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呆头鹅」嚕嚕晓

    李燃已经重新完成妆造，换上了一身落魄乞丐装。
    头髮凌乱地散著，脸上抹了几道灰，衣衫襤褸，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活脱脱一个在外游歷三年、吃尽苦头的北凉世子。
    旁边站著的是扮演老黄的杨皓余老师。
    老戏骨同样一身破衣烂衫，白髮里还故意夹了几根茅草，往那儿一站，就是书里走出来的剑九黄。
    两人正在对戏，旁边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李燃转过头，看见卢鈺晓正站在不远处。
    她已经换下了戏服，穿著一身常服，双手捂著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李燃瞪著她：“小泥人，你笑什么笑？”
    卢鈺晓连忙放下手，努力绷住脸，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我没笑啊！”
    李燃看著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口型分明是两个字……傻……。
    卢鈺晓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瞬间瞪大，满脸不可置信：“李燃你骂我！”
    李燃假笑一下，摇摇头。
    “你就是骂我了！”
    卢鈺晓蹙起眉头，眼神里写满控诉：“我都看见了！”
    李燃摆摆手：“懒得逗你玩了，马上拍戏了。”
    说完，他拍拍屁股，转身往拍摄区走去。
    卢鈺晓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里小声嘀咕道：“对你感观刚刚好点，你就……”
    场景已经布置完毕。
    一间破旧的酒肆，几张歪斜的木桌。
    这是徐凤年三年游歷归来后的第一场戏。
    演员就位。
    场记拿著场记板，站到镜头前。
    “《雪中悍刀行》第一季，第一场，第一镜，开始！”
    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
    ……
    李燃趴在酒桌上，浑身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他闭著眼睛，眉头微微皱著，嘴唇乾裂，整个人透著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
    然后他动了。
    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小二……上酒。”
    导演张黎盯著监视器，眼睛一眨不眨。
    几秒后，他喊了一声：“卡！”
    李燃抬起头，从角色里抽离出来。他走到监视器旁，弯下腰：“张导，这条行吗？”
    张黎看著回放，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李燃，你这演技可以啊！”
    他往后靠了靠，语气里带著一点调侃：“比那个拉麵条的强多了。那人只会皱眉瞪眼，我一个大男人看著都觉得油。”
    李燃訕笑道：“我这演技也就一般，全靠同行衬托。”
    张黎哈哈大笑：“行了，夸你小子两句还喘上了。”
    他摆摆手：“再补几个特写镜头，今天就结束了。”
    李燃笑著点点头，重新回到原位。
    他当然知道张黎说的是谁，初代四大流量里的vv。
    2018年，张黎和他合作了《武动乾坤》，那个大ip最后扑得惨不忍睹。
    杨阳把林动演成了二傻子，全程皱眉瞪眼，看得人尷尬癌都犯了。
    至於“拉麵条”的梗，出自他另一部电影《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那一手拉麵绝活，油出了天际，完全可以去应聘海底捞了。
    在那之后，杨阳就没什么电影资源了。
    2020年和房龙合作了一部《急先锋》，票房也不咋地，还不如《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最后只能回到他的舒適圈演偶像剧，虽然成绩都不错，但演技依然拉胯，“油王”的名號算是坐实了。
    有意思的是，饰演红薯的孟子艺和他是同一家公司。
    王楚燃前世和他合作的《我的人间烟火》，也让王楚燃背上了“白粥姐”的名號。
    李燃收回思绪，继续补拍镜头。
    结束完拍摄，李燃回到酒店，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直接睡觉休息……
    明天开始，剧组就要进入全面拍摄了。
    《雪中悍刀行》这种演员眾多的戏，剧组採用的是ab组並行拍摄的方式。
    a组拍主线剧情，由导演亲自负责；b组拍副线或次要场景，由执行导演负责。
    这样能大大压缩拍摄周期，但对演员的要求也更高，他们需要在不同组之间来回切换，快速进入不同的情绪状態。
    很適合他们这种演员档期紧张的剧组。
    3月13號，象山影视城。
    清晨的阳光穿过仿古建筑的飞檐，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经歷了三天的连轴拍摄，片场依然忙碌如常。
    李燃刚刚结束一场a组的夜戏，还没在房车上睡上几个小时，就被拉到了b组的拍摄现场。
    昨天他拍了整整28场戏，从天亮到天黑，又从黑到天亮，现在整个人全靠一口气吊著。
    结束b组的拍摄，李燃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闭眼假寐。
