住他们的是警用高强度扎带,每一个绳结都系得极具艺术感。
考虑到这一切是在几分钟之內完成的,这甚至能算是神跡。
“滋一”
铝箔包装纸被撕开。
红色的兜帽紧身衣,胸口的闪电徽章在夜色里亮得扎眼。这个刚刚拯救了中心城的义警正蹲在粗糙的马路牙子上,將第三根特大號巧克力棒塞进嘴里。
巧克力在舌尖化开,勉强压住了体內的飢饿感。
没办法,她的代谢速度太快了,特別是刚刚几圈跑完后,巴莉觉得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咔噠...”
熟悉的低气压笼罩在她身后。
巴莉咀嚼的动作一僵,下意识想要化作一道闪电润得无影无踪,但最后还是强行把屁股黏在了水泥地上。
不能跑。
跑了就是做贼心虚。
达瑞尔·弗莱,中心城警局局长,同时也是小时候经常因为她早上赖床而扣掉她全勤奖的养父,正站在她身后。
老傢伙看起来累坏了。风衣领口立著,满面的疲惫。
他低头审视起这个新登场的义警。
“谢谢。”
达瑞尔开口道,“如果不是你,今晚我就得给这帮混球签发几百张通缉令,还得在该死的听证会上被人把唾沫喷到脸上。”
巴莉费劲地咽下嘴里的坚果碎,她撑著膝盖站起身。
“路过。举手之劳。”
好吧...
谁大晚上会路过铁门岭监狱?
万幸。
巴莉从未如此感谢布莱斯的设计审美。
这款覆盖全脸的面罩不仅防弹、防风,还能完美遮盖她脸上的尷尬,要是此刻露著脸,达瑞尔警长大概会当场高血压发作,捂著胸口倒下去。
“別谦虚,闪电侠。”
达瑞尔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香菸,抽出一根,將其夹在指间,没有点燃,“最近局里的小伙子们没少提你。甚至还有几个老太太专门打电话来警局,问能不能给你发锦旗,你扶她们过马路,或者帮她们从树上把蠢猫抓下来。”
“没想到我们中心城也能长出个英雄来。”
巴莉乾笑两声,维持起高冷义警的人设。
“这座城市,一直都很好。”
“希望吧。”
把没点的烟塞回烟盒,眼神飘向远处漆黑的城市天际线,老警探嘆了口气,“有时候...”
“局长!”
一名年轻警探跌跌撞撞地衝破雨幕,“我们锁定了最后两名逃犯的位置!”
“哪?”
“郊区气象站。”
达瑞尔皱眉,“气象站?两个疯子大半夜跑去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看星星吗?”
“两位?”巴莉不解。
“马克·马东。”
达瑞尔点头道,“这傢伙脑子有点问题,总觉得自己是某种印第安雨神转世。这几年中心城所有的恶劣天气预警,有一半是他到处破坏中心城气象站搞出来的烂摊子。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抓到他塞进铁门岭。”
“至於另一个————伦纳德·斯纳特。惯犯,以前专门抢劫珠宝店,直到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把能把空气冻成冰棍的高科技玩具枪。”
“噢——!”
巴莉恍然。
画面太美,她现在想起来还想笑。
当时小路甚至都没正眼看斯纳特一眼,就把他连人带枪给踢废了。
达瑞尔狐疑地瞥了她一眼,显然没弄明白她在笑什么,但也没空纠结这些细节。
“情报科还在核实,这次监狱暴动,据说就是这两个傢伙煽动的。他们是大脑”,其他只有肌肉的蠢货则是手脚”。”
“既然是大脑,就得有人去给他们上一课。”
巴莉三两口吞掉了最后一口巧克力,她站起身,源自极速者的电弧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在发光,“交给我吧!我去给他们断电!”
“等等!小心————”
达瑞尔的手刚抬到一半。
嗖—!
一阵足以掀翻警帽的劲风颳过。
面前只剩下一张还在缓缓飘落的糖纸,以及一道正在迅速远去、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暗红色闪电轨跡。
达瑞尔僵在原地,烦躁地搓了搓脸上的胡茬。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焦躁?”他无语道,“让我想起我家那个只会嫌我囉嗦的女儿。
“局长。”
又一名警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您之前特意交代让我们重点关注的,亨利·艾伦。”
“怎么了?”达瑞尔心头一跳。
警员吞了口唾沫,“监狱暴动刚开始的时候————虽然主要衝突发生在c区,但b区也被波及了。亨利————他在混乱中被几名越狱的囚犯误伤了。目前已经紧急送往医务室,但是————”
他没敢说,可谁都听得出来意味著什么..
66
”
达瑞尔没有多言,只是掏出手机拨通了某个设为快捷键的號码。
“嘟嘟嘟—
“6
漫长的忙音。
接电话啊!
你这死孩子,平时抱著手机摸鱼玩贪吃蛇比命还重要,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玩失踪?今晚按道理来说也用不上法医啊!
