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寨外围某处山坳。
蓬头垢面的土鬼扔下“天外之人”,皱眉看向火鬼,“老二你怎么样?”
此时的火鬼不可畏不悽惨。
整条臂膀像是被重物击打碾压,其根而断,<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森白骨碴、鲜红血肉,侧身胸腔也凹陷部分,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
“嘶…还死不了…”
火鬼捂著肩膀,深吸口气,摇摇头,“那人绝对只差半步就能突破道果。”
“他的气血劲力已经有部分蜕变为气血真罡,我的“油火”根本燃烧不了,若非我拿“天外之人”诱他,恐怕就留在那了…”
说话间,语气难言惊惧。
“没想到这小小山寨竟还有这般人物…”
土鬼神色凝重。
他可太清楚火鬼的实力,论正面交锋,四人中当属於他的攻伐最强,而云山寨二当家正面交锋却將火鬼差点打死,若他们遇到,十有八九也討不了好去。
这时。
黑暗中踏步走出一个额生鼓包,脸色隱隱发绿的人,看到悽惨的火鬼,愕然道:
“是谁將你伤成这个样子…”
火鬼憋闷道:“云山寨二当家,孟弃。”
“是他…”
风鬼先是愣神一瞬,继而凝重道:“我看这山寨非比寻常,我看咱们还是…”
正当他说话间。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三人齐齐扭头看去,就见衣衫襤褸,颇为狼狈的水鬼迈步走来。
见他这样子。
不用问,肯定是被人堵到了。
而水鬼看到火鬼悽惨模样,亦是愣了下,刚想说什么,就被土鬼摆手打断。
“你们先听我说…”
“我等趁其不备,先后强抢了两个“天外之人”,其必然会防备,再想如此行事,以其实力,危险性实在太大..”
“且秘製毒药不多了,等那些山匪恢復过来,就是他们寻我们麻烦的时候了…
他环顾三人,道:
“我的意思是,不若就这样如何?…”
“好。”
火鬼还等著治疗断臂,自然忙不迭答应。
而风鬼、水鬼见火鬼悽惨的样子,也不想在与那猛人对上,更何况,那个“义气相投”还没显身。
万一將他们堵个正著。
梅特使会不会救他们还是两说呢。
水鬼眼珠转动,指著地上的“天外之人”,迟疑道:“那他该如何处理,是交给梅特使,还是…”
虽是询问。
但他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將其上交梅特使,所获好处也无非就是一些金银玉器,其蕴含的“人望”加起来也不够他们四人的其中一个凝聚道果。
而一个可以匯聚纯粹“人望”的人就不同了。
一个是无源之水,解渴却有数。
一个是泉眼,量虽小,但细水长流。
且最重要的是,大月异变显然与“天外之人”相关,保不齐这天降的“人望”会越来越多,而“天外之人”匯聚的“人望”说不定就会成为滔滔大河。
届时。
他们四人获悉都有凝聚道果的机会!
四人相处甚久。
只一个眼神,便都明白了对方所想。
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应对获悉动静,马上要寻来的“梅特使”。
见火鬼三人担忧神色,土鬼自怀里取出一只玉瓶,打开盖子,顿时,一股恶臭气味涌出。
“这是?…”
三人皱眉,疑惑看去。
土鬼从中倒出些黑褐色粉末洒在身上,而后递给火鬼,解释道:“这是我这两日在山中搜集的百兽粪便,糅合一些可掩盖自身气味的药材调製而成。”
“根据我多次观察,“梅特使”之所以每次都能找到我们,全因他眷养的那四只黑毛鼠。”
