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武师抢人
范青川俯身,指尖探了探其鼻息,又在其胸腹、头颅处按压片刻,起身沉吟道:“带回去静养三个月吧,至於能否恢復往日功力,得看他的造化,也看你们林家肯付出多大代价了。
林崇眉宇紧锁,追问:“有几成恢復可能?”
范青川本想答三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对一个父亲太残忍,道:“五成。届时我会亲自送一份宝药至林府。今日变故,非我等所愿。”
毕竟林少杰差点在擂台上被打死,他这个主考官也有责任,多少得给人父母一个交代。
但再多,可就没了。
想追究李元的责任?也甭想。
既已让小廝宣布李元胜出,凭他前两轮的成绩,进演武堂板上钉钉。
我演武堂的人,何须给尔等交代?
別说把人打得半死半活,就算当场打死,你们也得受著。
这是演武宗的底气、四宗三派的底气,分堂亦是如此。
林崇沉声唤人:“去找步舆抬三少爷回府,再去遣內城最好的大夫。”
“好嘞老爷。”
管家林六躬身应下,转身时瞅了眼地面瘫成烂泥的林少杰,只觉头皮发麻。
本是来恭贺三少爷风光入选的,谁曾想竟目睹了这般惨状?
更骇人的是,下此狠手竟是二少爷!
乖乖,几个月未见,那病秧子怎如此凶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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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曾被赵氏授意,给林远与柳念使过绊子。
例如冬天给破棉被,屋顶破洞拖著不修缮,不让膳房给柳念留饭食..
不会被他记恨吧?
林少杰贵为嫡子,外公又是赵家家主,都被打成了这幅模样,我区区一个下人能逃过此劫?
想到方才林远疯魔般的拳头,林六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林少杰被抬出去,昏厥的赵氏被丫鬟架离,青衣小廝迅速擦洗擂台上的殷红血水,龙门擂台继续进行。
只是后边几场哪有林远与林少杰打擂那般精彩?
要么点到为止,要么提前认输,看眾们只觉寡淡无味。
范青川坐在点將台上,对副考官道:“请莫考官与耿考官来,议定最终排名“”
o
“需请吴堂主吗?”副考官问道。
范青川摇头:“吴勛在其列,吴堂主为避嫌,今年不参与大选事宜。”
“好,我这就去。”
演武堂龙门大选虽年选十人,但排名越靠前的,前期所获资源功法也越多。
例如头魁在进入演武堂时,可以自选上乘武学一门,自选异兽一头或宝鱼一条,自选寒钢兵器一副。
二、三名则只能三择其一。
四到十名则什么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头魁拥有反选权。
演武雁山分堂设有四门,对应演武宗的四院,若这四门中的武师都选头魁,则头魁可以反选四门其中之一。
这是榜首才能享有的殊荣,其余排名均只能被选。
很快,十二场擂台悉数结束。
除了一开始贏擂的吴勛寧彦秋等人,陈怀素憾败,姜容仪勉强获胜。
如此一来,根据一二轮的成绩,已经可以確定今年龙门大选的十人。
但,最大的悬念在於头魁归属。
在今日擂台大比前,所有人都认为吴勛是当之无愧的头魁,然而却硬生生杀出林远这匹黑马。
“吴勛两轮甲上,今日又连拿两擂,头魁非他莫属!”
“我看未必,李元何尝不是两个甲上?亦是连胜两擂。”
“没错,李元以石皮身手在一眾铁皮精锐中杀出,更显本事!”
“可他第一擂贏得平平,虽刻意保留实力,却无吴勛贏得那般从容。”
“有理,况且境界也在排名考量中,吴勛是铁皮,不拿头魁恐怕不能服眾。”
“6
“”
看眾台上议论纷纷,但始终论不出个好歹。
武生看台亦是交头接耳,时而看看吴勛,时而又看看林远。
吴勛就不用说了,常年冷著一张臭脸,而林远从擂台下来后,脱去了一身侵略性,脸上只能看到平静。
“你们说,今年头魁到底是吴勛还是林远?”有人问道。
“吴勛吧,全程贏得轻巧,行事亦无出格之举,而且他是铁皮,怎能被石皮压一头?”
有人质疑:“但若是吴勛与林远打起来,谁胜谁负?”
“这...
“
那人顿时语塞。
今日之前,他会毫不犹豫选吴勛。
可目睹林远以下克上,將实力公认前三的林少杰三十招內打得生死不知后,谁敢断言?
“要知道林远才石皮,若说潜力,恐怕林远更胜一筹。”
“没错,此子仅石皮就展现如此实力,要是晋升铁皮还了得?”
“可我听说他是丙等根骨,谁知道还有无上限?”
“丙等根骨能铁皮便已万幸,锻骨这道坎,难啊。”
”
”
眾说纷紜间,谁也说服不了谁。
突然有人小声逼逼一句:“吴堂主何等身份,若是他亲儿子被压一头,顏面何存?考官们能不掂量?”
“有道理,虽说吴堂主为避嫌不参与此次排名,可三位主考官必然会因为吴勛的身份,而把他列在头魁之位。”
“正是,背景也是实力。”
“6
”
吴勛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一抽,他本可凭本事堂堂正正夺魁,如今却要沾父亲的光?
若真因此得了头魁,岂不遭人耻笑?
与此同时,铁塔般的耿擎大步流星走进校场,而冷冽如霜的莫璇走在其后,目不斜视,带著拒人千里的淡漠。
范青川迎上道:“擂台均已比完,三至十名也已根据成绩排列。反倒是头魁之位让我头疼,吴勛李元二人成绩一模一样。”
耿擎爽朗一笑:“我就说李元是条潜龙!大选之前,谁能想到有人能跟吴勛竞爭?更何况李元只是石皮,此子合该来我磐石门!”
