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一劳永逸的办法?
京城,定海侯府。
新换上的牌匾,金光闪闪。
但府邸之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再来一坛!”
展照满脸通红,一脚踩在桌子上,怀里还抱著一个,从京城最有名的“春风楼”里,请出来的头牌姑娘。
他將一坛烈酒,一饮而尽。
然后,隨手將酒罈,扔到了院子里。
啪!
酒罈,碎了一地。
“侯爷威武!”
周围,一群被他请来的狐朋狗友,大声叫好。
展照,看著这满院的狼藉,看著那些,諂媚的笑脸。
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王公说得对。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草原。
北狄王帐的旧址上。
一场,最为原始,也最为血腥的决斗,正在进行。
两个,身高都超过两米的壮汉,正赤裸著上身,用拳头,用牙齿,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部位,疯狂地攻击著对方。
其中一人,是张脩生前最勇猛的部下,阿史那。
另一人,则是北狄的新秀,阿纳什。
张脩死后,北狄群龙无首。
唯一能决定新可汗归属的,就是这场血腥角斗了。
“吼!”
————
阿纳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
他硬生生扛住了对方,一记足以开碑裂石的重拳,任由自己的肋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同时。
他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阿史那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阿纳什,身体,缓缓地,软了下去。
阿纳什,鬆开了嘴。
他仰起头,將满嘴的鲜血,吞入腹中。
然后,他高高举起,沾满鲜血的双臂,对著周围,那数以万计,屏息凝神的北狄勇士,发出了,胜利的咆哮!
“嗷呜!”
短暂的寂静后。
整个草原,都沸腾了!
“可汗!”
“可汗!”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在草原,规则很简单。
强者,为王!
阿纳什用最野蛮的方式,证明了,他才是最强的那个人。
他,就是新的北狄之王!
王帐之內。
阿纳什,召集了所有部落的首领。
————
他看著这些,桀驁不驯的草原雄鹰,缓缓开口。
“我不想,再跟夏国打下去了。”
一句话。
让整个王帐,都安静了下来。
一个独眼的老將军,站了出来。
“可汗,夏国人,未必会同意。”
“而且,战爭赔款,我们拿什么去赔?”
“称臣。”
阿纳什,吐出了两个字。
“上贡。”
他又吐出了两个字。
“我们,当大夏的藩国。”
“什么?!”
帐內,一片譁然。
“可汗!这绝对不行!”
“我北狄勇士,寧愿站著死,也绝不跪著生!”
阿纳什,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打得过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哑火了。
是啊。
打不过。
连张脩那样的不败战神,都死了。
他们拿什么去跟夏国斗?
“当了藩国,大夏,就会帮我们。
阿纳什的嘴角,勾起一抹,与他粗獷外表,截然不符的狡诈。
“到时候,我们的敌人,就不是夏国了。”
那独眼老將,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我们打谁?”
阿纳什,笑了。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地图上的东南方。
“打高句丽!”
“那块肥肉,金珍人没啃下来,我们去啃!”
“哈哈哈哈!”
帐內的將军们,先是一愣。
隨即,都放声大笑起来。
对啊!
打不过夏国,还打不过一个,被轮番蹂躪过的高句丽吗?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很快。
一支由北狄王族组成的使团,带著新可汗的降书,踏上了,前往大夏的路。
但他们不知道。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几只,来自魏国“黑冰台”的信鸽,便从草原上,冲天而起。
同时。
一支由魏国死士组成的刺杀小队,也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支,北狄的使团。
曹斌,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他绝不允许,北狄,在这个时候,退出战爭!
夜。
官道旁的密林里。
北狄的使者,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一支淬毒的弩箭,射穿了喉咙。
魏国的刺客,行动乾净利落。
————
然而。
就在他们准备,处理掉所有尸体,偽造现场时。
意外,发生了。
使团的副使,一个年轻的北狄贵族,竟然因为拉肚子,提前离开了队伍。
他恰好,目睹了这血腥的一幕。
他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回了王帐。
“有刺客?”
阿纳什听完匯报,眉头紧锁。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夏国的锦衣卫。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夏国已经胜券在握,没必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就在这时。
他身旁,一个原本依附於张修的前燕国世家子弟,低声提醒道。
“可汗,会不会是————魏国?”
一语惊醒梦中人!
阿纳什,瞬间明白了!
是魏国!
他们想把自己,牢牢地,绑在他们的战车上!
“好一个曹斌!”
阿纳什,气得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传我王令!”
“再派使者!”
“这一次,秘密出行!加派三倍护卫!”
“我倒要看看,他魏国,还有多少人,可以拿来送死!”
这一次。
使团总算是,顺利地离开了草原。
消息,通过锦衣卫的渠道,第一时间,送到了秦冷月的手中。
她看著密报上,那“称臣纳贡”四个字,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讶异。
她立刻,让锦衣卫將此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养心殿。
楚渊,睁开了眼睛。
他从午后的假寐中,甦醒了过来。
刚伸了个懒腰。
小德子就捧著一份密报,走了进来。
“陛下,燕地北线急报。”
楚渊,接了过来。
越看,眉头挑得越高。
——
北狄,要投降?
