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上人”为灵身法。
而灵身意通灵体。
灵身法便是將普通血肉之身炼为贴合某些天地规则的灵体,一旦功成,届时与天地联繫將会大幅增强,施法威力、灵力恢復速度暴涨。
且这还只是灵体最基础的作用。
其核心妙用仅次於“场域”。
譬如在尸山时。
祝余以场域“乱葬岗”困杀了一个灵体修士。
其炼就的灵体为“吞魂灵体”,核心妙用是吞噬神魂,增益自身、驱使己用,且天克怨鬼之类的鬼物。
若是对上鬼物。
就算是以外道晋升二阶的鬼物,在他手里也討不了好,而其能一击便將场域“乱葬岗”同化的圆满尸傀击飞,不无克制原因,
也就是场域压制。
不然想斩杀他可不会那么容易简单。
“灵身…”
祝余抬手將分神配置的辅助灵材招至近前,看著瓶瓶罐罐装著的或是粉末、或是烟气、或是液体,细数“人上人”诸多要点,打开存放“肉太岁”的罐子。
打量著內中通体灰白,奄奄將死的“肉太岁”,没有犹豫,抬手一招,桌上的瓶瓶罐罐当即飞出多道材料,按照“真视之眼”解析的配方,分毫不差的倒入罐中。
哇…
当诸多辅助灵材落在“肉太岁”上,顿时发出腐蚀般的哧哧声响,其身剧烈颤动,发出似婴儿啼哭般,如冰化水,迅速消融。
短短几息。
“肉太岁”便消失不见,罐中只剩一汪浅浅、色呈暗金的液体。
其好似粘液爬虫蠕动,“哇哇”啼哭声不消反增,伴隨声响,陵寢无端掀起阵阵阴风,將书架上的书籍吹的哗啦啦作响。
祝余无视阴风,轻手点在暗金液体上,確认“肉太岁”处理完成,满意頷首,目光看向一旁装著“皇陵土”的玉盒。
意念微动,无形场域笼罩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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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玉盒无声化作齏粉,一滩青金色的细腻泥巴显露而出,点点灵光浮现,其身模糊一瞬,幻化为龙形灵光。
“哞…”
它青金眸子仰视祝余,嘴里发出討好般的吟鸣声。
“好生灵慧,可惜…”
祝余能感知到其討饶认主的意念,如此聪慧的灵材他还是头一次见,惊讶一瞬,微微摇头。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
哞…
不知是察觉到他的心思,还是感受到生死危机,“皇陵土”幻化为本体,而后在祝余惊讶目光中,主动分裂为两份,一份占据九成九,一份只有一丁点。
而后那小的一份幻化为迷你龙形灵光,青金眸子仰视,拱了拱那大块青金泥土,张嘴轻吟,发出討好的叫声。
“这小东西…”
祝余定神看了它几眼,抬手將大半“皇陵土”招至掌心,经过“真视之眼”检查,“皇陵土”效用竟然不减反增。
略微一想,便明白缘由。
二阶灵物灵韵太足,难免诞生灵性,想將其调配为灵液,需要先用一些药物將其自我灵性抹除,但抹除其自我灵性势必会伤及灵韵。
而此番“皇陵土”割让身躯,省却了这一步骤,同时更大的保留了其灵韵效用。
“暂且饶你一命…”
明晰过后,祝余满意頷首,將“皇陵土”灵性封存,准备等炼就“人上人”后再行处理。
因其作用,让他省却处理步骤,直接將手中的青金泥土掷入罐中,手掌微抬,数种用於融合“肉太岁”“皇陵土”的灵材落入罐中。
隨著灵材落入,三者发生激烈反应。
哇…
皇陵土悄无声息散为一颗颗青金颗粒,融入暗金液体,顿时间,婴儿啼哭声变得尖锐刺耳,但隨著一缕缕泛著青意的金色烟气浮起,声音逐渐变得衰弱,渐渐微不可闻…
片刻后。
罐中液体消失不见,只余一团泛著淡淡青意的暗金烟雾沉浮不定。
“成了!…”
祝余目浮喜色,抬手轻点,確认效用无碍,端起罐子凑至鼻下,深深一吸。
暗金烟雾化作两道长龙涌入不息。
感觉清清凉凉,很是爽快,其宛如水流,迅速向全身蔓延而去。
灵物发挥作用,祝余忙屏息凝神,心神恍惚间,一副由密密麻麻七彩斑斕线条构成的人型浮现脑海。
位於人型鼻腔所在。
一缕缕青金气息显化而出,穿过道道法脉,向著全身扩散而去,在扩散至边缘时,被一道金芒阻拦,使之不能外泄。
“接下来就是牵引气息侵蚀改易法脉…”
