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確切来说,是潭咏一个人心中的暗流涌动在场的其他人並没有察觉。
但是通过刚刚两人那简短的交流,有一件事是可以確认的,那便是———
两人曾经认识!
就算不是极其亲密的朋友,也是从前说的上话的关係。
这样的认知让现场一直游离在外的第三人如遭雷劈,心中更是掀起了惊天巨浪。
中年男人,也就是张雷,从看到叶文珩走过来用一种熟稔的姿態主动同潭咏招呼的瞬间,他的大脑就直接宕机了。
怎么回事?
两人......竟然认识!?
他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的从叶文珩从容自信、光鲜亮丽、且帅气挺拔的身躯上扫过,又將目光转向了一旁含胸垂头、畏畏缩缩明显一副小家子气模样的男人身上。
两者单单是站在一起,就给人一种绝对不可能有关係的感觉。
他们之间仿佛隔著无形的屏障、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明明都只是穿著素色的西装,但是那周身縈绕的气场,就將他们的阶层完全分割开来了。
作为直面这种差別的人,张雷只感觉自己的认知都要被重塑了。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不管他再怎么不敢置信,两人的確是认识的关係。
想到这个可怕的事实,再想到刚刚自己在大庭广眾下对著潭咏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此刻头痛欲裂的换成了张雷本人了。
本来只是发泄发泄因为被叶文珩无视带来的脾气,结果搞半天发泄的对象依旧是叶文珩的熟人?
这倒霉劲,还真是来势汹汹......
此刻的他终於体会到了刚刚潭咏想要夺门而出的想法,然而作为一个生意人,他自然不可能在明知道会得罪叶总的情况下还我行我素。
因此就算眼下他已经麵皮烧的慌了,心中更是提心弔胆到了极致,他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声音艰涩的说道:
“潭咏,你怎么没有跟我提过原来和叶总是旧识啊.....”
他的面上带著僵硬的笑容,声音却仿佛是从牙齿缝中挤出来的一样,让原本还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潭咏瞬间回过了神。
他对上老板看过来的看似询问实则指责的眼神,当即心神一凛,表情也苍白了几分。
他想要开口解释,但是此刻他的大脑由於各种事情的衝击,已然停摆。
对於这个暗示意味明显的问题,他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叶文珩此刻也后知后觉的注意到了一旁的张雷,他眉头微微一皱,表情明显冷下去了几分。
但是顾及著在对方手下工作的潭咏,最终还是没有直接冷脸走开。
“潭咏是我的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叶文珩非常清楚面前的人问出这个问题的原因,因此此刻就算是为了给潭咏撑场子,他也不会否定两人之间的关係,反而直接將关係定义为了朋友。
这个回答一出,在场的两人都不由得一愣。
张雷是没有想到叶文珩竟然直接肯定了两人的朋友关係,让原本还心存侥倖的男人瞬间表情一片空白。
而另外一侧的潭咏却是在听到这个答案后,微不可察的红了眼圈。
他躲避似的转过了头,避开了叶文珩明亮的双眸,侧过身將视线看向了別处。
朋友......
他从来不知道,叶文珩竟然会这样定义他们之间的关係。
虽然知道对方是为了给自己充面子才这么说的,但是在他的心中,叶文珩从来都不是他的朋友,也绝对不会成为朋友。
毕竟他是那样的耀眼夺目,优越的家世,出眾的长相,以及名列前茅的成绩,这样一个各方面都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类,任何人和他站在一起,都会沦为陪衬。
他不愿意成为陪衬,尤其是成为叶文珩这样的陪衬。
每次看到他的时候,他的心臟都能能感受到细密的疼痛,仿佛被看不见的蚂蚁啃咬蚕食了一样,让他浑身上下都极其的不舒服。
他非常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卑是他的底色。
而自卑,会让一个人变得极其的无礼。
这句话在他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从小生长在一个极度贫穷的家庭,压抑的生长环境、早逝的母亲、辛苦劳作的父亲,每每想起自己的原生家庭,他都会痛苦不已。
在他从小生活的那个小地方他都时常会因为別人的嘲笑而难过,更不提去到大城市后,遇见的更加繁华、更加灯红酒绿的世界了。
在那样的一个世界里,叶文珩是其中最闪闪发光、熠熠生辉的那一个。
每次光是和他站在一起,他的心中就能升起无限的自卑和痛苦,更不提和他说话、交朋友了。
因此,大多数时候,他都充当著隱形人的角色,无论是校园里、还是宿舍里,他都会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仿佛没有了关注,就不会再感到痛苦一样。
本以为在离开了学校后,他们就会分道扬鑣,从此走上各自既定的轨道。
却没有想到,不过短短2年时间,他们竟然再次在大街上相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孽缘......
不过至少对於此刻的潭咏而言,两人的相遇的確算不上什么好事。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就算面对老板忽然360度態度大转变,他也没有多少反应。
此刻他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叶文珩身上,视线隱蔽的將面前这个许久未见的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依旧是那么帅气,也依旧是那么耀眼。
他就这样被无数人簇拥著、眾星捧月著,如同皇帝一般被所有的人仰望,无论是自己,还是其他任何人。
离开了校园,他果然还是回到了自己的交际圈中,过著如他猜想的一样的锦衣玉食、花团锦簇目的生活......
“......我是鹏达集团的老板,张雷,之前在陈老的80大寿上有幸见过您和您的家人,不知道他们......”
一旁张雷带著明显奉承討好意味的声音还在继续,潭咏却没有了继续听下去的心思。
他的思绪已经完全抽离,此刻只想要儘快从这里离开,耳旁的声音也在逐渐飘远,朦朦朧朧的,仿佛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直到最后同叶文珩告別,和心满意足交换到了联繫方式的老板离开店铺,他都没能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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