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洞府深处。
一处足有一座足球场大小的空间,地上堆积满各种金铁灵矿,使得空间內的金属灵气浓郁骇人,而在空间中心,一个面如刀削斧砍,气息凌厉的中年人盘坐在一块灵矿上,眉头紧锁。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上官洚,他从哪里寻的这般厉害的人?…”
“唉…”
皱眉思索片刻,上官重无奈嘆了口气。
其实在姜离、赵靖吵闹时他便转醒过来。
而之所以没出去,体內伤势倒是其次,主要是赵园已经被废,而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至於赵靖所说的去找上官二祖治疗。
他什么时候有这般大脸面,他自己都不知道。
真人岂是想见就能见的?
更別提还是在“青萍高塔”即將落成的这个节骨眼上。
如此。
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
上官重略一犹豫,摇摇头,起身向外走去。
以“兄弟情谊”建立势力就这点不好。
赵园被废,他这个当大哥的避无可避,不论如何,总要给个交代,不然寒了兄弟们的心,人心散了,如何与上官家那些嫡系爭夺资源…
洞窟外。
姜离,赵靖听到脚步声,纷纷转头看去。
“大哥。”
姜离心中顿松,微微頷首。
“上官大哥,园哥被人重创,你快救救他…”
见到上官重,赵靖阴沉面孔顿时消散,有些惊慌失措的抱著赵园来到他面前,红著眼恳求道。
“靖儿別急。”
上官重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在赵靖期翼目光中,抬手按在赵园胸口,念动间,体內灵力不要钱般灌注入赵园体內。
当获悉他体內具体情况,不禁有些头皮发麻,旋即眼神中浮现狠厉杀气。
出手的人太狠太绝。
赵园法脉、法种暂且不谈,其血肉筋骨看似只是被震碎,实则內里潜藏著一缕缕诡异刚强的劲力。
若是不將其拔除后再行治疗,等其伤势恢復,劲力爆发,很大概率再次遭受重创,且比上一次会更为严重,若是不小心,还可能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思及此处,上官重就准备出手拔除遍布赵园全身的诡异劲力,刚准备动手,心思微动,低头看著那张不似人形的面庞。
赵园是因他而废,如果赵靖请求他去求见上官二祖,他答应是不答应?
若是被二祖拒绝,兄弟们如何看他?
会不会以为二祖不再重视他?心思生异?
说到底他只是上官家旁系,若非与“天道宗”修士爭斗时偶然得到机缘,恐怕现在还在为上官家繁盛添砖加瓦。
还有赵家的二阶会不会因此怪罪於他…
一道道杂念如杂草般疯狂冒出。
“要是赵师弟重伤不治…”
上官重眼神忽然变得晦暗难明。
若真如此。
那么这些向他而来的矛盾都將回到罪魁祸首上官洚那里,说不得还能让他一班兄弟更为齐心,更可藉机拉拢赵家的二阶存在。
他余光瞥了眼担忧看著赵园的赵靖。
丑是丑了些。
但据他所知,赵家那位二阶是她嫡亲。
別人都以为他看重的是炼就神通的赵园,实则他在意的一直是这个不自知身份的赵靖。
念此,他瞬间下了决定。
“莫要怪为兄不念兄弟情,修为被废,与其活著遭受他人嘲讽,还不如一死了之来的痛快…”
上官重眼底一抹森然一闪而逝,旋即加大灵力输出,完全不吝损耗,將赵园碎裂为一块块的血肉骨骼拼装癒合。
短短片刻。
软烂如泥的赵园肉眼可见丰盈起来,持续下跌的气息也止住,生命气息逐渐稳定。
而上官重脸色惨白,一副损耗过大的样子,收回手臂,对著一旁赵靖说道:
“靖儿稍等,待我稳住伤势,立刻带赵兄弟去求见二祖。”
言罢,席地而坐,取出丹药吞服,闭目炼化。
赵靖脸色顿时转忧为喜,看著不那么悽惨的赵园,心中悬著的石头放下,转头看著一副明显是重创未愈,又强行出手的上官重,脸上浮现愧疚之色。
“哼…”
姜离冷哼一声,瞪了赵氏兄妹一眼,持剑为上官重护法。
这次赵靖没有与他针锋相对,默默转过头,看著仍昏迷不醒的赵园,有些不放心的渡入一道灵力检查了一番。
检查一遍。
確认他外表伤势恢復大半,接下来只需灵力蕴养即可,轻舒了口气。
可就在她准备收回灵力时,感知中突然出现一股陌生的气息,似无比纯粹的气血之力,但又似是而非。
“是那人手段…”
赵靖念头升起,感知中赵园浑身上下筋骨血肉突兀涌现一道道诡异的气血劲力,不等她调用灵力镇压,其轰然爆发。
似起了连锁反应,积鬱在那一段段法脉中的灵力,在其刺激下,运转起来。
外界。