“这药粉可以屏蔽它门嗅觉,让其找不到我们。”
说著,催促三人快洒在身上。
闻言。
三人面色一喜,也不多问,利索的洒在身上。
当三人洒完,土鬼接过,在阴冥府弟子身上洒了一些,而后三人迅速离开山坳,在距离其千米外,土鬼开闢了一处地下空间躲藏。
老实说,他也不確定梅特使寻找他们是不是真的只靠那四只黑毛鼠,因而没敢直接逃离,而是在在此地躲藏起来。
若是被其找到,那就说明猜错了,他也可以藉助火鬼伤势糖塞,若是没猜错,多等几天也无妨。
而就在他们藏身地底时。
四只大黑耗子扛著一个只有箱子大小的纸轿子,围绕云山寨周围山峦游逛。
起初还似正常老鼠,轿子。
到后面,纸轿子吞吐黑风,老鼠踏行其间,身如鬼魅,於山林飘忽游逛,阴风哭嚎,寒雾瀰漫,
“嘖,倒是小瞧你们几个废物了…”
幽幽话音响彻。
七天后。
午夜时分。
大月仿佛无有边际,横於天际。
云山寨。
四只大黑耗子扛著纸轿子来至山寨门前,一道略显虚幻的身影从中走出,显化为一道身材魁梧,目似点漆,似庙宇供奉雕像的人。
他目光凝视山寨,在他视线中,云山寨升起千丝万缕的线条,匯聚糅合为一道粗大线条,涌入半空的盈盈白雾之中。
““义气相投”陆长鸣,我倒是想见识见识,穷乡僻壤到底是不是养了条蛟龙…”
心想间,半步迈入半空白雾笼罩范围,而然下一刻,他便似触电般缩回,那宛如神像般的面孔浮现惊惧之色。
“武神境?…怎么可能!…”
没有犹豫,身形如若电光,窜入纸轿子。
就在这时。
云山寨半空那肉眼难见的云雾不知何时幻化为一张英武面孔,空洞双眸投向那道急速远去的纸轿子。
一缕浅淡流光从中遁出,直奔其而去。
他望向天穹大月,一道无声呢喃迴荡。
“快了…”
旋即再度溃散为盈盈白雾。
而驱使黑毛鼠快死离去的梅特使,刚鬆口气,心中忽地涌起一股惊悸感,不等他反应,一道迷你剑光撕裂轿顶,瞬间贯穿他的脑袋,將其撕裂为碎片。
一盘的几只黑毛鼠也没能倖免,“嘭”的炸做一团血雾。
山风拂过。
碎纸纷飞四处,血雾隨风消散。
云山山脉外。
一头灰毛野驴载著一人慢悠悠走在大道上,在纸轿子与似神像的人被撕碎时,野驴空洞无神的眼珠咕嚕嚕转了转,一股灵性勃发。
“嘶…”
“山沟里真养出真龙了…”
野驴突然口吐人言,转头看了眼云山山脉,骂道:“这鬼世道,什么鬼玩意都蹦出来了…”
骂完,扭头便跑。
而在它背上的人,始终一动不动,眼神没有焦距,可不论如何顛簸,他都似长在野驴身上一般,明明晃动不止,就是掉不下去。
没一会功夫。
一人一驴便消失在大道尽头。
而此时。
距离云山山脉不远的一处破败山村。
四道高矮不同的身影借著月光来至村口。
水鬼远远望著前方那座散发橘红灯火的院落,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不安,他转头看向土鬼三人,迟疑道:
“要不还是算了吧?…”
“算了?”风鬼不乐意了,摇头道:“吴舵主是不好惹,但咱们咱们干完这一票直接离开青州,任在再强,找不到又能如何?…”
火鬼也不想放弃这到嘴的肥肉,紧跟著附和道:“不会就是会使个“迷人”的把戏,难道咱们四人还治不了他一个刚入道不成?…”
说著他单手拍了拍大肚子,咧嘴道:
“你还是不敢动手,那就由我来,反正只要烧不死他就行了…”
土鬼心中同样有些不安,但感知著手中“天外之人”匯聚的“人望”,心头一阵火热。
一人尚且如此。
若是再多几个呢?
要都属於他,武神境似乎也不是没可能…
如此想著。
他便没有开口制止。
水鬼听火鬼所言,顿觉很有道理,一个初纳神种的人,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难不成还能迷了他们四个不成?