“呼—
达瑞尔深吸一口气,把混乱的情绪强行压下。
“听著。”
他转过身,“让中心医院尝试联繫我的养女巴莉·艾伦,一定要联繫上她,告诉她,他亲生父亲的状况。她有权知道。”
说完,达瑞尔拉开警车的车门,“至於剩下的人,把重型防爆盾带上!既然超级英雄已经冲在了前面,我们也不能在后面看著。”
“目標气象站,支援闪电侠!”
城郊的荒原被野草淹没。
巨大的雷达圆盘早就生满了铁锈,歪歪扭扭地指著漆黑的天空。
“就是这里?这种兔子都不会拉屎的地方?”
伦纳德·斯纳特裹紧了身上这从狱警身上扒下来的制服,“你最好不要骗我,o
“无论你问几次,答案都是肯定的,伦纳德。”
走在他前面的男人停下脚步,优雅地转过身。
马克·马东,这傢伙正伸出一根手指,自恋地捻动下巴上的鬍子。
“我用了整整三年,把这座城市里每一个气象监测点都摸了一遍。这是最后一个了,我敢確定,我的兄弟將它丟弃放在这。”
伦纳德翻了个白眼,把手揣进兜里。
他见过疯子,也当过一段时间疯子。
马克·马东这种类型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一个把天气预报当做圣经来读的疯子。
初见那晚的荒谬感再次涌上心头。
凌晨三点,大家都睡得跟死猪一样,只有这个新来的傢伙光著脚站在铁窗前,对著惨白的月亮跳著某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舞蹈。
要是当时不是太冷,伦纳德发誓自己一定会把手里的半块肥皂塞进这货嘴里。
可...
这傢伙居然真的搓出了一缕蓝色的火苗,並分享给寒冷的他。
好吧...
就当是为了一缕火带来的片刻温暖,伦纳德决定陪这个疯子疯这一把。
“你的心情就和这见鬼的天气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伦纳德没好气地踢了一脚面前这扇严重变形的大铁门。
咣—!
生锈的大门轰然倒塌。
“要是这地方没有你的法杖”,或者只是根掏耳勺,我就把你重新塞回下水道里。”
“耐心,我的朋友。这不仅是一种美德,也是掌控暴风雨的必要前戏。”
马克对那赤裸裸的威胁置若罔闻,迈著优雅的步子走进一片狼藉的控制室。
他站定在控制室中央,闭眼,昂首。
“轰——!”
伦纳德仿佛听到了雷鸣。
在马克的瞳孔中,他仿佛看到了一道撕裂夜空的紫电。
“真的在这————它在呼唤我。”
男人抬起手,掌心向著一处杂物堆虚抓了一把。
嗡—!
空气震颤了一下。
废墟堆里,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掉漆的金属棒颤动起来。
“咻——!”
它径直飞入了马克的手中,严丝合缝,如同寻找到了失落已久的另一半灵魂o
“看哪,伦纳德。”
他闭著眼,脸上的表情陶醉得近乎病態。
“气压在暴跌————来自北大西洋的气旋正在加速赶来————你听见了吗?它们在欢呼,在咆哮,风暴的臣民正在覲见它们的君王!”
“6
”
“省省你的歌剧台词,莫扎特先生。”
伦纳德冷冷地吐出一口白气,“既然拿到了你的指挥棒,现在该履行契约了。我的冷冻枪还在警局证物室那个发霉的柜子里吃灰,我没心情在这荒郊野岭陪你做天气预报。”
“別急,伦纳德。別急。”
“演出才刚刚开始————”
马克睁开眼,窗外便有惊雷炸响,照亮了他那张苍白而狂傲的脸。
“听到了吗?雷霆正在云层之间疯狂地跃迁。”
他昂起头,“它们在向我祷告。”
“?“
伦纳德不解道,“谁?屋顶上的老鼠吗?”
“雷云。”
马克高声道,“它们积蓄了整个夏天的愤怒,只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宣泄。它们在祈求————”
“祈求什么?这鬼地方甚至连个信號塔都没有。”伦纳德不耐烦地抖了抖衣领上的灰,“如果它们能说话,一定会让你赶紧把这该死的棒子收起来。”
“不,伦纳德。它们祈求的是...我的敕令!”
马克不再废话,手中的指挥棒极其优雅地向上一挥。
轰—!!!
一道蓝白雷柱自天而降。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铁皮屋顶顷刻便被被撕裂,数吨重的金属架构裹挟著高温与火星,被狂暴的气流直接掀飞,呼啸著砸向百米开外的荒原。
哗—
失去了遮蔽,酝酿已久的暴雨砸落下来。
天地间一片水白。
气象站变成了露天废墟。
伦纳德站在风暴眼的中心,身上的衣服都还往下滴著泥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打量著周遭的断壁残垣,“这就是你的计划?”
“你把唯一的屋顶给掀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度吗?”
