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演技派

    第130章 演技派
    菲罗斯家族的门卫打开大门时，梅尔的马车已经离去，他看到一个陌生的少年面孔。
    “你是——？”
    顶级权贵的门卫自然不会做出狗眼看人低的行为，而且世代恩养，与有容焉的高傲，也不会让他们对任何外人低头哈腰。
    “深夜拜访，多有冒犯。”
    罗恩將亚布斯给他的徽章出示给门卫。
    门卫看到家族徽章不敢有丝毫懈怠，凑到灯光下，细细观察徽章表面纹理。
    “请进。”
    门卫也只是履行公事，没有几个人胆敢造假菲罗斯家族的徽章，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家族威望就能挡掉一大批想要造假人的蠢蠢欲动。
    更別提，徽章高昂稀少的材质就是仿造的一大门槛，还是细致入微的图案雕刻，更是难以模仿罗恩看到门卫不动声色地按动一侧的按钮，想必通过地下的传音管通报有人拜访的消息。
    踏入庄园，沿著一路暗黄的灯光，罗恩走到宛若宫殿般豪华的住宅。
    道路两侧是大片大片改良的薰衣草，每个月都能见到不同茬的薰衣草，花蕾期和繁花期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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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不时还能见到隱匿於树木上的蓝熏鸚鵡。
    一路上，换了三位接见引导的人，罗恩深深感受到庄园美丽景象下的等级森明。
    罗恩走进豪宅，一名身穿淡色制服的管家，优雅自如地招待罗恩，替罗恩换下脏衣服，递上一套崭新的服饰。
    一切准备妥当，他才领著罗恩穿过大厅，行走在恕瑞玛地毯上，来到走廊尽头的书房门前。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片刻得到回应：“进。”
    管家低头躬腰，推开房门，身子同时慢慢向左后方挪动，给罗恩让出一条宽的通道。
    罗恩被管家的举动惊到，满腹疑惑的他深吸一口气，走入书房。
    “噠”
    罗恩身子完全进入书房，管家接过侍女递上的甜点和茶水，低著头奉送到桌子上，再目不斜视地退出书房。
    整个过程，他一下头都没有抬起。
    亚布斯坐在蓝白色真皮沙发上，整个人从坐直的姿势慢慢凹陷下去，威严在抬手间展露无遗：“坐，罗恩。”
    环顾整个房间布局，蓝白色格调的书房没有本该体现的高贵典雅，反倒是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走一步，算一步。
    罗恩从容不迫坐在亚布斯指向的座位。
    沙发上前的桌子上，管家摆放好的茶水和甜点外—
    还有一玻璃壶，里面烧沸不久的热水翻滚蒸汽，陶瓷杯上方氤氳热气，依稀能够嗅到若即若离的花香。
    “没想到，菲罗斯爵士还有如此雅兴。”罗恩閒聊道，说完都感到有些尷尬。
    前世请人办事，都是大包小包的礼品，客客气气地寒暄一阵，才扭扭捏捏地说出此行目的。
    现在，罗恩没有接触到登门拜访的礼节。
    厌恶繁文縟节，一心想要成为执法官的凯特利在这种场合都要比罗恩好得多。
    既懂又不懂的罗恩，只好尝试先从周围小事情客套几句，再直奔主题。
    没想到，这句不经意间的询问，亚布斯脸上浮现短暂的僵硬，很快就被他调整过来，变成笑容：“罗恩，你深夜到访，是考虑清楚我当初说的话？”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不能正面回答。
    当初亚布斯和罗恩在海克斯实验室，以说笑的口吻，询问罗恩是否想要加入菲罗斯家族。
    此刻，罗恩回答“是或否”，都不利於他来到这里的真实目的。
    於是，罗恩索性不回答，而是开门见山：“菲罗斯爵士，我此次拜访，是希望您能帮个小忙。”
    “帮忙？”亚布斯露出大失所望的神色。
    这种前后夸张的表情变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表演成分。
    说到底就是营造夸大，“你来是找我帮忙”这件事的影响，增大你內心的愧疚和负罪感，最终成为甘愿为之偿还的人。
    罗恩是礼仪小白，却看懂亚布斯的演技。
    你不去当话剧演员真可惜。
    罗恩心底默默想到。
    “说来惭愧。”
    罗恩脸瞬间阴云密布，好似无数忧愁藏匿不住。
    他就顺著亚布斯的口吻，拉大这种愧疚。有时候，愧疚可以让求人者惴惴不安，也可以令助人者患得患失。
    “我一直珍惜和菲罗斯家族的友谊，每日都擦拭您给我的徽章，每每想到您给予我菲罗斯家族的尊重，就无比感激涕零。”
    亚布斯望著罗恩突然间似有诉说不尽的哀愁和苦衷，句句念叨菲罗斯家族的好处。
    耳朵听得无比愜意，可为什么心里总是彆扭。
    “本不想麻烦您，觉得这种小事，愧对您的信任。”
    一大串酸溜溜的话，像不要钱一样从罗恩嘴里吐出。
    “我实在————”
    一句简单的不想麻烦，又已经麻烦的话，被翻过来倒过去，炒豆子般捣鼓四五个来回。
    “罗恩————”亚布斯赶紧打断罗恩，“到底是什么事情。”
    罗恩一抹，手背上没有一滴眼泪，正经地说道：“希望您可以帮我，引荐一下波尔波克议员。”
    燕国地图有点短。
    “波尔波克？”亚布斯回过味，打量面露羞涩，似乎说出难以启齿话的罗恩，“你————”
    “咚”
    书柜后的老钟摆发出响声，时间指向九点。
    “这种小事，何必绕这么一大圈。”亚布斯话锋一转，“不知道你找波尔波克有什么事情？”
    “菲罗斯爵士，您应该听说底城的毒雾事件，很多患者失去了他们的肺部，所以————”罗恩吞吞吐吐，他不能百分百確定，生物机械过滤材料在亚布斯眼中的意义。
    亚布斯若有所思点点头：“我明白了，如果你想获得波尔波克议员的帮助，还是要靠你自己。”
    “能够帮我见到波尔波克议员，已经是万分帮助。”
    罗恩长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文绝縐的词，他不知道亚布斯耳朵怎么样，反正他的嘴已经酸透了。
    两人像千层饼，知道对方的真实意图，又没有明说，不確定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知道————
    亚布斯按动身后的按钮，先前那名管家再次低头走进书房。而亚布斯已经写好一份引荐信，再贴上菲罗斯家族的图徽。
    “你陪罗恩走一趟。”
    “遵命。”
    管家双手接过引荐信，退出书房。
    罗恩也站起身，规规矩矩朝亚布斯行礼，离开前他的目光还是稍微向著书房的钟摆看去。
    两人走出走廊，回到大厅。
    大厅正上方的铜钟时间才来到晚上八点四十多。
    “好精密的时钟。想必每周才只有几秒误差吧！”
    罗恩像是被吸引住，情不自禁夸讚道。
    管家听到，像是受到侮辱般，忍不住纠正道：“菲罗斯家族的时钟，每月误差不超过一秒。”
    “真厉害。”罗恩感嘆道。
    亚布斯重新坐得笔直，浑然没有刚才的放鬆。
    身前的空位上多了一个人，她端起陶瓷杯，饮下稍微凉了些的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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