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已经强悍到如此地步了吗?
“咻!!”
一道寒芒激射而来,缩在丛中一名大汉,眉心正中铁箭,喉间“嗬嗬”几声,栽倒气绝。
鲁岳紧皱眉头,那手持硬弓的少年一进山,如同泥鰍钻进水田,又诡又滑!
射出一箭即刻遁形,绝不恋战,根本抓不住他!
他带来十三名义子,已折损四人!
“义父,还追吗?”
身旁的鲁二喉咙不安滚动。
接到义父命令时,他只道是手到擒来,一锻骨四铁皮而已,我等出动一练血三锻骨外加干名石皮与铁皮,岂不大材小用?
甚至腹誹义父小题大做,对付这类货色,有必要出动这么多精锐?
按照他们的计划,五个涉世未深的世家子弟,见驛馆姜家商队遭袭,必定热血上头,前来救援。
如此一来,他们驛馆里六人,驛馆外七人,里应外合直接將他们一锅端。
可谁都没想到,驛馆那出戏便被看出蹊蹺。
当他们带人马追上,当头那少年掩护四人上山,攻守之势瞬间逆转,竟变成了他们被伏击!
那噁心至极的少年,用的是一张力道不菲的硬弓,箭术又刁钻又准,箭鏃上沾有剧毒,关键总能命中要害!
方才一箭,虽然只洞穿了铁皮义弟的皮甲,未伤臟腑,然剧毒瞬息蔓延,眨眼间便夺了性命。
至此,他已失去了四名义弟,那可都是他的手足兄弟啊...
四周漆黑,夜风呜咽,深山老林中那神出鬼没的少年......鲁二只觉被恐惧包围,后背寒意森森。
鲁二鼓起最后勇气劝道:“义父,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这般追下去..
”
“嗤啦!”
寒光一闪,鲁二脖颈鲜血如泉喷涌,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死死盯著手持染血利刃的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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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岳漠然抹去刀上血跡:“谁若再乱军心,鲁二便是下场!”
杀一个义子又如何?老子膝下义子二十有余!
回去再多收几个便是。
他收义子的门槛不算高,但要改姓,跟他姓。
他目光横过右侧两人:“鲁三鲁四,你二人诱他出箭,我来锁定其位!”
两人沉声领命,身形一左一右疾衝出去。
鲁岳目光阴鷙盯住幽暗山林深处,脸上触目惊心的刀疤宛若蜈蚣蠕动。
此疤乃与地勇寨上一任寨主决斗所留,结局是对方脑袋被他锤得稀巴烂,而他成为新的地勇寨寨主。
天罡堡的规则向来朴实无华,强者上位,拳头说话。
这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大部分试图挑战寨主级別的人,都死了。
而这,也是他的荣誉。
他听了那人所言,今日慎重对待,自认做了周全准备,根本没想到会被一个铁皮弓手弄得如此狼狈。
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最多只能拖延些时间。
“玩阴的?老子就陪你玩玩!”
林远站在一树干上,拉弓如满月,蓄势待发,见两人几乎同时疾冲而上,正欲出箭。
只见两人一个稍左,一个稍右。
“对方不莽上开始玩战术了,若我出箭,必然被那练血境boss寻到位置...
但,若是放任他们上来,近距离对攻,我们五人难有机会。”
林远冷静分析,目光逡巡其余四人躲藏的角落,暗道:“现在该看你们表现了。
“”
鲁三疾衝出二十米远,正诧异箭矢为何不至,突然有人爆喝一声,几乎同时,一柄势沉力猛的斩马刀裹挟恶风,猝然劈至面门。
鲁三瞳孔猛缩,慌忙架刀横挡。
“鐺!”
火星四溅!金石交鸣的巨响震得两人齐齐后退数步。
草,唯一的锻骨被老子遇上了?
鲁三心头暗骂。
两人刀光翻飞,战作一团,一时难分高下。
“吴勛!退!”
一声清脆急促的娇叱响起。
吴勛闻声急撤。
鲁三一怔,身上突被硬物砸中,“嘭”地炸开一团青紫色的毒烟。
“草,毒粉!”
鲁三捂紧口鼻仓皇回逃。
寧吟秋抓住机会,“嗖嗖嗖”三发袖箭齐射,鲁三应声扑倒,饮恨当场。
与此同时,缩在灌木丛中的傅观彦瞧见鲁四逼近,深吸一口气,將三颗气血丸猛地塞入口中。
剎那间,胸腹间气血如沸,磅礴力量奔涌不息。
待敌人踏入攻击范围,他骤然暴起,挥刀狂斩:“给老子死!!”
林远屏息凝神,盘算著局面,两侧小规模战斗几乎同时爆发,但boss却没动弹。
对方总共十三人,如今死去了六人。
还有七人...
窸窣脚步声再起,带动杂草簌簌声,又有人上来了。
左右两侧各有三人现身,目標直指藏匿的四名队友。
六人尽出,而那炼血境还按兵不动?
