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海面,一座小岛灯火通明。
乳白色的纹路隱隱浮现在岛屿四周与半空——那是阵法催动后凝结的铭文,將整座岛与外界隔成一方独立的空间。
五位控阵者同时运转法术,维持阵势。
阵法运转之间,一股沉重的压力无声落下,仿佛数座大山凌空压顶,气势逼人。
这压制精准地避开所有东瀛国古武者,只朝其余人笼罩过去。
身处阵中,实力顿时受制,动作也迟滯起来。
受影响最重的是於忆柳。
她只是內劲初期,哪里扛得住这般阵法压迫,转眼脸色就白得嚇人,呼吸艰难。
要不是陈姐在旁扶著她,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而此时,四周的东瀛国古武者杀意已起。
他们挥动兵器,带起凌厉的破空声,如怒涛般直扑而来——
所有人目標一致,只取林方一人。
刀光、剑影、凌空的居合斩、轻灵又锋利的飞燕刀法、还有破风而来的长鞭……
杀招几乎同时袭到。
林方却如脚下生根,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目光扫过扑面而来的道道寒芒,眼里不见半分慌乱。
“嗡——”
一柄阴阳尺现於他掌心。
下一秒,尺身暴涨出汹涌剑光,冲天而起。
以尺为剑,浩荡剑意瞬间席捲全岛。
他抬著眼,眸色静如深潭,又锐似刀锋。
“该死的华夏人,把命留下吧!”
“给我弟弟偿命!”
“就算你是宗师,有阵法压著,今天也得死在这儿!”
……
怒吼声此起彼伏,裹挟著愤恨扑面而来。
林方看著他们衝来的阵势,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他只是抬手,將手中阴阳尺向前一指——
尺化剑意,如黄河决堤,轰然奔涌!
汹涌的剑意与迎面斩来的刀光剑影狠狠撞在一起。
剑威过处,气势碾压。
冲在前面的古武者顿时感到一股凌厉的压迫扑面而来,自己挥出的刀势瞬间被震碎。
不少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剑气掀飞出去。
“呃啊——”
“这剑意……怎么这么强?!”
“小心剑气!”
……
惊呼声中,血珠已溅在半空。
这些人多半只是內劲、外劲水平,根本扛不住这等剑气。
可后面还有更多人咬著牙继续衝来。
“人再多……”
林方声音冷淡,手中阴阳尺锋一转:
“在我眼里,也不过是数字罢了。”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到刺眼的剑芒自尺端迸发,瞬间展开,如一道光幕横切而过——
所过之处,仿佛万物皆可斩断。
无可阻挡,亦无可迴避。
东瀛国古武者们已清楚感受到那道剑芒中蕴含的杀意,一个个神情紧绷。
当自己的刀光被轻易碾碎时,惊慌才真正浮上脸庞。
可剑势根本未停。
噗嗤、噗嗤——
血肉割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鲜血如泉喷溅,断肢与人体在月光下被斩飞、拋起。
刀剑的反光交织成一片寒网,却无人能穿过它。
直到此刻,竟没有一个人能衝到林方面前。
他站在那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关口。
身后无人能近,身前已是满地伤者。
死伤不少,站著的人也还多。
“这就是宗师……连我的居合斩都近不了身?”
“阵法明明开著,怎么对他好像没用?”
“不是没用,是压得不够!再加强阵法!”
怒喊声中,他们看向倒在血泊里的同伴,眼中恨意更盛。
再看向另一边——华夏那几人脸色都已不太对。
尤其是於忆柳,早已站不稳,连护著她的陈姐也行动滯重,显然阵法对她们效果明显。
就连罡劲期的云珂,也清晰感觉到周身灵流动转受阻。
她没有出手,只静静立在一旁。
石上葵这位宗师还未动,她便也等著。
刚才那一剑,云珂看得真真切切。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过林方出剑的瞬间。
那剑锋太过凌厉,锋芒毕露不说,里头还裹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自然道韵——正是她苦寻多年,却始终摸不著门路的那种力量。
林方隨手就能挥出。
差距,原来在这里。
云珂心里明白,只要林方愿意,刚才那一剑,就足以把眼前这些人全收拾了。
可他偏偏留了手。
就在这时,阵法的压力陡然加重!
