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沙河诸事(求月票)
蒲苇盪。
微风吹拂,苇叶摇摆。
淡淡血腥隨风散去,地上亦是不见半点血跡。
无声无息,百余人的贼巢已然完成权力交替。
新上任的大当家,第一条命令便是任命青袍儒士为水寨军师,署理寨中诸事。
至於第二件命令,自然是重修水寨正堂,否则他这明面上的大头领该於何处落脚休憩。
蒲苇盪中的动盪,远在沙河乡舍的赵显等人自然不清楚。
而此时,赵显亦是在与乡嗇夫曹苗商议该如何处置这股贼匪。
“曹君,此股盗匪藏匿蒲苇盪,恐已有十余载,再这般下去,必將酿成大祸!”
乡舍后院正堂之上,赵显望向主位的曹苗肃声言道,面上神色甚为凝重。
“伯彰,汝可知蒲苇盪有多广?”
曹蕾闻言,却是看向赵显,开日询问道。
“启稟曹君,恐有方圆二三十里,抵得上大半个沙河乡!”
赵显思索数息后,旋即恭声应道。
“那於这般广袤的蒲苇盪內,寻找数十人的盗匪,岂不是难如登天?”
曹苗看向赵显,面上笑吟吟说道。
“这~”
赵显面上露出一丝迟疑,不知该如何回答。
“况且,蒲苇盪內无道路,又有泥沼暗藏其中,不熟悉地形的道民进入其中,极易迷失方向。”
“於其中搜寻盗匪,又该派遣多少人呢?”
曹苗看向赵显,连番发问,而赵显闻言,自是面上露出一抹惭愧。
“曹君深谋远虑,伯彰敬佩!”
旋即,赵显向著曹苗拱手一礼。
“只要蒲苇盪內那股盗匪不外出作乱,就当其等不復存在便是!”
“伯彰谨遵曹君之命!”
赵显闻言,当即再度应声答道。
见曹苗微闭双目,赵显亦是起身行礼告退。
待出了后院,赵显亦是回到中院正堂之上,对於曹苗的话,亦是陷入沉思之中。
显而易见,曹苗並不打算对蒲苇盪用兵,或者说是並不打算在蒲苇盪那股盗匪身上耗费太多財力物力。
曹苗就是想安安稳稳地在沙河乡嗇夫之位上任职数载,旋即荣退乡里,颐养天年。
“唉!”
长嘆一声,赵显却也陷入为难之中。
倒也並非是为了蒲苇盪內的那股残余匪徒,而是对那二十余位猎妖队队员为难。
赵显又非是大族出身,自身的財力物力可养不起二十余人!
“罢了,也只得先遣散一部分道民先行归家!”
一念及此,赵显亦开始暗暗盘算该让哪些道民先行归家。
入夜,赵显著赵宏几人分购酒肉,与一眾猎妖队队员,畅饮至深夜。
借著酒力,赵显亦是不经意间透露出要一部分道民先行归家的消息。
诸道民闻言,亦是大都頷首应下,並未有何埋怨不解。
翌日清晨,赵显便召集诸道民,宣布遣散名单。
被点名的道民,心中自然是甚为不舍。
但又见所留下的道民,皆是身上有伤的同伴,眾人心中对赵显的用意亦是明白过来。
“赵君仁慈!”
眾人心中儘是这般想道。
只是,於乡舍就食月余,赵显几乎是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招待诸人。
酒肉、灵米管饱,堪称快活神仙般日子,怕是要一去不復返了。
一念及此,眾人面上又露出一丝不舍。
赵显见状,亦是向诸人许下承诺,如再有猎妖之事,必先招募这些人。
“他日赵君有召,吾等必鞍前马后,生死相隨!”
眾人闻言,亦是齐齐拜倒,口中大声喝道。
“得诸君相隨,赵显亦是三生有幸!”
赵显亦是俯身一拜到底,向诸人还礼。
“阿宏,给予诸君每人三百符钱,权作赵显一番心意!”
身后的赵宏听得赵显呼喊,立时將准备的符钱取出,一一发放给將要离去的诸人。
隨后,那十余名道民便揣著符钱,被赵显送出乡舍,结伴离去。
而此时,乡舍內留下的道民也只剩下十四人,且大多有伤在身。
有伤在身的道民,赵显又岂能將其遣散归家。
乡野农家,哪有余钱诊治,怕是归家后,便是死路一条。
倒不如留在乡舍里,待伤势痊癒再返家门。
除了那些有伤的道民之外,赵显也只是留下张恭与牧椿二人。
就连叔父赵礼,也被赵显遣散归家。
张恭擅射,性格颇为沉稳,赵显看在心里,自是甚为喜爱。
而牧椿,算起来应当是除却黄仲之外,第一位追隨赵显的宾客。
且其父亲老牧,在臥虎乡舍內对赵显甚为照顾,於情於理,赵显也不能將其遣散归家。
之后的日子,赵显便引著赵宏四人以及张恭、牧椿二人继续巡视乡里,猎杀妖兽。
人虽然少了,但猎杀妖兽却也绰绰有余。
尤其是在赵显得到那柄雷纹金丝战弓之后,练气初期、中期的妖兽,纵使皮糙肉厚,亦是抵挡不住赵显的一番疾射!
