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冷兵器和热武器
马克沁终结了辉煌的骑兵时代。
这是前世广为流传的说法。
任何一个人对78焦耳的弹头动能,都会当场殞命。实际上,击穿心臟只需要10焦耳的子弹。
78焦耳的標准,是假想对方拥有一定的防护工具。
黑漆漆的枪口距离罗恩额头半个手臂的距离。简科的意图明显,罗恩稍微有些动作,扳机上的手指就会落下。
简科前推活扣,击锤落於霰弹枪管后。
这把枪陪伴他很久。
別的男爵助理换上更加轻便的手枪时,他依然固执地使用这把1.8千克的勒马特转轮霰弹水枪。
较高的重量单手握持起来不太舒服,而且重心偏前,射击手感和精度不是很好。
但是简科还是练得炉火纯青,刚才他射击罗恩时,可见他枪法的精湛。
这把枪还有一些小缺陷,使用时间较长金属疲劳会导致活扣鬆动,击发时发生击锤力度不够或者打击位置不准的问题。
简科非常有把握把手枪里长2英寸,宽0.41英寸的霰弹塞进这位戴著面具的人头颅里。
这种口径的霰弹在上城或许,是达官贵人们外出打猎时的玩具。
可是,200米內能够击毙大型野鹿的霰弹,也能轻鬆穿过人类羸弱的身躯。
人和畜生,在子弹面前,眾生平等。
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內,枪又准又快。
简科头微点,瞥了眼罗恩腰间空无一物的口袋。
这些口袋用来存放拋掷物品,但是先前罗恩对付涡轮炼金罐怪物时,早就用完塑形泡沫炸弹。
再加上罗恩双手被绳索束缚在身后,暴徒守在两边。
罗恩插翅难逃。
简科慢步上前,枪管抵住罗恩的脑袋,移向面具扣子。
手腕一用力,金属扣子被枪管敲断。简科另一只手一扬,面具从罗恩脸上被掀开。
“罗恩!”
飞起的面具抵达空中最高点,失去动力的它开始下坠。
简科望著眼前熟悉的面孔,心神震撼,一时间方寸大乱。
无法接受事实的他,连连后退数步,手中的勒马特手枪,因为自身重量,枪口开始下移。
“砰”
不是子弹射击的声音。
而是闪光弹。
碎裂的铁片飞溅,断开的绳索掉落在地上,两名暴徒捂住眼睛痛苦地喊叫。
“我看不见了。还疼!”
“什么东西在烧我的眼睛。”
“砰”
失去视野的简科在危机下,本能扣动扳机,霰弹击穿地砖。他后仰翻滚落在地上。
罗恩也不好受,没有面具特殊眼镜的遮挡,他也是面对面承受刺眼的白光,耳边迴荡爆破声。
罗恩强行站起身,双眼还在忍受白光的刺痛。
等待第一波最猛烈的晕眩感退去,闭上双眼,集中注意力,从耳鸣中的努力听出周围人的动静。
声音变形,喊叫声变得空旷,惨叫声更是沉闷无比。
一步前移,罗恩斜四十五度扑向那名暴徒。
扑空了。
罗恩惊诧之余,脚碰到在地上打滚的暴徒。
原来,摔倒了。
罗恩抬起脚,找到发出哀嚎的声音来源,脆弱的咽喉在罗恩奋力一踩下骨折断裂。
声音消失了一个。
罗恩反身,踩出去的脚收回再踢出,正中第二名暴徒,那名暴徒砸到坠落下来的钢板上,锯状口的钢片把他一分为二。
短短两秒內,一气呵成。
耳朵抽动,他在寻找简科的踪跡。
希望之屋的孩子,长大后各奔东西。
手足兄弟再见面廝杀的场景,从来不会缺少。
如果希望之屋培养自己的势力,从第一代院长到如今的爱乐蒂,无数走出的孩子都会成为希望之屋的中流砥柱。
这股势力足以获得不俗话语权。
可是,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尚且不提,希望之屋建立之初只是为了抚养孤儿,他们的威望建立在人们心中。
他们奉行的思想更加偏向无为而治,儘自己的努力,不干涉纷爭。
这种理念在爱乐蒂成为院长后达到顶峰,她作为一名瓦斯塔亚人,无比崇尚和践行这个精神。
很虚渺,但是现实。
如果希望之屋建立自身势力,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孤儿的崛起,形成的强大势力其他势力威慑於遐想中的希望之屋,也有可能会阻止一些流离失所的事件发生。
希望之屋也会获得数代积累的威望,也自然不会有如此之多孤儿组成势力,反而会形成吸纳普通人家庭的组织。
罗恩想抓住简科,询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简科除了最开始惊慌失措的叫声,后面就没有一丁点动静。
好像消失了一般。
简科捂住嘴,把身体上无数细胞吶喊的痛苦压在心底。
他在矿场经歷的一切,远比闪光弹带来的震盪还要残酷百倍。
身为帮派俘虏的投降人,武田斋藤手下的低一级炼金男爵,最喜欢折磨他这种人。
他一步步爬到监守者这细末的职位,也是付出眾多。
简科趁著罗恩对付暴徒时,熟练地按动活扣。
他还有三枚常规子弹。
內心又在挣扎犹豫,朝罗恩开枪吗?
