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六大殿殿主,副殿主,並青苗院掌院,入內听旨。”
何碧瑶昂著头,背挺的笔直,如一把出鞘利剑般,矗立在宫门前,高声宣諭。
看著宫门前的何碧瑶,场中人一片譁然。
“这谁啊?
今年朝拜大典怎么让这么个炼气期修士主持?”
“此女好像叫何碧瑶,是之前那位大权在握的万法殿殿主何青何真人的族妹,莫非何真人回来了?”“那可有好戏看了,金盛和古月茹两帮人,这些人可是没少给他们口中的前朝余孽找麻烦。如今別人正主回来了,看样子依旧得宗主信重,怕是一场龙爭虎斗啊。”
宫门前的弟子议论纷纷之间,何碧瑶猛地提高音量:
“肃静!
朝拜大典当前,怎敢如此喧譁!”
话音未落,
大殿之內轰然卷出一股冰风,带著隱隱地真丹威压,瞬间让场中静的落针可闻。
陈海望等人隨即按照諭旨,依次有序的进入了大殿內。
待进入殿中,就见空旷的大殿內空无一人,可等诸人到齐之后,玄冰大君的声音骤然响起。“兹水德行运,坎升离降第二百七十一年二月初二,
任命何青为玄冰宗掌教,掌摄宗內一切事务:
统御山门弟子;
执掌宗门戒律;
分配灵物资材;
主持对外交涉;
可调动宗內真丹以下所有人员,遇重大事务可持玄冰令请本君裁决,日常事务自主决断。”玄冰大君的声音不大,却传遍宗门每个角落。
古月茹等人闻听之后,脸色变幻不定,
白慕凝和陈海望自然是一脸大喜之色。
待话音落定之后,就见云载著一道人影从云上天缓缓降下,却不正是何青!
就见其面似冷月,眼神淡漠如万年玄冰,嘴角平直无一丝波澜,眉宇间凝著若有若无的威严,连呼吸都好似带著一二凛冽寒气。
他今日身著玄冰水纹道袍,剪裁极简,仅在领口、袖口绣著冰棱暗纹,暗纹隨步伐流转,泛著淡蓝微光。
腰间悬著玄冰令,上有玄冰大君亲手刻印的道纹,真丹气息若隱若现。
头顶束著寒玉白晶冠,冠上仅嵌一颗淡蓝宝石,却衬得他发如墨染,气质华贵而不张扬。
左手无名指戴著一枚寒玉扳指,扳指上倒是他自己刻印了一条阴阳鱼,玄妙莫测。
从云上落身到玄冰宫前,面对后面的数百弟子,何青目不斜视,淡定从容的走入宫內。
一直行到大殿中央,立於守护大阵的核心处,他方才停下脚步。
“接掌教令剑!”
玄冰大君的声音再度响起,就见大殿之中,凭空凝出一把水蓝色的玄冰剑。
何青坦然接过后,捧剑於怀,徐徐转过身,目光微转,扫过殿中一干人。
“拜掌教!”
何碧瑶一声高喊,
隨后第一个跪倒在地,对何青大礼参拜。
紧跟著,
就见门外的数百弟子,如伏倒的麦浪般,齐刷刷拜倒在地。
殿內一干人,自是以陈海望和白慕凝带头参拜,
其他人看了看何青怀中的玄冰法剑,也都齐齐大礼参拜。
唯独古月茹眼神中隱露不解之色,紧皱著眉头,迟迟没有动静。
何青见此也似乎並不在意的样子,只以神识扫过宫內宫外的所有人,却没发现自己两个徒弟的身影。心知这两个小子多半被当做倒霉蛋,派去黔州参加五州之战去了。
“宗主任命我为掌教是解决问题的,你们如何看待我並不重要,
但若有人敢延误门中大事,轻则废去修为,打落凡俗;
重则,我定请宗主亲自出手,让他神魂俱灭。”
何青语气淡淡的,但口中言语却让人不寒而慄,就连剑寰殿副殿主金盛,这位散修出身的筑基中期,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玄冰宫內外,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古月茹虽然依旧站著,但无形中已然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如今宗主命我执掌玄冰宗,
我首要解决三件事:
第一,五州之战鏖战至今,金霞派,元合宗已然力有未逮,频繁催促我玄冰宗增加资材与人员的投入。宗主虽反覆力爭,但我玄冰宗终归与两派同气连枝,又有天君侧目,
故而,已然於前日定下:
一个月內將派遣筑基修士十人,炼气中后期修士两百人前往黔州参战,
同时,將此前派去参战的门中弟子悉数唤回以作修养。
若五州之战继续绵延,宗內可能施展轮战之法,所有人都要轮番进入黔州作战!”
唰!
何青话音刚落,宫內外弟子不由面面相覷,若非真丹重压之下,说不得早就喧囂起来。
对於这些人的反应,何青丝毫不做理会,只將目光投向金盛道:
“金副殿主,明日申时之前,统计出此番要派往黔州的人员名单,交予何碧瑶手中,我会抽时间进行覆核。”
金盛闻言愣了下,但还是隨即道:
“属下谨遵掌教諭旨。”
“除开人员参战外,其他两派还勒令我玄冰宗,
需得拿出九万粒各类灵丹,三千件特定法器並三十万张各类灵符援输前线,
以上资材,可分三年交付,
但今年截至年底,最少需得交付四成!
