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燃在小区里转了整整半个小时，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冬夜的京城，风颳在脸上像刀子。
他出门著急就穿了一件单衣，把小区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包括花园、地下车库出入口，甚至围著每栋楼转了一圈。
都没有人……
想了想，他转身走向物业中心。
监控室的值班大爷正打瞌睡，被敲门声惊醒。
他自然认识李燃，缓缓问道：“小伙子，又有什么事情吗？”
李燃笑了笑，“我想看一下今晚的监控，过几天让小陈给你送几条好烟。”
大爷笑著摆摆手，“上次给我送的还没抽完呢！”
他看著李燃查找监控，顿了顿继续道：“最近老张头抓到不是翻墙进来的，小伙子也得注意点……”
李燃盯著屏幕，点了点头……
他快进画面，然后他看到了一幕让他头皮发麻的画面。
三个人在楼道里扭打成一团。
扯头髮、扇耳光、互相撕扯，动作之激烈，完全是一副街头太妹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明星小花的影子？
李燃揉了揉太阳穴，继续往后看，看到三人分开，衝进电梯后，他鬆了口气。
“这段监控，我刪了。”
大爷心领神会，点点头：“明白，这种私事，不该留。”
李燃道了谢，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公寓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田希薇靠在臥室门口的墙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沙发上那三个人。
周野坐在最左边，缩成一团，抱著膝盖，眼睛红红的，但已经没哭了。
胡莲馨坐在中间，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皓存坐在最右边，靠著沙发扶手，面无表情地盯著茶几。
三个人离得八丈远，谁都不搭理谁。
只有踏雪不明所以，在三个人脚边跑来跑去。
它先跑到周野面前，仰著脑袋看她，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周野没理它。它又跑到胡莲馨面前，蹭了蹭她的小腿，胡莲馨也没动。它再跑到刘皓存面前，趴在她脚边，发出委屈的哼唧声。
刘皓存低头看了它一眼，也没伸手。
踏雪的小脑袋瓜里充满了疑惑。
这些人平时都会抱它的，今天怎么了？
门忽然响了。
踏雪耳朵一竖，飞一样冲向门口。
李燃推门进来，弯腰抱起它，踏雪立刻伸出舌头，疯狂舔他的下巴，委屈巴巴地呜咽著，像是在告状。
李燃抱著它，走进客厅。
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周野、胡莲馨、刘皓存坐在沙发上，田希薇靠在墙上。
李燃没说话。
他站在客厅中央，安静地看著她们。
那目光不凶，不冷，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就是那么安静地看著。
但就是这种安静，让几个人都有些心虚。
她们看了一眼李燃，然后飞快地低下头去。
李燃也不说话，就那么站著，抱著踏雪，偶尔顺一顺它的毛。
踏雪不明所以，但觉得主人摸得挺舒服，乾脆眯起眼睛，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田希薇靠在墙上，嘴角微微弯起，
好戏，开场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
刘皓存最先忍不住，她偷偷抬起眼，想看看李燃的表情。
结果正对上李燃的目光。
还有踏雪那双黑豆似的狗眼，也歪著脑袋看著她。
刘皓存赶紧又低下头。
李燃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偷偷看我干嘛？”
他顿了顿：“继续打唄。”
他刚看完监控，那画面还在脑子里转，三个人打成一团，扯头髮扇耳光，那叫一个生猛。
刘皓存立刻抬起头，眼眶里瞬间蓄满泪水，可怜巴巴地说：“是她们两个打的我！我就是正常防卫……”
李燃看著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心里想：姐姐，我要是没看监控，差点就信了。
监控里拍得清清楚楚，虽然是周野先动的手，但刘皓存反应极快，一打二完全不落下风。
要不是胡莲馨加入战局，估计她能按著周野一个人打。
当然，周野那个先手优势，打著打著就变成挨揍了。
椰子也是，遇事不决就动手，但动手了又打不过，每次都吃亏。
还有胡莲馨，也是够果断的。
周野一开团，她立刻跟上，一点都不带犹豫的，真是“姐妹情深”。
但最后扯周野头髮那一下，又是怎么回事？
李燃懒得拆穿她。
他嘆了口气，看向身后的田希薇：“你也过来，坐好。”
田希薇正靠在墙上看好戏，闻言愣了一下：“我又没打架！”
李燃看著她，“你以前没打过？”
田希薇心虚地移开目光，小声嘀咕：“不是说她们三个的事吗？怎么还带翻旧帐的……”
“过来坐好。”李燃没和她废话。
他想起小田踹门那一脚。
要是她放开手脚跟周野打，估计能把椰子打进医院。
田希薇见他面色冷淡，撇了撇嘴，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她故意离那三个人远一点，表明自己的立场。
李燃看向周野。
先从第一个动手的开始。
“椰子，”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哄小朋友，“你为什么先动手？”
周野抬起头。
她眼眶红红的，泪痕还掛在脸上。听见李燃这么温柔地问她，那股委屈又涌了上来。
“是她先……先挑衅的……”
她哽咽道：“她还……还打你了，我就是……就是生气……”
说著说著，眼泪又掉了下来。
李燃看她哭，心里软了一下。
“好了，”他声音更轻了，“先不哭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周野哭得更凶了。
“你们都……都欺负我……”
胡莲馨看见周野哭，连忙过去抱住她。
她抬头看著李燃，
语气里带著一点愧疚：“这不怪椰子，是我先和她吵起来的，椰子是帮我动的手。”