“终於,要结束了吗?”
楚渊,喃喃自语。
和平————
似乎,近在眼前。
但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他要先看看,北狄那边,能给出什么样的条件。
一周后。
燕地北战线,大破北狄,阵斩其王张修的捷报,才姍姍来迟地,送到了京城。
整个朝堂,再一次,沸腾了。
郭槐!
这个名字,再一次,响彻了整个大夏!
————
孤身屠城,阵前败王!
这是何等的功绩?!
朝野上下,都在讚誉郭槐,那神一般的战绩。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公开討论。
郭槐將会成为,继秦冷月、展照之后,大夏开战以来,第三个,被封侯的绝世猛將!
《大夏时报》更是连篇累牌,將郭槐塑造成了,一个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不败战神0
中原人骨子里,对这些异族,就没什么好感。
战爭的胜利,斩杀对方可汗的壮举,极大地刺激了所有大夏国民的自豪感和自信心。
几天后。
就在这股,狂热的浪潮,还未退去之时。
北狄的使者,也抵达了紫荆城。
养心殿。
北狄使者,跪在地上,用一种,极为谦卑的姿態,呈上了他们新可汗的降书。
“————我北狄,愿永为大夏之臣,岁岁纳贡,年年称臣,为陛下,镇守北境,永不背叛。”
使者说完,便匍匐在地,等待著,这位天朝上国的皇帝,降下他的恩典。
楚渊,坐在龙椅上,等了半天。
发现,没下文了。
他愣了一下。
“没了?”
那使者,也愣了一下,抬起头。
“陛下,没了。”
“我北狄,疆域万里,控弦之士数十万。”
“能得我北狄臣服,此乃光宗耀祖,名垂青史之不世之功啊!”
楚渊,一阵无言。
他挥了挥手。
“你先下去吧,此事,朕要与內阁,商议一番。”
他以为。
这帮被战爭,搞得焦头烂额的宰相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会跟他一样,欣喜若狂。
然而。
出乎他意料的是。
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內阁时。
那三十多个宰相,竟然,群情激愤!
“陛下!万万不可!”
户部尚书赵程,第一个站了出来,唾沫横飞。
“如今,我大夏兵锋正盛,北狄已是强弩之末!”
“正是我等,一举將其歼灭,彻底解决北境之患的,天赐良机!”
“没错!议和?为什么要议和?!”
另一个兵部出身的宰相,也是一脸的激动。
“我们应该,乘胜追击!吞併北狄!將那片广袤的草原,都纳入我大夏的版图!”
“至少,也要让他们,签下最苛刻的条约!赔偿我们,所有的战爭损失!”
“对!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楚渊,看著下面,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再一次,无言了。
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场仗,打到现在。
虽然前线死伤惨重,国库也消耗巨大。
但对於大夏的腹地,对於京城的这些大臣们来说。
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们看到的,只是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听到的,只是一封又一封的捷报。
这让他们,產生了一种错觉。
战爭,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甚至,还挺爽的。
楚,渊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帮人已经上头了。
不过他们说的,也有一点道理。
北狄的力量,还没有被削弱到一个,能让朕,完全放心的程度。
楚渊的脑子里,飞速盘算著。
他骨子里,是厌恶战爭的。
因为,每一次战爭的胜利,都会带来国运值的暴涨。
爆发战爭,解决战爭。
这个循环,他不想再来第二遍。
与其这次放过他们,等他们缓过劲儿来,又发动战爭。
还不如,现在一次性解决掉问题。
但想彻底解决掉一个,生活在马背上的民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传朕旨意。”
楚渊,缓缓开口。
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命秦冷月,继续追击北狄残部。”
“驱逐其出燕地之后,仍要继续追击。”
“直到,將其主力军队,斩杀或俘虏,八成以上!”
“到那时,再与他们,谈判!”
“朕要让他们,签下,对我大夏,最有利的条约!”
“在达成这个目標后,我大夏所有军队,立即退回燕地。”
军事上,打残你!
经济上,榨乾你!
双重打击!
这才是楚渊想要的,一劳永逸!
“陛下英明!”
宰相们听完之后,都是一脸的崇拜,齐齐拱手。
楚渊,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径直,离开了养心殿。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此后。
北狄的使者,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京城。
前线的战爭,再一次,爆发。
而在燕地北战线。
郭槐在接到最新的圣旨后,找到了秦冷月。
“侯爷,我要去南边了。”
他辞別了秦冷月,带著那,只听命於他一人的陷阵军和娘子军,马不停蹄地,朝著燕地南战线,赶了过去。
那边,还有一场硬仗,在等著他。
秦冷月,看著郭槐那,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个疯子。
这支神兵。
在他手里,真是如虎添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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