林远瞳孔一缩,只见四名队友在围攻下左支右絀,其中一名敌人的钢刀,已对准吴勛毫无防备的后心狠狠劈落。
手中铁箭激射而去!
“嗤!”
铁箭破空,精准贯穿持刀者眉心,那人连哼都未及一声,轰然倒地。
另一侧,姜容仪被一名铁皮大汉劈翻在地,眼看对方狞笑著举刀补杀。
“嗤!”
又一道寒芒闪过,铁箭洞穿咽喉,大汉动作戛然而止。
精准命中!
然而,就在这箭离弦的瞬间,一道狂暴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自下方暴起,以骇人速度直扑林远所在。
赫然是那刀疤脸鲁岳!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练血!
原来这些人全是诱饵,既牵制队友,又暴露其位,而他目標是我!
“咻!咻!”
林远反应极快,弓弦连颤,两支夺命箭矢裂空而出。
那人身形极快,稍微侧身便扭开两箭,奔跑只是稍微滯了滯。
鲁岳身形诡异一扭,竟在疾奔中险险避开箭矢,奔势仅仅迟滯一瞬。
“顾不得他们了.....这可是练血!”
林远从树上一跃而下,心臟狂跳,肾上腺素飆升,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然而对方速度比他快得多,飞速逼近。
“跑有何用!拿命来!”
鲁岳一声暴喝,周身气血轰然运转,速度再增三分。
他很清楚,只要擒杀了这个硬弓少年,余下几人不过土鸡瓦狗,容易对付得很!
“快了!”
鲁岳眼中凶光大盛,猛然踏前几步,手中钢刀挟著开山裂石之威,悍然劈出。
刀芒如惊鸿乍现,寒意凛冽!
“给老子死!!”
千钧一髮,那狂奔的少年仿佛脑后生眼,在刀锋及体的剎那,身形诡异地一个急侧。
“嚓!”
钢刀嵌入树干,“咔擦”一声,腰粗的大树竟摇摇欲坠,轰然倾倒。
鲁岳冷哼一声紧追不捨,转眼冲至一片林间空地,那少年陡然停下脚步。
“怎不跑了?”
鲁岳提刀冷笑。
“没有跑的必要了。
少年缓缓转身,鲁岳看清对方面容,瞳孔骤缩。
眼前少年双目赤红,脸上瀰漫著令人心悸的杀意,浑身不知何时肌肉虬结起来,竟把衣物都撑得紧实起来。
鲁岳眉头紧锁:“修的魔功?”
林远抽出雁翎,刀锋指向鲁岳,狞笑道:“来吧,我们堂堂正正战一场,看看你们天罡堡的练血境是何水平!”
“倒是有种!”
鲁岳怒极反笑,手中钢刀拖地而行,带起一溜刺自火星,隨即泼风般狂斩而至!
林远却不进反退,猛地从怀中掏出两包布囊,狠狠砸向鲁岳面门。
不好!
鲁岳心头一惊,急撤刀格挡,然为时已晚。
白的、灰的、红的、紫的————各色毒粉毒烟漫天炸开,鲁岳猝不及防,口鼻眼目瞬间被辛辣刺鼻的粉末呛入。
眼前一片迷濛,胸口气血运转陡然滯涩不畅。
“狗娘养的!”
鲁岳气得七窍生烟,他以为对方真敢硬碰硬!
“呜!”
破风声已在耳畔,鲁岳凭武者直觉,怒吼著挥刀迎上。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响彻山林,火星迸射中,两道身影同时跟蹌后退数步。
林远臟腑如遭猛击,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衝上来。
他强行咽下。
妈的,炼血境的劲道果然太强,哪怕开启爆血达到锻骨实力,气力肉身仍不是一个级別!
“杀杀杀!”
体內血液却在狂啸,非但没有畏缩,反而沸腾得愈发狂暴。
“荆棘。”
林远凝神於面板的“荆棘”上,眼前红光骤然闪过,浅红色字体陡然变成赤红。
难以言喻的厚重感自肺腑汹涌而出,瞬间席捲四肢百骸,皮肤寸寸绷紧,仿佛寸寸铁甲覆体。
细微的“嗤啦”撕裂声在皮下密响,汗毛如同钢针般根根倒竖而起!
“喝!”
林远低吼一声,持刀再上,身形腾跃而起,雁翎刀撕裂空气,带著决绝的杀意悍然劈落!
鲁岳连番被阴招戏弄,早已怒髮衝冠,此刻石灰迷雾去了大半,见对方竟敢抢攻,更是狂吼著愤然迎击。
“鐺!鐺!鐺!”
两道刀光在林间空地疯狂闪烁、碰撞。
一刀赛一刀狠辣,一刀赛一刀凶猛,火星四溅,刀风呼啸!
鲁岳越战越心惊,对方不知修的何魔功,方才第一刀能创其內腑,然此时对刀却发现对方肉身防御愈发强劲,似乎隱隱达到练血的肉身防御。
更要命的是,对方刀法刁钻至极,每次都能直切他要害,逼得自己这攻势一方,反而时常不得不回防自保。
不能再拖下去了!
