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科林

    第126章 科林
    回到中层广场，以罗恩目前的身体素质，足以承受住残留在空气里的毒素，只有前往裂沟或者管道深层才需要佩戴呼吸罩。
    他消化完“奥莉安娜”这个名字，脑中浮现出她的事跡。
    奥莉安娜成为发条魔灵的契机，就是她帮助底城的人给出自己的呼吸罩，奥莉安娜回家没多久，就染上了重病，她的双肺遭到了侵害。她的父亲也因为救她散尽家財，照料她的时间里冷落不少富人家的生意，最终不得不变卖家產搬到祖安，在峡谷半腰开一家店，以生產呼吸过滤器维持家用。科林最终患上了胸疼的顽症。
    奥莉安娜日渐衰竭的身体必须替换为精密的人造器官，一个接一个，直到全身上下再也没有人类的肉体，她为了救父亲，献出最后的一块没有凋零的器官——心臟。她海克斯科技水晶製作了新的机械心臟，放在黄铜打造的球体里，支撑她的行动。
    她成为了一个全新的人，一个发条魔灵。
    罗恩心神一动，他好像明悟到，刚才他不经意的举动改变了奥莉安娜的命运。她的肺部不会吸入大量毒素空气而感染，她的家庭也就不会一贫如洗。
    这一瞬间，无限的动力充斥他的心扉。
    他的所作所为正在改变这个世界，至少目前看来，蜕去了最后一缕人性的发条魔灵，不会出现。
    递过呼吸罩，已经走出去两三米的少年，像风一样从奥莉安娜身边掠过，她下意识出於礼貌说出自己的姓名，没想到少年停住身形，倏然回眸。
    奥莉安娜怔怔地望著罗恩，他身上的血斑和久久未散的杀气，嚇得奥莉安娜连连后退，不由撞到身后锈跡斑斑，灯光一闪一闪的灯柱。
    雪白肌肤丝缎般柔腻，透著蔷薇色的粉嫩，碧蓝色的眸子里藏著猫咪般的惊慌，亚麻色的头髮扎成学工发。在闪烁不明的炼金灯光映衬下，流淌著淡淡的工业刚毅气息，衝散她女性的柔弱气质。
    落满灰尘裹身上衣外套下，衬衣特意缝製的许多兜子里塞满各种零件，朴素的紧身裤收敛住她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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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所措的后退撞到灯柱，一个发条舞者从她上身衬衣的兜子掉落出来，翻滚到罗恩脚前，身后的发条在撞击中被拧动。
    罗恩弯腰捡起，一个金色舞娘在他手中旋转起舞，身后的发条“噠噠噠”地转动不停。
    “我————”最喜爱的发条舞者被陌生人抓在手上，奥莉安娜向前踏出一步想要索回，可一想到这是底城，又怯懦地收回脚。
    受到奥莉安娜救助的底城人看到这里的异样，放下手中的黄油麵包，奶酪和水果乾，这些食物他们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够品尝到。他们强撑著瘦弱的身体围上来，戴著奥莉安娜呼吸罩的小孩子更是机敏，他拿起地上的石头站在奥莉安娜面前。
    罗恩脸上被一层层血污覆盖，周围的底城人没有认出他。
    “你的东西。”罗恩走上前，递上发条舞者，小孩子呲牙咧嘴地警告罗恩不要靠近。
    周围自发靠拢过来的底城人让奥莉安娜心中泛起一股暖流，她重新拾起勇气看向罗恩，克服心中对鲜血的恐惧，她感觉到罗恩身上散发的善意。
    “谢谢。”
    奥莉安娜接过发条舞者，握在手里。
    “感谢你的帮助。”
    罗恩真挚地向奥莉安娜表示感谢，野火帮，黑巷和希望之屋的人手有限。像希望之屋处於下层区，就需要优先照顾希望之屋附近的普通人，黑巷也是如此，野火帮以转移地沟坊木区的工人们为主要任务，后面对更多受灾区的帮助只是杯水车薪。
    “我没有恶意，我是希望之屋的罗恩。”
    围上来的底城人议论纷纷，敌意瞬间少了许多。
    “希望之屋？”
    奥莉安娜喃喃自语道，想起先前的希望之屋血腥事件。