赵园突然睁开眼,只听得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赫赫”声响,其目突然炸开,殷红鲜血不要钱般涌出,喷了愣住的赵靖一脸。
而后在她眼睁睁注视下。
赵园毛孔涌出大量夹杂著血气的灵力,身躯迅速变得乾瘪、开裂,短短几息,地上便只剩下一滩血泊肉糜。
代表著修士陨落的灵韵散开,青日映照下,如一轮红日初升。
一旁。
姜离不可置信的看著这一幕。
上官重也睁开了眼,一抹银白闪过。
一股清风拂过,將血日吹散。
“不!…”
这时,赵靖后知后觉转醒过来,嘴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疯狂的抓向肉糜,灵力不要钱般涌出,企图將其恢復原样。
但当失了灵力庇护的血肉接触其灵力,顿时如风化的木头般,化作飞灰。
“不!园…”
就在赵靖整个人都要趴在血泊时,上官重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一把將她拉起,也不顾其身血污,强硬的將其搂在怀里,没有说话,只是运转灵力疏导她紊乱的灵力。
赵靖由最开始的疯狂扭动尖叫,缓缓转为哭嚎,嘴里一个劲嚷嚷著是她不小心害了园哥。
上官重心知此刻是赵靖最柔弱敏感也是愧疚心最大的时候,轻手拍著她后背,先是自责,隨即语气满含压抑愤怒杀机,以及诱导。
“上官洚,我必杀你,给赵园兄弟报仇!…”
“是他,是他害了园哥!…”
赵靖浑身哆嗦了下,泪眼婆婆的眼神顿时变得清明,內中著饱含怨毒仇恨,她猛地抬起头,看著上官重,嘶哑著声音道:
“上官大哥,杀了他!杀了他!…”
上官重眉宇戾气深重,重重点头,將赵靖推开,自储物符中取出一艘飞舟,便要登上舟船。
就在这时。
“大哥且慢。
姜离身影拦在了他身前,肃然道:“大哥伤势未愈,且麻真人布置的擂台克制大哥神通,如此去,岂不是正著了上官洚的道?”
“让开!”
上官重则一副被仇恨蒙蔽的样子,抬手將他扒拉到一旁,而就在他准备登临舟船时,赵靖的身影亦是出现在他身前。
儘管满腔杀意,但她也心知上官重此去恐怕討不了好,別说杀上官洚,能不能胜过杀了赵园的人都不言顶。
强忍杀意,她哽咽道:
“大哥,姜离说的对,上官洚还有那人跑不了,不如等你养好伤势,再召集兄弟们一同前去擂台,將其镇杀…”
“靖儿,园兄因我而死,我…”
上官重还欲再强调他与赵园的兄弟情,可旋即便觉一团肉球扎到了怀里,赵靖的哭求声同时传来。
“大哥,你就听靖儿的吧,园哥的死我比你还要伤心,还要恨,但我们不能被仇恨蒙蔽双眼…”
她好一顿劝说。
方才让上官重阴沉著脸收起飞舟。
三人將赵园尸身收敛,期间赵靖尝试了下匯聚赵园神魂,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上官洚又多了个必杀理由。
而后上官重回洞府疗伤,姜离召集眾兄弟,赵靖则在上官重有意无意提醒下,带著赵园尸身回返了居住在三环岛链外的赵家驻地。
洞府。
上官重盘坐在灵矿上,縝密的復盘了下先前所作所为,眉头皱了皱,微微摇头,嘆道:
“有些太心急了…”
赵靖、姜离一时因赵园之死,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回过神,必然会对他给赵园治疗伤势存有疑虑。
不过他也不在意。
疑虑归疑虑,赵园如今已死,说起来还是赵靖动的手,以其心態,起码在杀死上官洚前,不敢也不能往这方面猜想。
姜离是个聪明人,有疑虑也只会压下心底。
“可惜,若是死的人是赵靖就好了…”
上官重心想道。
但他也只是想想,若將赵园换做赵靖,他可不敢这么做,赵家那位二阶存在,实力虽远不如老祖、二祖,但也不是他能招惹的。
“或许能凭藉此事,彻底除根…”
上官重眼神变幻,思虑片刻,闭目凝神,运转灵力治疗体內伤势。
……
擂台。
四个时辰一到。
祝余感受著体魄澎湃激盪,隱隱有些压制不住的力量,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向山岳外而去。
另一边。
正与卢玉等人打岔閒话的上官洚收到祝余传音,顿时愣住,抬头看了眼西垂青日,眉头皱起,惊异道:
“他竟然没来…”
顿了顿,面露嘲讽。
“果然是个假仁假义的傢伙…”
卢玉三人自然听懂他说的是谁。
卢玉犹豫了下,道:“或许他是因为伤势。”见上官洚三人看来,將上官洚与真传前三的“赤焰鸟-白焰”交手,並將其击败的消息讲出。
“嘶…”
闻言,男子与女子皆是愣了下,旋即倒吸一口冷气,有些不敢置信道:“上官重將白焰击败了?”