陈殿主。”
何青將目光投向这位核心班底的砥柱,早就等著的陈海望立时鏗鏘有力道:
“请掌教示下。”
“稍后去何碧瑶处领取资材需索名单,然后简拔人员,形成炼丹,炼器,制符三个专班。
班主位同副殿主,主持任务推进。
至於一应奖惩,你之后会同手下商议妥当后,交予何碧瑶处,我会抽时间覆核。”
“属下领命,定完成任务!”
仅仅第一件事,便搞得宫內外的门中弟子心內惴惴,一个个生怕被派往黔州,毕竟此前去的弟子可是死伤不少的。
“至於第二件事..”
何青顿了顿,目光投向白慕凝,道:
“白殿主,目前宗內积欠的灵役有多少了?”
所谓灵役,自然是由大离仙朝徵收的各种灵物资材,名头也冠冕堂皇,是为了应对魔修入侵。何青也是回宗后才晓得,他去参加寒螭秘境后,过了快一年时间,玄冰大君见他迟迟不归,方才举行了开宗大典。
当日,就有大离仙朝的巡仙使前来恭贺。
那位巡仙使可是真丹修士,实力不在玄冰大君之下的,
大典刚进行到尾声,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宣读了玄冰宗日后要承担的灵役,可谓极不给面子。也是因此,过去这些年,宗內根本无人敢提及此事。
大离仙朝倒也像忘了一般,一直未曾派人来追討。
一直到前几年,正值五州之战绵延日久,玄冰宗也被迫捲入后,大离仙朝先后来信催要了几次灵役。可
“回稟掌教,有关大离仙朝灵役之事,一直是由古殿主负责的,她不让旁人过问。”
“哦?”
何青立时转圜目光,投向了当初这位第一批入门青苗的佼佼者,玄冰大君唯一收取的亲传弟子。此女倒也没辜负玄冰大君的培养,入门不过十几年,如今竟已是筑基二层的修为,
且气息凝实,法力浑厚,身上隱有灵光闪现,是身具神通的表徵。
但还是那句话,你天资高绝就行了吗?
“古殿主,关於灵役你有什么可说的?”
“没有。”
古月茹回答的斩钉截铁。
“好!”
何青一扬手,就见一道火红的剑令朝著古月茹飞去,待其接过后,道:
“这是前几日大离仙朝发来的催缴剑令,我统计了下门中资材,
能补缴的只有一部分,剩下的便只能由战役替代。
此事既然一直由古殿主负责,那就请古殿主挑选两名愿意同往的筑基修士,並炼气期修士八十人,做好前往沉渊镇驻守五十年的准备!
三日后,大离仙朝將会遣人来领你们过去。”
何青也不是太懂,古月茹为何要一直拖著大离仙朝的灵役,十几年间,竟是一点都没交。
致使大离仙朝颇为震怒,发来的催討文书一封比一封措辞强硬,简直一副再不缴纳,就要寻玄冰大君兴师问罪的架势。
这事儿还是今天就任之前,玄冰大君才告诉何青的,让他务必將之解决,交代之时隱隱带著一二羞惭。“该不会是大君为一时之气,私下授意古月茹这般乾的?
结果变成现在这样的烂摊子?
何青隨意猜了猜,至於事情真相,他也懒得过问,反正古月茹的下场已然註定。
“掌教饶命,掌教饶命啊!”
古月茹还没回应,她身旁的寒渊殿副殿主已然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沉渊镇那是什么鬼地方,大家心知肚明。
十几年前,据说玉衡门抽调了一批修士前往,如今还活著的,已然不到三成。
那可是比黔州还要恐怖的绞肉机,现世中的人间炼狱!
何青也不管旁人求饶,目光死死盯著古月茹,体內剑鸣將生未生,杀机若隱若现。
他不介意古月茹反对,进一步挑衅他的掌教威严,
正好门中如今形势复杂,若是能顺理成章杀了古月茹这只大猴子,更有助他统一门中號令,不必再花更多心思。
“古月茹.领命。”
这个傲娇倔强的女子,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颅,单膝跪地接受了諭令。
“烦请掌教容我两日,我想去了结一些前事。”
古月茹语气软了下来。
何青倒也不虞此女偷跑,这中域南部还没人接了战役能跑脱的。
“去吧。”
古月茹致谢之后,脚步沉重的朝著外间而去。
一见昨日还大权在握的寒渊殿殿主並宗主的亲传弟子,竟然都被新上任的掌教,三言两语间整去了沉渊镇那等鬼地方驻守五十年。
在场弟子已然是一动不敢动,喘气都儘量不喘了,生怕被注意到,
哪怕之前忧心会否被派往黔州的弟子,也不敢再吱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等何青宣諭第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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