“別那么狭隘,我的朋友。”
马克悬在风暴之中,雨水在他周身自觉分流,甚至无法沾湿他的衣袖。
他没有看被淋成落汤鸡的伦纳德,只是抬起缠绕著电弧的指挥棒,指向了远方被黑暗笼罩的公路尽头。
极其微弱的红光正试图穿透雨幕。
“如果你觉得冷,別担心。”
马克眼中的喜悦正在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傲慢,“有一股极其灼热的风”————已经来了。”
望著那废墟中央、享受著雨水冲刷的背影。
伦纳德深吸一口气,心中的火气有点按捺不住了。
他在监狱观察了这个疯子整整一个月。
也总结出了一套马克·马东天气心理学。
绵绵阴雨让他抑鬱如丧家之犬。
雷雨夜让他暴躁如发情之公牛。
而风暴————
伦纳德看著这个下巴高抬的傢伙..
是傲慢,比头顶雷鸣还要高昂的傲慢。
“这不妙。这真他妈的fk的不妙。”
伦纳德在雨里狠狠啐了一口。
他虽然是个罪犯,但不是找死的恐怖分子。
原本的计划多完美啊?
让马克拿到法杖,悄悄潜入警局,拿回冷冻枪,接著哪怕是去抢劫一家便利店也比在这儿淋雨强。
“马克!收起你该死的表演欲!我们得动起来!”他试图吼过风声,“你会把披著红披风乱飞的外星人给招来!”
超人,这个名字哪怕只是想想,都能让他感到颤慄。
“放鬆————恐惧会冻结你的灵魂,就像你喜欢用你最爱的玩具枪去冻结一些可怜虫。”马克不仅没动,反而极具侮辱性地耸了耸肩,“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伦纳德。钢铁之躯?所谓的明日之女”?”
他挥舞了一下法杖。
蓝色的电弧在他周身炸开,將逼近的雨水全部气化成白雾。
“在这根承载著大气意志的权杖面前————管他是钢铁还是石头,统统不过是纸糊的老虎。只要他在大气层里呼吸,就没人能违抗风暴的君主。”
“该死的自大狂!”
伦纳德咬牙切齿,“我跟你混迟早要完蛋!”
但风暴的主宰已经听不见凡人的诅咒了。
“来吧!”马克张开双臂,拥抱狂风,声音在雷霆的加持下变成了宏大的混响,“我知道有人已经带著那可笑的电火花来了!”
轰!
雷柱贯穿天地。
粗大的电光咆哮著轰击在前方的虚空。
而可就在电光即將触及地面之际,一道金红色的残影硬生生地止住了冲势,甚至因为急停產生的巨大惯性,鞋底在土地上磨出了两条印记。
“哇哦!!”
来人似是被烫到脚一样原地跳了一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把她烤熟的雷击,接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的闪电標誌。
“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两位的雨中漫步了?但我不得不提醒一句,根据《中心城消防安全管理条例》第三章,在室外玩弄高压电,是要去局子里喝茶的。”
她歪著头,学著某人那样用轻挑的烂话来掩饰內心的紧张。
“新登场的超级英雄吗?”
伦纳德眯起眼睛,听声音似乎是一个刚出道的小丫头,居然敢单枪匹马闯过来?
“让我们离开,伙计。”他从杂物堆里顺手抄起一根断裂的钢管,“你也不想被我的伙伴用雷劈吧?”
“別这么说,我可是“闪电”。”
巴莉压低了重心,摆出了起跑的姿势,“而在天气预报里,闪电总是在雷声之前到达。”
“可惜。”
马克·马东举起了法杖,狂风凭空生成,捲起无数锋利的金属碎片。
“但在这里,只有风暴才是主宰。”
“我是唯一的————”
“唯一的什么?”
嗡—!
伦纳德甚至没看清红色的利刃是如何切开雨幕的..,嘭~!
世界在就开始了倾斜、旋转。
“怎么比————比该死的夜翼————还要快?!”
“这不科学————”
甚至在余光中,伦纳德还看见自己號称掌控风暴的队友、该死的马克·马东,居然还在陶醉他的小鬍子!
两眼一翻,伦纳德噗通一声栽进了积水里。
他发誓,只要他醒过来还能拿到冷冻枪,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这个见死不救的混蛋冻成冰雕。
“咻——!”
红色的虚影在伦纳德倒下的顷刻凝实。
“好了,指挥家先生。”
巴莉指了指地上那个已经挺尸的男人,“你的搭档已经躺平了,现在是个好机会,我们聊聊投降的事?或许法官看在闪电侠的面子上,能让你住单间?”
马克將目光落在泥水中的伦纳德身上。
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伙伴已经睡过去了。
“你————你居然敢————伤害我的伙伴!”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
巴莉歪了歪头,脑袋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这苦大情深的傢伙在演哪出?精神病是不是有点严重了?怎么听著是她成了反派,而这货是看著同伴牺牲的热血漫男主角?
“轰——!”
雷神滚滚。
就和伦纳德之前说过的一样,闪电————让马克暴怒。
“这可是我唯一的伙伴啊!”
轰隆隆——!
乌云压低,几乎是要触碰到地面,无数砸下的落雷將这片废墟化作名副其实的雷池。
“既然你让他退场了————”
天气巫师悬浮在半空,周身繚绕著足以致盲的电光。
“就由你来当这首安魂曲的祭品吧!闪电!”
(图:天气巫师,形象如上,能力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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