祝余回想“人上人”法脉,顿时间,人身天地法脉图亮起道道纹路,其以眉心一个擬“人”纹路为中心向下蔓延,以阴脉为主,木、土为辅,涵盖全身上下。
相比“乱葬岗”。
法脉构造略显简单,但涵盖范围更大更多。
確认法脉,祝余神识分化无数,宛如触手般,挟裹数十青金气息,动念间,突破內天地与人身屏障,將其拽入內中。
没有迟疑,將“肉太岁”“皇陵土”所化青金气息引入“人上人”法脉。
下一刻。
一股剧烈疼痛袭来,好似开水煮烫,又仿佛刀劈斧砍,好在数次修行术法,祝余早已適应,神识纹丝未动,隨著青金烟气融入,法脉逐渐侵染了一抹宛如琉璃般的青金色,其上隱显细微纹路。
而后不停。
有条不紊的引入一道道气息淬炼法脉。
时间缓缓过去。
不知许久。
当最后一丝青金烟气消失不见。
映入祝余眼帘的是一道泛著青金琉璃,与身相同的法图,单是为了构建它,足足消耗了內天地足足百分之一法脉。
“就是现在!…”
没有犹豫,心念动作,一缕灵力在神识牵引下进入人身天地,化作一道无柄利刃,沿著“人上人”法脉边缘轻轻划过。
越到最后他越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切割法脉。
直至最后一点法脉连结处被切割下来。
“人上人”法脉绽放盈盈光芒,悄然消失不见。
外界。
祝余眉心绽放出青金豪光,在这光芒下映照下,浑身皮肉筋骨、五臟六腑一瞬化作透明,清晰可见。
嗡…
一股无形牵引力自他周身爆发,滚滚灵气蜂拥灌注入他眉心,似得了补充,以其眉心为中心,一道道青金线条显化而出,迅速向浑身上下蔓延而去,与血肉筋骨相融。
顿时间。
那股无形牵引力暴涨,迅速蔓延至整座岛屿,瀰漫天地的灵气仿佛河流般倒灌而入。
外界。
正慵懒趴在广场上的小黑,於山林奔跑的小七,趴在厨房等待祝一投餵的小青,就连在岛屿河道搭窝的碧灵蟒都感应到这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
小七双目浮现温黄灵光,仰头看去,当看到那一掛由灵气组成的天河向丘顶落下,嘴巴张大,下意识的喃喃道:
“主人他这么能吃啊!…”
小黑当即爬起,来到殿宇门口趴下。
小青也不要吃的了,风风火火的窜入殿宇,驻守在地宫门口,担忧看向地宫入口,几番想要进去,但又怕打扰到主人,来回徘徊。
“呜哇…”
小白也被惊醒过来,感知到异常,也不知怎么回事,只能跟小青一样干著急。
待动静越来越大。
站在广场上的祝一、祝二,几乎肉眼可以看到汹涌灌入殿宇的灵气,如此大动静,二人惊愕之余,同时想到某种可能。
“老爷他莫非突破筑基了不成?…”
念此,二人面露狂喜,激动的浑身都有些哆嗦。
筑基境!…
別说他们,就连他们祖辈一辈子也都没见到过,而一但祝余突破,他们就是筑基真人的僕从。
这是什么概念。
祝一、祝二满脑子都是“鸡犬升天”四字。
激动归激动,二人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影响到祝余突破。
这个时间出乎预料的久。
当青日高悬。
那道若隱若现的灵气天河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还强了几分,在其影响下,周遭草木都变得更翠绿娇艷几分。
而在这时。
两艘一大一小舟船行驶到“墓岛”外悬停。
舟船甲板,熙熙攘攘站著眾多壮年男女,他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不时將目光看向那白雾蒙蒙的岛屿,眼中既有担忧又有喜悦。
“嘶…这般范围…”
船舱,周侗合身而起,透过窗户,目光震惊的看著笼罩在“墓岛”蒙濛雾气,倒吸一口冷气,回过神,眉宇凝重。
杂役只当雾气是阵法,但看在他眼里,那哪是阵法,分明是以某种神通覆盖一岛之地。
覆盖如此大范围,他还从未见过。
且似乎还在牵引周遭的天地灵气匯聚。
“是出了什么事吗?…”
正在他心想时。
相邻舟船,一身月白长袍的上官洚望著“墓岛”,震惊之余,却是满眼激动。
“太强了,若是请他出手…”
似想到什么,他强自压下激动,转身看向身后的三男二女,眉宇冷淡。
“待入岛,你五人便不再姓上官,明白了吗?”
