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哀兵必胜
“休歇吧!”
“不必往前赶了!”
天气极晴朗。
大漠长烟。
数道极其浓郁的长烟,在鲜卑西部的驻地处,燃燃而起。
毕竟是在大漠,无有什么树木,又或者说是什么遮挡物,所以,能见度是极高的,远隔著百里,便能瞧见一二。
隨著檀石槐轻轻一句。
大旗招摇,丛丛的军官,將他的命令传播而下,黑压压的鲜卑军队,便极为稳妥地停了下来。
相较於上一次攻陷臧旻所在的那一路汉军大营时的情形。
这一次。
檀石槐所率领的这一眾鲜卑骑卒,虽然数量上,较之前少了万余,或是战死、逃散、
或是负伤,留守鲜卑王庭。
瞧起来只剩下四万多骑兵。
但是...相较於上一次,除却高层將领才能披甲的披甲率,这一次,四万多骑兵,竟然有五分之一的,都披上了甲。
儘管大多数都是破损的皮甲,但是总体的存活率,却要远比先前更上升了一个层次。
更有不少鲜卑人,手中还拿到了铁製的长刀、以及羽箭,战力飆升。
此时。
隨著檀石槐的一声令下,一眾来势汹汹的鲜卑人,儘是停歇了下来,或是下马停歇,或是坐在马匹上,啃食些许奶製品、乾粮。
“王!”一阔额窄脸的鲜卑头人,身著华丽,著了一身用虎皮製成的衣服,满面怒容,直衝冲地朝著“为什么?”
“部落被汉人攻占了,留守的族人,此刻已经沦为汉人的奴隶了!”
“为什么我们不像先前杀汉狗一般,直接衝过去!”
“为什么我们还要等!?”
这鲜卑头人正是这西部鲜卑部落的大人。
这一番出征,中部、东部的儘管也有损伤,不过都是从战死青壮的角度来说的,巢穴可是没有受到重创。
唯有这西部被吕平带人找到了聚落,缴获了所有的妇孺,一把火烧掉了营帐。
西部所受到的害处,是最大的。
正掰了一块儿乾粮,就著从汉人那边缴获来的咸鱼,在口中满满咀嚼著的檀石槐皱了皱眉头,微微侧首,看向了他。
“你在质疑我?”
只是冷冰冰的一句话。
在和檀石槐眼神交流的一瞬,这西部的鲜卑大人,便瞬间从怒火中清醒了过来,他连连退后一步,面带恐惧。
“我...我没有!”
这檀石槐在鲜卑人的眼中,可谓是天神一般的人物,凭藉一己之力,將四分五裂的鲜卑部落,组合成了一个具有一定凝聚力的王国。
单单是其人的出生,便足以骇人。
其父投鹿侯曾在匈奴军中服役三年,就在这三年中,其母自称吞饮天上降下来的冰雹、雷霆受孕,生下了这檀石槐。
十四五岁时,邻部大人卜賁邑劫掠其外祖父家牛羊,檀石槐便单骑追击,杀死邻部大人,夺回牲畜,並將那邻部大人的头颅割下。
自此威震部落,成为头人。
说著。
眼见著这檀石槐面无表情,还在注视著自己。
这西部的鲜卑大人,心中慌乱,便在眾人的视线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檀石槐,止不住地叩头。
他狠狠叩头。
“小人没有!小人不敢!”
而檀石槐就这般看著,他慢慢咀嚼著乾粮,也不阻拦。
直到这西部的鲜卑大人叩头叩得头破血流,鲜血印跡在地上砸出了数十个之后。
檀石槐这才停下了口中的动作,他瞅了一眼周遭的亲信。
亲信知趣。
几人连连上前,便要將这西部鲜卑大人拉扯起来。
“既然没有,那便停下。”
“修整。”
瞧得这西部大人被人拉扯,还是不肯站起,只是止住了磕头的举止,仍旧如忠犬一般,跪伏在了地上。
檀石槐这才缓缓冷声开口。
停顿片刻。
他又是稍稍冷声解释了一二。
“族人们凭藉著大胜的余威,这才昼夜不停奔波了数百里,如今已是强弩之末,现在去与那群汉人打,没有充足的精力,只会一触即溃。”
“更何况。”
“我先前读过汉人那边流传过来的书,上面有一句话叫作:哀兵必胜。”
“若是我们抱著必定灭亡汉人的打算,反而会激发起他们的斗志,而若我们放出风声,提前给了汉人逃窜的机会。”
“说不定,他们反而会主动逃走。”
说著。
瞧得眼前的这三位鲜卑部落的大人,以及各个小部落的头人,儘是满脸茫然,甚至还有满脸不耐,低头抓跳蚤的。
这檀石槐,面上忽的便浮出了一抹无奈,掺杂著些许的茫然,他低嘆一声,停住了口头的话语。
檀石槐將乾粮再度塞在口中,缓缓咀嚼。
他的视线,再度放回了远方荒漠上的几道浓烟。
前几日。
在汉军大营中燃起的烈火。
终於燃在了鲜卑人自己的部落之中了。
“直娘贼!”
“鲜卑人来了!”
在留了一支数百人左右的杂胡骑兵,用来看管那万余人的鲜卑妇孺后。
吕平便带著余下的骑兵,迅速回军。
军队刚刚驻扎。
他翻身下马,带著吕布还有十数可靠的九原游侠,尽数带著刀剑,便要朝著田晏所处的营寨行去。
大营中的军汉们,识得吕平腰间的印綬,尽数放行。
只是...
还不等吕平带著人手,走入大营深处。
忽的。
大营上,正立在营寨上来回观望的哨兵,猛然一声惊呼,惹得大营中无数的军汉们,儘是齐齐透过寨门口,朝著外处看去,只见得。
足足有十数队,合起来的数目,可能有几百的鲜卑骑从,正在外处游荡。
这群鲜卑骑从们,身著著汉人甲冑,手中持著汉人军械,甚至马首上,还掛著一些汉人的头颅,以及耳朵。
就在大营外来回游盪,也不靠近,只是耀武扬威。
瞧得这一幕。
营寨中的一眾汉人军將们,俱是满面怒容,忍不住破口大骂。
“直娘贼!”
“这群鲜卑人哪里来得甲冑?!”
“哪里来得头颅?!”
同时。
一个极为不详的念头,也渐渐地浮现在了大营中汉人军將的脑海之中。
似乎是听到了大营中汉人的咒骂声。
那群鲜卑人丛丛嗤笑,更加放肆,一番骚乱下,竟是有一鲜卑青年,主动纵马靠近,在约莫一百五十步、箭程之外的距离停下。
他翻身落地。
而后,这鲜卑青年取下一头颅,解开裤襠,这人竟是当眾便要將这头颅充作夜壶,衝著头颅中撒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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