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离开殿宇,转至偏殿。
此时殿中已坐著数人,见他进入,只有一个身著官袍,留著山羊鬍的消瘦中年人起身见礼。
“大公子。”
秦川微微頷首,先是对著秦鹰、斐娘子拱手一礼,旋即转头看向坐在其下首著黄袍男子,绿衣少女,拱手道:
“川谢过两位前辈,答应前辈的事,事后必定兑现。”
闻言。
黄袍男子、绿衣少女露出满意笑容,頷首道:“大公子客气。”
秦川点点头,没在多说什么,落座上首位置,目光看向唯一向他见礼的消瘦中年,问道:
“王薄曹,州府可有人催促我外出御魔?…”
王薄曹犹豫了下,回道:“回大公子,柳司马建言出兵除魔,欲点公子为先锋,李治中属意公子玉,刘主簿属意公子厚,马功曹属意公子启…”
他一连念出多个名讳,顿了顿,继续道:
“王別驾言域外邪魔霍乱州郡,非一人可灭,故而一一应允,不日便会发帖。”
“別驾还派人去接引“镇武军”,黄石將军…”
当王薄曹念出“黄石”二字。
不仅秦川神色微变,就连斐娘子、秦鹰,以及应他之请,故意未去参加寿诞的黄芪郡主、桑麻郡主目中也不由浮现异色。
“黄石”赫赫凶名,他们岂会不知。
其虽被疑似突破“不灭”境的独孤剑圣削落境界,但眾人可不认为能与其相提並论,且这“凶人”被削落境界,又被朝廷发放庸州这穷苦之地,其心情可想而知。
他们可不想触其霉头。
一时殿宇陷入寂静。
几息后。
“咳…”
秦川乾咳两声,待眾人目光看来,郑重拱手道:“异域妖魔不足为道,我那几位兄弟可比妖魔还狠,川此番出行,就拜託诸位前辈了。”
“好说。”
“待將那几个小兔崽子都宰了,你不登州牧谁登州牧?…”
“我等联手,公子便安心等待老王爷归天即可…”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州牧”之位非秦川莫属。
秦川看著下方眾人,再想到居於中殿的董必武,嘴角微微扬起,他实在想不到他那几位弟弟拿什么和他爭,一时心中豪情高涨。
就是“黄石”又如何?,四境就是四境…
很快。
殿內推杯换盏,喧囂热闹。
另一边。
祝余刚回返住宿,就见到一个面白如玉,紫眉白瞳的少年站在厅呢,见他回返,忙快步上前,恭敬见礼。
“见过秦叔父,玉不请自来,还望叔父勿要怪罪。”
祝余瞥了眼他身后门客手托著的长方木盒,感知到其荡漾的“人望”气息,眉宇一扬,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伸手虚扶。
“十三公子这是折煞在下,快快起身。”
秦玉直起身,上下打量祝余一眼,讚嘆道;“早听叔父神力非凡,英武过人,今日一见却比传闻还要更盛几分,真乃豪杰也。”
说著,侧身將身后门客显露出来,挥手掀开木盒,露出一支色呈乌黑,有棱无刃,堆叠如塔般的兵器,鐧。
“正所谓英雄配名器,此物乃是小侄寻觅数年所得,名为“乌金鐧”,重三百六十斤,为三百年前名列龙凤榜第十的孙方所用之兵器。”
说到这,他抬手將其拖起,满面可惜道:
“据说“乌金鐧”乃是一对,其威若雷霆,重似山岳,催山断岳只是等閒,可惜小侄只寻得一支乌金鐧,还望叔父勿要嫌弃…”
言罢,將乌金鐧递上前。
“不嫌弃,不嫌弃…”
祝余连连摇头,伸手接过乌金鐧瞬间便觉心头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山岳恆於心间,见状他不惊反喜,伸手触摸其棱,感受其內部蕴含的厚重如岳的气息,眼神泛起亮光。
“这就是“名器”吗…”
与“利器”不同,每件“名器”都独一无二,往往蕴含类似“神通”的奇异效用。
念此,他探出神念,如水侵入,在接触到那厚重如岳的气息,伴隨大量关於炼鐧的碎片记忆,一股明悟浮上心头。
“乌金鐧”蕴含的奇异名为“断岳”。
具体效用是增幅气力,视使用者体魄强度,增幅一倍到百倍气力不等,可以说,使用者的体魄越强,“乌金鐧”发挥的力量便越强,反之亦然。
“增幅气力…”
祝余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鯨”,其走的道途是返祖化蛟,单论体魄强度不比体修差,在他一眾手下中,以其为最。
心念闪过,压下心绪,目光看向秦玉,直言道:“说吧,想杀谁?…”
秦玉见他如此识趣,脸上笑意更浓,嘴巴微张,一道有些陌生的名讳从他口中吐出。
“秦启。”
“嗯?…”
祝余诧异看了他一眼,掂了掂手中乌金鐧,善意提醒了他一下。
“你这礼物我很满意,要求可以高一些…”
秦玉含笑不语。
祝余见状也不多言,直接道:“动手时,派人来告诉我。”
“多谢叔父,就不打扰您兴致,小侄告退。”
秦玉拱手道谢,隨即没有逗留,出言告辞离开。
祝余难得將人送至门外,望著其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身回返庭院,对著伺候在旁的管家吩咐道:
“去查一查秦启的信息。”
“是,主子。”
管家恭敬应下,转身离开。
祝余掂了掂乌金鐧,回忆近几日所见所知,轻言感嘆道:“真是水浅王八多…嗯不对,是金鱉才对…”
微微摇头,回返客厅,將“乌金鐧”送入“本命灵墟”交给“鯨”,凝神思索片刻,闭目凝神,静待打垮大半“庸州”的时机。
另一边。
秦玉儿人离开庭院不远,身旁门客不解道:“公子为何不让他伺机斩杀秦厚…”
秦玉脚步顿了顿,摇头道:“我这位二哥背后可没那么简单,让他和先和大哥斗著吧。”说著他眼底浮现一抹阴鷙,“但老六不能留了,他那位外祖父静极思动,想上岸了…”
“嗯?”门客显然也知道些什么,神色有些动容,不敢置信道:“公子您是说,“太湖”那位想上岸?…”
秦玉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会主怎么说?”
门客一愣,忙回道:“若公子未来不限量供应米粮,会主会为公子亲自出一次手。”
“好。”
秦玉面浮笑意,抬手拍了拍他肩膀,隨口许诺道:“待我登上州牧之位,你也做个薄曹,好好经营,成累世之家,不比当反贼来的好?…”
言罢,不管门客神色变化,转身离开。
大日起伏落下。
转眼过去三天。
这一日。
管家来信,將祝余从修行中唤醒,扫了眼帖子,眼神微微眯起,轻声道:
“开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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