顿了顿,补充道:
“他要做什么,你们只管听从,不得反抗。”
五人显然早就知道会如此,神色不变分毫,恭敬回道:“谨尊大公子令。”
上官洚满意頷首,道:“放心,我上官洚说话算话,你们家人会得到该得的东西。”
此言一出。
五人均是面色微喜,躬身道:“谢大公子。”
“下去吧。”
上官洚摆摆手,待其离去,目光再度看向岛屿,喃喃自语道:
“他是看出些什么来了?还是单纯想以其为材?”
略作沉吟,將杂念拋飞,祝余想怎么做与他无关,只要能帮自己除掉那个祸患就行。
“上官重…”
念及此人,他眼中浮现森然杀机。
一个旁系的杂种,竟试图想与他爭夺继承人位置,老祖也是老糊涂了,不就是抢到一枚本源灵珠,就说什么机缘气运在身。
他才是上官家嫡系,老祖血脉继承人…
二人心思各异。
但都没有冒昧打扰,也未曾离开。
这么一等。
便足足过去七日。
往来的人望见这一幕,纷纷有些好奇。
有认识舟船的,心中暗惊,哪家来的人物,竟然让堂堂內务堂执事、上官家大公子的舟船在外等候。
没有许久。
有好事者便將这一消息传了出去。
顿时在普通弟子中掀起一阵议论。
第二环岛屿的內务堂执事之位可不简单,属於宗门中流砥柱,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一些真传地位还要高一些。
上官家大公子更不简单,其家族虽说不再独霸“剑峰”,但如今一门两筑基,在青萍宗也属於大的不能再大的显赫家族。
可这两位舟船,甚至其人却在一座真传洞府外候著,谁这么厉害,这么大胆?…
久而久之。
一些青萍真传,阴冥府弟子,还有更多想爭一爭府主之位,或是想入灵墟捞一比的“天道宗”修士也都知晓了这个事。
有人好奇,有人漠不关心,有人不屑…
但没有几天。
隨著接连出现真传激斗,筑基真人过境,眾人很快將其遗忘,不再关注。
而此时。
墓道。
地宫陵寢。
“嘶…”
伴隨著吸气声,陵寢內积蓄雾化的灵气出现一道漩涡,转瞬间,便消失的乾乾净净。
“呼…”
祝余轻舒口浊气,睁开眼,感受著体魄传来那股仿佛搬山移岳的莫大力量,眉心那道形若小人般的“人上人”法种,以及浮上心头的诸般妙用,眉宇浮现一抹笑意。
“成了…”
轻轻伸了个懒腰,微微抬头,惨白瞳孔倒影出两艘舟船的影子,掐指一算,距离他修行“人上人”已经过去了八天。
“倒是有心了…”
祝余轻笑了笑,身形如白蜡塌陷,消失不见。
外界。
周侗、上官洚相继感知到笼罩岛屿的恐怖气息消失,起身看去,就见一道身著灰袍的儒雅青年踏空而来,远远便拱手道:
“罪过罪过,在下沉浸修行忘记时间,还望周师兄,上官师弟勿怪。”
二人交好他都来不及,哪里会怪罪,哪里敢怪罪,踏出走出舟船,拱手回礼。
“自然是修行要紧,再说我等才来没多久。”
离得近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侗、上官洚看著祝余清亮眸子,好似在看什么洪荒猛兽,心中隱隱有些发毛。
“嘶…怪不得…他修为这是大有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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