仿佛一座无形的巨山轰然压顶,连她这罡劲期的修为,都被死死摁住,眼下能动用的力量,恐怕连丹劲水平都不到了。
阵法加持,竟如此可怕?
她不由得担心,抬眼望向阵中的林方。
可那人的脸色,竟连一丝变化都没有,仿佛这不断增强的阵法压力,落在他身上就跟一阵微风没两样。
难道……这就是法武双修的可怕之处?
连法术都奈何不了他?
林方自然感觉到了阵法的变化,但这股压力,对他还构不成威胁。
突然——
“噗!”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吐血声。
林方回头一看,是陈姐。
她为了护住身后的於忆柳,已经拼尽了全力。
在如此恐怖的阵法压制下,还要分神保护他人,她自己终於支撑不住,內息反衝,受了重伤。
“看来,不能再跟你们耗下去了。”
林方原本的打算,是想借著阵法的压力,好好掂量一下东瀛国法术者的底细,摸清他们阵法的路数——这些见识,往后或许用得上。
可眼下陈姐已经撑不住了。
目光扫过那些重整旗鼓、再度扑来的敌人,他身影一晃,动了。
月色下,他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飘忽不定,让人根本抓不住踪跡。
眨眼之间——
一道刺眼的白光已在人群中炸开!
那是剑光,冰冷纯粹的杀意凝成的光。
一分为二,二化四,四生八!
八道剑芒纵横交错,瞬间迸发!
鐺!鏘!嗤——
金石撞击的火星四处飞溅,混著一声声短促的惨叫。
月光下,血花接连绽开,竟有种诡异的艷丽。
鲜红漫开,仿佛月色都被染了一层淡淡的腥红。
一具具躯体被巨力掀飞,砸烂桌椅,撞穿墙壁,整个院落一片狼藉。
那八道剑光却丝毫未停,撕裂空气,快如疾电,接连洞穿数人后,余势不减,径直斩向远处的阁楼!
轰隆!
顶樑柱应声而断,楼阁开始倾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其中一道最凌厉的剑芒,破空而去,直指始终安坐桌后的石上葵。
她的桌子依旧完好,人也没挪动过。
从始至终,她只是静静看著林方出手的每一个细节,眉头越皱越紧。
直到那道剑芒杀到眼前,她才终於伸手,握住了放在身侧的那柄长刀。
她拔刀快得只剩一抹残影——出鞘,斩击,归鞘,一气呵成!
正是东瀛国登峰造极的刀法——居合斩!
一道霸道的刀光瞬间劈出,狠狠撞上那道袭来的剑芒。
鐺——!
刺耳的撞击声炸开,火星四溅,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捲,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残骸被再次撕碎。
“走!”
云珂反应极快,一手拉起陈姐,一手拽住於忆柳,带著两人急速衝出即將倾覆的阁楼。
轰隆隆……
楼宇在身后彻底崩塌,烟尘滚滚,断木碎石倾泻而下,將那些倒地的尸体连同伤者的惨叫一同掩埋。
废墟之上,只剩两道身影兀自不动。
林方站著,石上葵坐著。
飞扬的尘土间,两人隔著狼藉遥遥相对。
刚才还灯火通明、布局精巧的小岛,此刻已是面目全非,一片死寂。
活著的,除了林方、云珂她们几人,便只剩下石上葵、维持阵法的几名法术者,以及森谷家族那位美智子小姐和她的贴身护卫。
“美智子小姐,”
护卫脸色发白,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阵法……不是连宗师都斩杀过吗?他就算再强,怎么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
美智子紧盯著废墟中央那个身影,面色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如此强度的阵法压制下,对方斩杀宗师以下的古武者,竟还像砍瓜切菜一样轻鬆。
沉默片刻,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解释:
“因为他不仅仅是古武者……他还是个法术者。在华夏,这种人被称作——法武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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