她顿了顿，咬了咬牙：“要打就打我吧。”
说完，她也哭了，周野抱著她，也哭。
两人越哭越大声，抱在一起，头靠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刘皓存看著她们俩，愣了愣，你俩这样搞是吧！
哭谁不会啊！
然后“哇”的一声，也哭了。
她不说话，就那么看著李燃哭，眼泪哗哗往下流，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楚楚可怜……
不知道的，还以为李燃怎么了呢。
田希薇坐在旁边，看著这场哭戏大赛，忽然有些懵。
她看向李燃，试探著开口：“要不……我也哭一下？”
李燃瞪她一眼。
田希薇撇撇嘴，就瞪我是吧？
她低头酝酿了一下情绪，再抬起头时，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她没有哭出声，就那么含情脉脉地看著李燃，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李燃彻底疯了。
他深吸一口气，吼道：“行了！都特么別哭了！”
“演技都用在这儿了是吧？”
周野被他吼得一愣，然后哭得更大声了。
明明今天是她受了委屈，她动手是因为知道刘皓存打了李燃，现在他还吼她……
她越想越委屈，嚎啕大哭。
胡莲馨抱著她，也跟著嚎。
刘皓存见状，你俩嚎是吧？
她也嚎了起来，声音比她们都尖。
田希薇不甘示弱，也哭出声来，刚才还是欲哭不哭，现在是声泪俱下。
四重奏。
踏雪被这场面惊到了。
它歪著脑袋看著四个人，忽然以为是在玩游戏，也跟著“汪汪”叫了起来，尾巴摇得欢快极了。
李燃直接手动给它闭了嘴。
踏雪“嗷呜”两声，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李燃把狗放下，走到周野和胡莲馨旁边，伸手把两人分开。
他拉起周野，往臥室走。
先一个一个解决吧！
臥室门关上。
外面的哭声被隔绝了一些。
周野已经不嚎了，变成小声的啜泣，她被李燃拉著坐在床边，低著头，肩膀还在轻轻抽动。
李燃在她旁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
“好了，”他轻轻拍著她的背，“不哭了。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周野靠在他怀里，小声啜泣：“你……你欺负我……”
“我怎么欺负你了？”
“明明……就是那个刘皓存先挑衅的……她还打了你……我才动手……”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泪痕满脸：“你还……还吼我……”
李燃愣了一下。
刘皓存打他？什么时候？
然后他想起来了，上次小胡挑衅刘皓存，存子找上门那次，確实挨了一巴掌。
“好了，”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那我不吼你了，对不起。”
周野点点头。
她看著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李燃……我们不……不分手好吗？”
李燃笑了笑：“不分手。我什么时候说分手了？”
周野靠回他怀里：“那……那你为什么还找这么多……”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而且小胡也是……你们都骗我……”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李燃把她抱紧了些：“椰子，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周野的声音闷闷的：“可是现在网上，都拿我和张静怡比较。有些人还说……说我是她的替代品……”
她抬起头，看著他，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粉丝一直骂我……”
明明她才是李燃的第一个女朋友。张静怡不过是和他认识得早而已。
李燃看著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网上都是瞎说的，他们知道什么？一直以来，你才是我第一个女朋友。”
周野看著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第一个带她去见你家长？”
李燃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確实没法狡辩。
他想了想，开口说：“元旦，《送你一朵小红花》跑完路演，我陪你去见叔叔阿姨。”
周野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
“你不能骗我了。”
李燃点头：“我不会再骗你了，参加完首映，我们就飞广州，好吗？”
周野破涕为笑。
“好！”
她伸出手：“我们拉鉤。就像当初那样。虽然那次你骗了我，但我这次相信你。”
李燃伸手，和她拉鉤。
拇指对拇指，郑重其事。
拉完勾，李燃说：“那你自己先在臥室待会儿。我出去解决她们几个。”
周野点点头。
忽然她拉住他：“你能打刘皓存一顿吗？”
李燃愣了一下。
周野拨开头髮给他看：“她把我头髮都薅下来一摞，这儿，都快禿了。”
李燃拨开她头髮看了看。
確实被薅了一撮，但离禿还差得远。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好，听你的。我的禿头小宝贝。”
周野推了他一把：“你才禿头！”
李燃笑著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周野坐在床边，眼眶还红著，但嘴角已经有一点笑意了。
他笑了笑，拉开门。
心里想：椰子啊椰子，明明是小胡薅的你头髮，你个小糊涂蛋，现在还不知道是谁。
客厅里，三个人还坐在原位。
胡莲馨已经不哭了，只是低著头。刘皓存靠在沙发扶手上，一脸鬱闷。田希薇坐在旁边，拿著手机不知道在刷什么。
看见李燃出来，三人都抬起头。
李燃走过去，在她们对面坐下。
“行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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