    “野火帮和黑巷已经在培养塔，研製出帮助他们透析体內毒素的装置。”
    “真的？”
    人群炸开锅，他们太多亲人昏迷不醒，岌岌可危。
    罗恩一一答覆他们诸多问题后，底城人有些准备吃点垫垫肚子再出发，有些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背著昏迷的亲人离开。
    回过神来，罗恩发现奥莉安娜已经来到街道一边，蹲下身子，修復街道边的蒸汽过滤器，完全不嫌弃过滤管里面的污秽，把它们掏出来清理乾净。
    “谢谢你的帮助。”
    奥莉安娜用小拇指把从髮带里掉出来的髮丝撩到耳后，她现在已经適应面对罗恩身上的血跡。
    “我母亲也是底城人，我的血液里流淌底城一半的血。”
    “奥莉安娜！”
    一声压抑怒火的低吼声响起，伴隨著急促的脚步声。
    “混小子让开。”
    头髮乱糟糟，中年男子一把推开罗恩，他浓眉紧蹙，眼神里充满愤怒。
    “谁让你偷偷跑下来的！”
    “爸————爸！”
    被撞得七荤八素的罗恩，稳住身子，就听到奥莉安娜呼喊这么男子“父亲”。
    科林感到他对女儿过於纵容，从上次他同意奥莉安娜给底城募资，就得寸进尺。
    这次居然都亲自逃到底城！
    “你这呼吸罩哪里来的？家里的面罩呢？”格林斥责道。
    女儿脸上戴著一块有血跡的呼吸罩，他清楚知道底城做工的粗糙，哪里有自己家手工面罩安全。
    “赶紧跟我离开。”科林怒不可遏地拽著奥莉安娜的手，就要强行拉著她离开混乱的底城。
    “爸爸，我————我不想回去！”
    科林紧紧攥著奥莉安娜的手腕，又担心伤到女儿，手劲又小了点，给奥莉安娜获得挣脱的机会。
    “啊！”
    奥莉安娜在惯性下，跟蹌向后倒去，科林见女儿要倒下，心慌意乱地想要搭把手，却被罗恩捷足先登。
    罗恩扶好奥莉安娜，见到科林杀人般的目光，又赶紧收回手，老实地站在一边。
    “你————”
    “爸爸，我不想回去。”
    奥莉安娜按住加速的心跳，深吸几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科林。
    “什么？底城是你来的地方吗？你知不道你妈妈————”
    “我知道！”奥莉安娜鼓足勇气，“我知道我的妈妈因为帮助底城人死在这里，但是我也看到她帮助活下来的底城人，他们每年都会到母亲坟前悼念。
    “底城人並非都是坏人，他们————他们只是生活所迫，明明我们都是一家人”
    。
    “难道你愿意眼睁睁看著母亲出身的城市墮落下去吗？明明可以一起改善这座城市，让所有人和睦相处。”
    奥莉安娜每一句话都直击科林內心深处，罗恩也被朴素的言辞感染。
    她的父亲虽然天资聪慧，但却內向安静，他根本不是，能和顾客沟通介绍，家庭作坊门面的女儿的对手。
    他被说得哑口无言，女儿逃到底城带来的怒火也渐渐平息。
    “他刚才想对你干什么？”想不到说辞的科林，看到一边的罗恩，义正言辞地说道，“是不是想对你动手动脚？这就是底城————”
    罗恩无辜地瞪大双眼，正要辩解。
    “他叫罗恩吗，来自希望之屋。”奥莉安娜不知道罗恩到底干什么，只能藉助“希望之屋”降低父亲的敌意，“这个呼吸罩就是他给我的。”
    “罗恩？”
    却没想到，她的父亲听到名字那刻，就惊呼道。
    科林严肃地审视像是廝杀混混模样的罗恩，脸上的轮廓依稀能辨认一二。
    “你就是海克斯实验室的罗恩？”
    “如果没有其他人也叫罗恩的话，应该就是我。”罗恩回答道。
    每天给富人家提供黄铜部件的科林，能够率先一步知道普通人不知道的传闻，再加上最近海克斯渐渐扯开面纱，科林知道这件事自然不奇怪。
    “好吧。”科林找不到其他理由，尤其看到女儿的坚持，柔声说道，“我陪著你，一直到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