时光飞逝,转眼间便已至五月底。
沙河乡境內妖祸业已平息大半,余下的,也只能待妖兽现身,方可再度追捕一与去岁同样,五月底,沙河乡亦是要进行度田算民之事。
曹苗自然还是做个甩手掌柜,诸事尽託付於赵显。
度田算民,赵显已主持一次,如今再度主持,自然是了熟於心。
沙河乡七亭,民口较之臥虎乡多上一些,约有四千户。
赵显隨意点了两个精干小吏隨行,身旁又有赵宏、黄仲四人以及张恭、牧椿相助,自然也不缺人手。
原本留在乡舍养伤的余下道民,如赵显舅家表兄徐华、徐富,皆已伤势痊癒,陆续归家。
如今赵显身旁只有赵宏、黄仲四少年以及张恭、牧椿二人。
沙河乡中四姓,亦是於清查前夜,各自送来五块中品灵石,赵显自然是转交给曹苗。
这是奉於县君的心意,自不会有人起了歪心思。
翌日清晨,赵显便沿著沙河开始清查各里田亩。
有赵宏几人相助,披坚执锐在前,清查一事自然颇为顺利。
入夜后,却也无需返回乡舍,自有乡中富户相邀宴饮,盛情款待。
不过却也未曾留宿过夜,盖因事务繁忙,且周遭隨从甚多,不甚方便。
辛劳一个半月,一行人方才將沙河乡四十余里清查完毕。
清查田亩所见所闻,亦是令赵宏、黄仲等人大受震撼。
乡里之间,却也有这般多醃齦齪之事。
倒是张恭与牧椿二人,业已加冠,见多识广,对此却並无什么感受。
本就如此罢了。
沙河乡较之臥虎乡富裕一些,但治下道民的处境却不如臥虎乡道民。
卖儿卖女,委身於富户为奴为婢的道民不在少数!
沙河乡数十家富户,家中少则有一两户徒附,多则有二三十户徒附。
至於乡中四姓,麾下徒附自然更多。
赵显对此,虽心中甚为同情,却也是无能为力。
小小乡佐,一介斗食吏,於这沙河乡內,决然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唯一令赵显高兴一些的便是诸家富户送来的下品灵石,除却一部分交予曹苗之外,赵显手中还留有四百余块下品灵石。
可惜自己麾下还有赵宏等人要养,四百余块下品灵石,却也坚持不了多久。
“大兄!”
驀地,一道身影风风火火的闯入中院堂上。
赵显抬眼望去,正是自家二弟赵宏。
“何事如此慌张?”赵显放下手中青翠竹简,旋即看向赵宏,肃声问道。
“大兄,朱家宾客奉朱家家主朱莱之命,前来邀请大兄赴宴!”
赵宏当即深吸一口气,看向赵显,沉声言道。
“朱家宴请~”
赵显沉吟一声,却是猜不透朱莱何意。
“且问一问,是否邀请曹君?”
赵显思索数息,旋即缓缓开口说道。
“大兄,俺已经问了,未曾邀请曹君。”
赵宏当即不假思索地回道。
“既如此,便应下宴饮!”
赵显微微頷首,当即便淡淡说道。
“知晓了,大兄!”
赵宏应了一声,转身向著堂外疾行而去。
望著赵宏远去的背影,赵显亦是渐渐陷入沉思之中。
“无缘无故,朱莱这廝邀请自己作甚?”
赵显可是一直记得,前年上虎亭舍遭受火袭,便是朱家宾客所为。
家中宾客都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窥一斑而见全豹,足可见这一家绝非善类!
按下心中遐思,赵显復又细细诵读面前竹简。
既已踏入吏道,这道门典籍自然要好好熟读。
待到第二日,日暮黄昏之时,赵显便带著赵宏与黄仲二人起身赴宴。
待行至朱家,朱家家主朱莱业已降阶相迎,甚为重视赵显。
“见过大朱君!”
赵显见朱莱立於阶下,当即上前数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伯彰快快请起,数月未见,伯彰倒是愈发英武!”
细细打量一番,朱莱面上亦是露出一丝笑意,上前几步,执住赵显的手,颇为亲近的说道。
“哈哈,多谢大朱君称讚,伯彰愧不敢当!”
赵显自谦一句,见一旁佇立著的朱再,当即顺势抽出左手,向著朱再躬身一礼。
“见过小朱君!”
“朱苒见过赵君!”
朱再闻言,亦是衝著赵显回了一礼。
诸人一番见礼,旋即依序登堂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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