范青川皱眉:“此子出拳角度甚是刁钻,速度虽稍逊铁皮精锐,然调整能力与抓破绽能力极强,每拳都能打到要害。这种凌厉搏杀的路数更適合我锋鏑门,专修刀兵攻伐。”
“可惜老子没来观擂,不然真想看他怎么打的。”
耿擎摸了摸络腮鬍,沉吟道:“不过嘛,你锋鏑门不行,尔等近战薄弱,肉身强度不足,恐埋没此等好苗子,先来我磐石门筑基一年,再送去你锋鏑门。”
范青川冷笑:“老耿,同样的把戏还想玩第二次?去年你也如此骗走一个弟子,说是筑基一年,都特娘筑到宗门磐石院去了!”
耿擎吹鬍子瞪眼:“那是他自个的选择,人家看不上你锋鏑门,与我何干!”
莫璇柳眉微蹙:“现在不是抢人的时候,先把排名的事商议好。”
范青川沉吟道:“难点有三个,其一,李元乃石皮境,且是丙等根骨,其二,李元打擂行事出格,险些把林少杰打死,其三,吴勛乃堂主之子。”
耿擎骂道:“你特娘想拍堂主马屁就直说!不如乾脆把头魁之位给吴勛得了,叫我们来商量个屁?”
范青川沉著脸:“粗鄙!”
“別吵了。”
莫璇直接打断,问道:“李元为何下此重手?”
“传闻他不叫李元,乃內城林家二子,名林远。其中纠葛眾说纷紜,我也只知大概。”
“那就找个知情者来。”
“谁?”范青川问道。
莫璇横眉扫向武生看台:“林雍之。”
范青川略有迟疑:“他也是嫡子,会不会有偏袒?”
莫璇摇头:“据我所知,林雍之生母早逝,林少杰的母亲赵氏才能成为嫡母。若他的话有偏袒,更无知情者了。”
“成,我去唤他。”
范青川很快叫来林雍之,莫璇道明用意。
林雍之坦然作答:“我二弟林远在家备受冷落,常受嫡母与三弟欺压,日子艰难。曾在家为我与三弟煲参汤,因失手打碎一个碗,被三弟打断三根肋骨,为求活命便出走外城。家门不幸,让考官们见笑了。”
三人恍然明悟。
耿擎怒拍扶手:“这娘俩,真他妈不是东西!”
莫璇示意林雍之先离开,沉默几息后道:“林远行事倒算性情中人,更何况是林少杰主动找林远换签,若是林远无此等实力,被打成半死的就是他。我倒觉得他行事无问题,二位如何看?”
耿擎愤声道:“林远品行当然无问题,且成绩与吴勛不分上下。但他以石皮以下克上,含金量更足!”
范青川辩驳:“可他丙等根骨,谁知有无更高上限?而吴勛甲等根骨,前程广阔,更值得我等栽培。”
耿擎骂道:“姓范的,你特娘的....
”
“好了!
莫璇冷声打断:“依我看,不如今年两人並列头魁。”
两人一怔:“並列头魁?演武堂歷届从未有此先例。”
莫璇解释称:“二人成绩本就相同,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让谁头魁都说不过去。不如乾脆並列,省却纠纷。
耿擎大手一挥:“成,就这么办!”
“可。”
范青川隨即抄起硃笔,誊写名录,交予小廝。
青衣小廝接过名录,瞪圆了双眼。
乖乖,双头魁?!
他清了清嗓子,走至点將台最前方,运足气力高喊:“现,公布演武堂龙门大选名次!”
喧譁的校场瞬间寂静,无数目光聚焦。
要公布头魁之名了!
武生们亦是坐直身体,侧耳倾听。
“头魁!吴勛,李元!”
“第三名,寧彦秋!”
“哗!”
现场喧譁一片,声浪如潮。
双头魁!前所未有!
短暂的震惊后,细想之下又觉情理之中。
无论谁独占鰲头,都难平爭议。
待到小廝念完,吴勛林远等人依次走上擂台,迎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今年的龙门擂,因一匹石皮黑马的逆袭,格外令人热血沸腾!
唐家所处看台。
庄慧激动的满脸潮红,粉拳紧握。
柳念的目光牢牢锁住擂台上那道黑色身影,眼中带泪,嘴角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欣慰笑意。
唐家姐妹亦是激动不已,面颊緋红。
唐诗若也不知怎的,眼眶有些湿润,下意识拿手帕,却见旁边的姐姐也在擦泪。
甚至唐诗若还在姐姐眼中看到了她看田裕那种花痴眼神。
唐诗若:“?”
孙勉看得心潮澎湃,脱口而出:“我要做元哥儿那样的人!”
姚振笑著打趣:“你振哥儿与你元哥儿五五开,怎不想做我这种人?”
唐峻青讥笑:“老姚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除了跟阿元一样长个鼻子俩眼,哪点儿比得上?”
不远处赵家所处看台。
赵尚德摩挲著手心佛珠,目光阴沉:“琳儿可安好?”
旁边管家弯腰答道:“回老爷,大小姐醒来后听闻少杰极有可能伤了根基,又昏了过去。”
赵尚德眉头锁得更深:“林崇那边呢?”
管家答道:“林家主说会倾尽全力寻宝药、请名医,务必不让少杰少爷留下后患。”
赵尚德冷笑:“小儿子被打废了,这才想起那个曾经看不上眼的二儿子?想过河拆桥?哪有那么简单?”
“老爷,林远呢?”
赵尚德冷哼道:“如今他已入选演武堂,又在风头上,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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