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很爽快地应声道:
“没错,她確实毫不知情。”
林方闻言微微一笑,说:
“你倒是不遮掩,乾脆得很!不过,我好奇的是,你怎么会知道我师父?连我修炼的路子你都清楚?”
沈清辞静了片刻,才低声回答:
“是我师父告诉我的,她与袁天师相识,也清楚袁天师收了个徒弟。她曾提过你,说你是袁天师最得意的一个弟子。”
林方不由得皱起眉。
师父当年在外头,究竟留下了多少牵扯?
又曾与多少人打过交道?
这些旧相识,总是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先前是玄真观,如今又来了个云水轩——那地方向来少有男子往来,师父竟也与之有交情。
“但我不想轻易和你谈这些。”
林方语气淡了下来,
“这事关紧要,若只凭你几句话我就全盘托出,那我未免太亏了。”
沈清辞神色一正:
“你觉得我会言而无信?”
“难说,我与你並不相熟。”
“我可以先表示诚意。你要我做什么,不妨直说。”
“除掉落霞宗的陈绝。”
“行!”
沈清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这反倒让林方怔了怔——她答应得太快了,简直像早就准备好了似的,让人隱隱觉得,自己是不是正被她一步步引入局中。
她紧接著又说:
“另外,我再多送你一个沈星澜的母亲。”
“呃……”
林方一时接不上话。
眼前这女子行事果决,甚至有些莽撞,言语间满是篤定,仿佛一切已尽在掌握。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办妥这两件事,我们再来细谈。”
沈清辞站起身,提起手边的长剑,目光转向一旁的魏芯苒,语气平缓:
“你不必觉得不安。虽然从你这儿未能得到我们想了解的答案,但你既被师父纳入门下,云水轩便会认真对待每一位弟子。往后我会亲自带你修行,其实你身上已隱约有修仙者的气息,入门考核时便已显露出来了。”
魏芯苒忽然意识到,自己拜入云水轩或许早被算作一步棋,心头不由地泛起几分不悦。
沈清辞走到门边,脚步一顿,侧身补了一句:
“打扰二位了,请自便。”
说罢,她逕自推门离去。
林方也站起身来:
“我也该回去了。”
魏芯苒原先那点心思,此刻也已淡了下去。
沈清辞並未回自己住处,而是转去师叔房中。她神態恭敬,低声稟报:
“师叔,至天宗那位林宗主,確是袁天师的弟子,应当也是修仙者……不过想从他口中问出我们想知道的,他提了条件。”
中年女子缓缓抬眼:
“什么条件?”
“他要陈绝的命,以及沈星澜的母亲!”
那中年女子听罢,脸上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林方,倒也有些算计,想借势把咱们云水轩拖下水……不过嘛,本来咱们和落霞宗就不对付,这事倒也不是不能做。”
沈清辞点了点头:
“沈星澜的舅舅也到了,我们得寻个合適的时机。”
“时机我来安排。”
中年女子语气平淡。
此时另一边……
林方同样没回房,而是转去铁鹰那里,让他儘快联繫其他人,確认是否都安全。
铁鹰、黎冠清等人立刻分头行动。
柳念亭凑到林方身边,用力嗅了嗅,隨即嚷了起来:
“姐夫!你身上……有那女人的气味!你是不是没把持住,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姐的事了?”
林方此刻无心与她纠缠这些,只摆了摆手:
“我身上现在也有你的味道,照你这说法,我跟你又怎么了?別瞎琢磨了,快去办正事。”
“哼……臭姐夫,就知道狡辩!”
柳念亭撇了撇嘴,见姐夫神色少见地严肃,倒也没再闹,转身去查看其他人的状况。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陡然传来,动静正来自这酒楼里头,听著像是某一间客房。
不少人被声响引了过去。
原来是两个宗门起了衝突,其中一方还是九下宗之一的势力,出手便將另一个小宗门的几名弟子当场了结。
林方没打算多管閒事。
古武界里,爭斗本是寻常事,生死往往也就在一瞬之间。
他没再留意其他人的动静,独自走到了街上。
夜色已深,明月悬空,两排灯笼沿街亮著,將整条长街映得昏黄温润。
他走进一家售卖丹药、符纸的铺子,买了些要用的材料,又租了间专门制符的静室,关起门来开始炼製。
来到这古武界之后,手机便成了摆设,真要出了什么事,想及时联络可不容易。
用符传讯,反倒成了眼下最可靠的法子。
他手法很快。
不过片刻,二十多张黄纸符已在他手中化作能够彼此感应的传讯符。
不同的激发方式对应不同的讯號,即便相隔千里,也能及时互通消息。
等他收拾妥当,推门出来时——
迎面却见个老头站在那里。
那人看起来有些邋遢,脸上架著副镜片厚厚的眼镜,一身浓重的药草气,脸颊上还沾著些黑灰,像是刚从灶台边蹭来的。
“小伙子,你好啊。”
林方愣了一下,还是应道:
“嗯?你好。”
老头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叠符纸上,慢悠悠开口:
“你是个法术者?嘶!看著也不像啊?古武者吗?也不太像……你懂炼製传讯符?”
林方摸不清对方来意,只客气道:
“前辈,晚辈还有急事,就先告辞了。”
那老头修为算不得高深,可身上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別样气质,混著浓重的药味,像是经歷过不少世事的人。
不过眼下,林方实在没功夫细究这些。
老头伸手虚拦在他身前,不急不缓地说:
“年轻人,別急著走嘛!你能在这么短时间里炼出这么多传讯符,想必也是个高手。老朽我別的不行,唯独对炼丹制符这些门道感兴趣得很,不知小友能否赏脸,陪我喝盏茶呀?”
林方打量他一眼,心里有些踌躇。
炼製丹药他自然也会,只是在这古武界里,精於此道的人本就不多,但凡有些本事的,往往都被各大宗门爭抢著招揽。
眼前这位,说不定真是个人才。
至天宗如今正缺人手,他並不想错过机会,可心里又始终记掛著宗门其他人的安危,那股不祥的预感始终挥之不去。
“前辈,我眼下確实有急事,”
林方抱了抱拳,
“我住在清风酒楼,你隨时可以来找我。今日实在不便久留,告辞了。”
不等对方再拦,他已转身快步离开。
赶回酒楼一看,果然还没人回来。
他又转向附近另一处客栈,刚走近,便见黎冉神色匆忙地带著几个至天宗弟子从里头快步出来。
“林……林宗主,出事了!”
黎冉语气急促,
“我们的人在半路被伏击了。”
林方心头一沉。
果然还是出事了!
落霞宗和玄阳宗那些人,怎么可能会安分守己。
“在哪儿?”
“就在临风大街那边,您跟我来!”
眾人立即动身赶去。
途中,林方將两张传讯符分別递给了两位领队。
“这是我刚炼製的传讯符,往后若遇情况,用这个通知我,我会儘快赶到。咱们树敌不少,凡事都得谨慎些。”
黎冉接过符纸,有些诧异地抬眼:
“林宗主,您……还会制符?”
“略懂一些罢了。”
林方只这么应了一句,脚步却未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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