他瞧不起罗恩。
简科一直认为最有资格成为希望之屋下一代院长的人是他或者尼克。
他能接受自己输给尼克,但不能接受他输给罗恩。
爱乐蒂决定把希望之屋的院长给罗恩后,他就憋著一股气,想要闯出一番名堂。
世事难料。
阅歷的增多,简科心中对罗恩的成见越来越少。
他也渐渐明白,自身体內无法消散的戾气不利於希望之屋孩子们的成长。
可,温室的花朵如何面对祖安的残酷世界。
他很想告诉爱乐蒂妈妈,她错了。
无为而治的后果,就是把一群娇嫩的花朵移栽到盐碱地。
他们的割腰包,爬钟楼的小伎俩,在一群打死一个人,一刀砍死一个人的世界,寸步难行。
简科努力张开耳朵,降低动作幅度爬起来,想要辨別罗恩的脚步声方位。
两人就像戏剧武松打虎般,不敢有太大动作,但又局限於狭小的空间內,手也不敢伸出去摸索。
罗恩手中攥紧一块铁片,他要提防简科手中的枪枝,又要顾虑铁片划动的方向,如果不加甄別,很有可能会割破简科的喉咙。
两人擦肩而过。
声音可以避免,但是身体的风无法改变。
简科手腕上还戴著一串青鸟项炼,他信仰祖安古老的神明,风神。
他把希望寄託给迦娜。
风吹过。
她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罗恩和简科同时会意,纷纷转身。
罗恩低头探出拿著铁片的手,简科直接扣动扳机。
血从简科小腿渗出破口的腿裤,子弹嵌入墙壁上。
第一回合,罗恩胜。
简科轻咬舌尖,转移腿部的疼痛。罗恩也压住脚步,避免杂乱引起简科的注意。
两人都已经转身。
再次面对面移动。
风吹过。
衣服被带动,两人身上的气味钻入彼此的鼻腔。
简科压低手腕,枪口吐出火舌,子弹呼啸飞出。他这次快罗恩一步,罗恩听到枪声一剎那取消攻击,向后躲避,但是他避无可避,只能竭力扭动身体。
子弹穿过他的手腕,铁片落在地上。
第二回合,简科胜。
风隨著两人身形再次躁动。
罗恩紧闭的双眼渐渐睁开,白光的刺激疼痛已经散去,真实世界的光亮进入眼眸。
简科睫毛扑簌簌,碧蓝的瞳孔从眼皮下露出。
风在最后回合没有登场。
两人同时看到对方。
简科抬起手枪,手心里的弹匣只有一发子弹,但是命中罗恩也只需要一发。
这么短距离,无论击中哪里,罗恩都会丧失行动力。
他练习这把手枪很久,熟练地知晓它的每一个部件。
长时间握住勒马特手枪,手腕有些发酸,简科仍然克制住不適,加大力度,抬高枪□,对准罗恩。
无数次扣动的扳机,此刻如此阻塞拧巴。
“对不起。”
简科张开嘴,无声地说出道歉,子弹像是千珏教派传教士的悼念词,判下罗恩的死刑。
他眼中比他先一步挥出拳头的罗恩仿佛是一具死尸。
出拳再快,也比不过子弹出膛的速度。
“兹”
声音细微。
简科却神情大变,他望著罗恩身上放弃的微弱紫光,好像他也在忍受某种痛苦。
绝不是先前射中他的痛苦。
那是罗恩强行驱动体內休眠的虚空力量,挤出来的最后一丝暗凝鎧甲。
可是,简科无暇顾及罗恩,而是绝望地看向陪伴他的勒马特手枪。
金属疲劳!
击锤的力度减小,击打位置偏移。
一切糟糕的情况全部发生。
子弹打在罗恩中弹的那只手上,血花飞起。
罗恩的身体稍微凝滯。
却阻止不了罗恩的攻势。
一拳。
简科倒在地上,吐出埋在心底最后的疑问:“你是什么时候解开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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