鲁岳眼中狠色一闪,抓住对方中门微开的剎那,右手墨刀狠劈同时,左手从腰间摸出匕首直刺对方胸腹!
“死吧!”
匕尖寒芒已触及皮甲,千钧一髮!
林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同样,淬毒影刺如同早有预料般,自他腰间毒蛇般绕臂弹出。
精准盪开鲁岳致命一刺,寒光再闪,匕首如毒蛇吐信,瞬息间在鲁岳手臂上连刺两下。
“老子也有匕首!”
“呃啊!”
鲁岳惨嚎一声,慌忙暴退,手臂上两道伤口明明不深,却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紧隨其后的,是整条手臂迅速蔓延开来的酸麻无力。
“又是毒!”
鲁岳目眥欲裂,恨不得將林远万刀剐死!
此刻他才明白,方才那破绽,分明是对方布置的陷阱,就等著自己亮出匕首反击!
阴险!
何其阴险!
林远经歷这番恶斗,强压胸腹翻腾的气血与双臂的麻痹,故作平静道:“把刀放下,將事情交代清楚,可饶你不死。”
“老子会信你的屁话?!”鲁岳嘶声咆哮。
玩骯脏手段的人......他们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
这是堡主亲口告诉他的。
但,也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把这傢伙的事告诉堡主!
此獠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心念电转间,鲁岳猛地將手中钢刀奋力掷向林远,同时扭身,爆发出最后的气血之力,头也不回地向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林远身形疾冲而出,任由钢刀贴著他的衣襟擦过,雁翎归鞘同时,硬弓落入在手,行进间拉弓满月!
“咻!咻!”
第一箭擦著鲁岳头皮飞过,第二箭破空而至。
“啊!”
鲁岳腿肚子正中一箭,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他不敢停,催发气血,却惊觉体內气血竟如风中残烛。
“这该死的毒!”
鲁岳嘴角不住咒骂,拖著病腿拼命往深处跑。
“咻!”
第三箭追魂索命,狠狠钉入他后心,箭簇入肉两指。
对手是石皮,此箭早已透体。若是铁皮,亦能重创內臟。
然面对练血,即便中毒衰弱,这箭也只能做到如此程度...
炼血境比我想像中还要强,哪怕同时开爆血与荆棘,不玩毒的情况下硬碰硬绝对没机会。
“咻咻!”
又是两箭如影隨形,鲁岳支撑不住,应声倒地。
林远没急著追上去,放慢脚步,如同老练的猎手。
练血不会那么容易死透,他可能会在我近身时暴起噬喉....
“噠噠”脚步声越来越近,鲁岳屏住呼吸趴在地上,头朝地面,身体像极了死透的尸体,手中却攥紧匕首。
“五,四,三.....”
鲁岳在心中默数,正欲持匕首扑上,拼他个鱼死网破!
风声再起,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猛砸了下,一包毒囊炸开,青紫烟雾迅速扩散。
“狗娘养的!!!”
鲁岳绝望的咆哮在林中迴荡。
为何此子每回都能预判!
他急急扭身欲扑,“咻”的一声,铁箭近距离洞穿眉心,他眼球欲裂般蹬出,嘴角“嗬”抽动两下,带著无尽的不甘与怨毒,气绝而亡。
“林远,林远!”
远处传来焦急的呼唤,还有密麻脚步声。
林远凝神於面板,退出荆棘与爆血状態,狂暴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身体迅速归於平静。
“呼..
”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湿冷黏腻地贴在身上,双臂酸麻无力,胸口气血翻腾难平。
练血当真强悍.....若不是开掛加上各类毒粉毒箭,恐怕凉的是我。
“林远!”
寧吟秋的呼唤声越来越近,林远扬声道:“我在这!”
四人循声奔来,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鲁岳,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人眉心,胸口、腿、背,均有箭矢插中,双唇乌青,皮肤惨白。
堂堂练血境,就这么被林远杀了?
傅观彦瞠目结舌,短短一个月,林远的实力已经强悍到如此地步了吗?
你可是铁皮啊,竟能跨两个境界杀练血?
傅观彦甚至怀疑,林远在打林少杰那天,甚至没出全部实力。
临危不惧,冷静沉著,实力恐怖.....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没人比林远更適合指挥这支团队。
若不是他,他们全部人都会死在这里!
林远沉声问道:“你们那边都解决了?吴勛呢?”
寧吟秋大难不死,心有余悸:“还好有你那两箭救命,勉强算是解决了,有个中我毒还没死,吴勛在守著。”
“都有人受伤没?”
林远环顾一圈,夜色下三人都很狼狈,尤其姜容仪,白皙的脸蛋此刻灰头土脸,手臂上也有血痕。
寧吟秋道:“我没事,姜容仪轻伤,傅观彦轻伤,吴勛也挨了一刀,但已经止血了。”
姜容仪见林远脸色发白,掏出一颗乌黑药丸:“万象丹,补亏空的。”
“好。”
林远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吞下,將硬弓重新背好:“走,去审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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