如此想著,心中顿松。
四人悄无声息靠近院落。
来至一处地处黑暗,较高位置,投目看去。
就见庭院支著一口火灶。
一个赤裸半身,浑身布满细微伤疤,面容坚毅的中间人站在灶台旁,不时伸手从锅里捞出热气腾腾的沙粒,直接往身上搓。
来回反覆搓动。
不一会。
他皮肤便出现密密麻麻细小血丝,中间人麵皮抽动,每每手中搓磨的气力减弱,便感觉有密密麻麻无形钢针缓慢刺入肉皮。
一股比之沙粒搓磨的疼痛还要疼的剧痛涌来,他顿时呲牙咧嘴,不敢偷懒,用力搓磨。
而在中年人一旁。
一个身材壮硕,面貌普通的青年躺在躺椅上,在他身旁趴臥著一只近两丈长的斑斕猛虎。
似感知到什么,斑斕猛虎猛地抬起头,黄褐色瞳孔看向院门,嘴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就在这时。
一只手掌落在了它头上,斑斕猛虎吼叫顿时停止,眼睛眯起,喉咙发出猫一般的咕嚕声。
“我都准备离开了,不想竟然有人送货上门…”祝余眼浮笑意,看著缓步走进院门低的四人。
“你们是谁!…”
李狗剩看到四鬼,目光在火鬼断臂驻留一瞬,拎起一旁用於锤打锻炼皮膜的硬木棍,出声喝道。
岂料四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均是落在那个躺在躺椅上的青年,以及斑斕猛虎身上。
“你倒是好定力。”
“嘖,还有一头凝聚神种的异兽,不错不错…”
四人均是露出些许笑容。
异兽,便是偶然凝聚神种的野兽,其实力堪比武夫,且隨著修为增长,寿元远超武夫。
因此,其非常受那些世家大族的追捧,不论觉醒何种天赋技艺的异兽,那都是一个天价。
而似斑斕猛虎这般百兽之王,一旦凝聚神种,便为“山君”,更是天价中的天价。
火鬼刚准备动手。
一旁风鬼迈步上前,忙道:“你別坏了它的皮毛,还是由我来吧…”
“好。”
火鬼也不爭抢,咧嘴笑呵呵看著。
祝余不紧不慢站起身,目光在四人身上划过,满意頷首,轻声道:
“你们可愿意加入我“天理教”?…”
“嗯?”
四人愣了下。
天理教?他们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教派,新创建的邪教?这天外之人加入邪教了?谁邀请他加入的?
一瞬间,四人脑海杂念如草。
“算了,我同意你们加入“天理教”。”
见四人皱眉思索,祝余微微摇头,心念动作,盘踞在道基內的黑猫悄然抬起头,睁开眼,露出一双不含丝毫杂质的幽暗瞳孔。
一股如狂风暴雨般的无形波动,通过“灵气”媒介,向著四人倾轧而下。
“你同意…”
脾气最差的风鬼刚想说什么,只觉嗡的一声,眼前突然一黑,意识沉浸於混沌,不见天日,不知日久。
站在他身旁的土鬼、火鬼、水鬼、阴冥府弟子都没能倖免,双目一瞬失去焦距,呆立不动。
“呼…”
祝余轻舒口气,揉了揉发胀眉心。
一瞬以消耗八成神识催动“招魂”,既是他铸就道基,也隱隱有股被掏空的感觉。
好在结果很好。
“义”灵墟的“灵气”媒介非常適合“神魂”类术法,其传导性极其优秀,在其振幅下,中品术法“招魂”威力比之上品术法也分毫不差。
如此威力。
修为堪比炼气后期的四鬼哪里能抵挡住。
祝余缓步来到四鬼身前,一如给李狗剩凝聚神种,抬头点在风鬼眉心,积蓄於体內的灵气蜂拥灌注入他体內。
其头顶缕缕烟气浮升,显化出神言。
【风行】
神言没有太多变化,依旧是“风行”,但祝余却能感受到,里面被他添了些东西。
仔细感知了下,似乎是“求生欲”。
“求生欲,倒是与“风行”挺合…”
祝余收回手臂,迈步来到蓬头垢面的土鬼身前,抬手点在其內心。
神言“入地”具显而出。
他的是“占有欲”。
紧接著是肚大如鼓,缺少一条胳膊的火鬼,神言“烈火烹油”,他的是“味欲”。
油麵书生水鬼,神言“融水”,他与风鬼一般,同样是“求生欲”,但在细微处有些不同,一个倾向於“逃”,一个倾向於“藏”。
“可以具显神言了…”
给四人种下欲望之种,祝余心有所感,转身迈步走向密室入口,进入密室,挥手打开装著金银玉器的木箱。
神识探出。
將內中蕴含的“人望”抽离,鯨吞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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