要知道真传前三位置至少有十年没变过。
其中每一位在他们眼中都是强到非人的傢伙,与真传前三以下有著巨大鸿沟。
可就是如此强的傢伙,却被近期才突然崛起的上官重击败了!由不得他们不惊愕。
回过神,三人齐刷刷看向上官洚,目露同情之色。
换做以前,上官洚凭藉嫡系身份还能与其爭一爭,可如今上官重跃升至真传前三,就是筑基真人也不会无视。
上官洚拿什么与其爭?…
卢玉劝道:“上官兄还是放弃爭夺家主之位吧,与这样的怪物相爭…”他没多说,只是摇了摇头,显然不看好上官洚。
“是啊,你未来继承大房一脉,最好还是不要与他有太大间隙…”
男子与女子也是纷纷劝道。
上官洚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是不想放弃吗?是大房一脉不同意,沉著脸摇摇头,道:
“我还有些事,先回了…”
言罢,转身登临舟船,驾驭飞舟离去。
待他离去。
女子忽道:“你们说上官重能与他重归於好吗?”
卢玉与男子对视一眼,微微摇头。
换做是他们,一朝得势,哪有和解的想法,只会打压的更狠。
三人浅谈两句,各自散去。
另一边。
上官洚寻著传音给出的地点,来到山脚不远的一处山坳,將置身其中的祝余接上,向著三环岛链方向飞去。
路途,他看著站在栏杆前,俯瞰宜人景色的祝余,迈步上前,凝重道:
“上官重他又变强了…”
不等祝余询问,他便將上官重击败真传前三的事跡一一讲出。
可让他意外的是,祝余神色分毫未变,哪怕是惊讶都不曾露出,忍不住问道:
“师兄就不怕出意外吗?…”
他知道祝余很强,但有多强,却没个准度,而真传前三,他可深知其厉害,而能击败其的上官重,只会更强。
祝余瞥了眼有些慌乱的上官洚,淡淡道:“若是因你未將上官重请到擂台所在,导致交易失败,灵墟本源我可不退。”
“啊?…”
不是,我说的是这个吗?
上官洚顿时愣住,好一会方才回过神,轻舒口气,神色舒缓许多。
祝余虽未说什么,但其话音却含有不容置疑的自信,显然即使知道这事,他仍旧没把上官重放在眼里。
再想到眼前这位不过是祝余分身,却能摧枯拉朽般的姿態碾压重创赵园,那换做其本体出手,是不是能碾压上官重?…
心想著,笑道:
“师兄安心收著便是,最多…半月,我指定让师兄有重创上官重的机会。”
“好。”
祝余微微頷首。
很快。
舟船回返“墓岛”。
不用祝余提醒,上官洚自觉取出五道灵墟本源交给他,目送其离去,身躯如白蜡塌陷,消失在原地。
地宫陵寢。
缕缕蜡质流光涌入祝余体內,待將分身收回,获悉记忆,取出装有五道灵墟本源的玉瓶,翻看打量几眼,確认无碍,不由感嘆道:
“不愧是传承久远的家族,底蕴果然深厚…”
旋即目露沉吟。
“三十五道灵墟本源…”
“是用以神化术法,还是用做给小青它们衍生法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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