    王楚燃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站在他身边，小声抱怨，“这两天可累死我了。”
    李燃睁开眼，苦笑道：“你这才多点戏份，就累死了？我昨天拍了28场我说什么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晚上拍了夜戏，现在还得早起和你拍。”
    王楚燃撇撇嘴：“能怪谁？別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要求的。本来三个多月的戏份，被压缩到两个月。”
    李燃訕笑道：“我这不是和章若南有部电影要拍嘛！”
    “而且椰子还要参加综艺，她的戏份也不少，只能赶进度了。”
    王楚燃看了看四周，確认没人注意这边，往他身边又凑了凑，压低声音撒娇道：“我去给你演电影女二唄？”
    李燃看著她，笑了笑，没说话。
    王楚燃嘟起嘴：“小狐狸和周野一起去参加那个综艺，还有《人世间》里的配角。田希薇拍完后，也有一部网剧女主。”
    “就我还没有资源呢！”
    李燃无奈道：“不是有个剧的配角吗？”
    王楚燃嘟嘴看著他，拉著他胳膊撒娇：“就是个掛件。哪有你电影香？”
    她还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王楚燃，你干嘛呢？忘了小姨说的了！”
    两人同时转头。
    田希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王楚燃挽著李燃胳膊的手上。
    那眼神，淡淡的，但带著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王楚燃翻了个白眼，鬆开手：“这不是没人嘛。”
    田希薇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没有人偷拍呢？”
    “就聊聊天，也没干嘛。”王楚燃反驳。
    田希薇没说话，就那么看著她。
    王楚燃被看得有些心虚，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正宫娘娘都发话了，我可不敢勾引大王了。”
    说完，她拍拍屁股站起身，临走前还衝李燃眨了眨眼。
    田希薇见她走远，这才看向李燃：“她不注意，你也不注意？”
    李燃笑了笑：“就聊聊天，这两天热度也下去了，放心，没事了。”
    “什么就没事了？”
    田希薇瞪他一眼，“热度是下去了，热搜也撤了，但关注的人可不少。”
    她顿了顿：“以后公共场合都得注意点。”
    李燃訕笑：“你怎么现在和我小姨一样囉嗦？”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今天晚上，就有新的瓜爆出来了，我的事情到时候就没那么大关注了。”
    田希薇一愣：“什么瓜？你还知道內幕消息？”
    李燃神秘一笑：“晚上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也拍拍屁股站起身，往a组拍摄区走去。
    田希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小声嘀咕：“神神秘秘的，搞啥子？”
    ……
    李燃溜达著回到a组的休息区，准备下一场的拍摄。
    他刚坐下没多久，卢鈺晓就顛顛地跑了过来。
    “你跑哪休息去了？”
    她站在他面前，微微喘著气，“找了半天没看见你人。”
    李燃抬头看她，似笑非笑：“小泥人，你没事找我干嘛？”
    卢鈺晓理直气壮：“当然是培养感情啊，世子。”
    旁边的孟子艺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
    她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卢鈺晓：“晓晓，你不会想和李燃炒cp吧？”
    孟子艺的声音又细又大，自带扩音效果。
    话音刚落，周围几个正在休息的工作人员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卢鈺晓愣了一下，然后感受到那些目光，脸腾地红了。
    她微微张开嘴，眼睛睁得圆圆的，整个人愣在原地，像一只呆头鹅。
    然后她下意识地往李燃身后躲了躲，伸手拉住他宽大的衣袖，小声说：“李燃，你快解释解释……”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著一点祈求。
    李燃低头看著那只攥著自己袖口的手，又看看躲在自己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卢鈺晓，无奈地笑了笑：“不应该你自己解释吗？”
    卢鈺晓抬起头，和他对视一眼，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救救我救救我”。
    李燃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孟子艺：“孟姐，导演让她和我培养感情的。毕竟我俩是男女主角。”
    孟子艺恍然大悟：“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俩也准备炒cp呢！”
    李燃挑了挑眉：“怎么，孟姐，你也想和我炒cp？”
    孟子艺立刻反驳，声音又高了几分：“李燃，你在口出什么狂言？我怎么可能和你炒cp？”
    她顿了顿，警觉地眯起眼：“你不会是想和我炒cp吧？”
    李燃笑了笑：“孟姐，我劝你善良。我现在是顶流，你忘了《陈情令》剧组的事了？”
    孟子艺的脸一下子垮了。
    她也参演了《陈情令》，但一点流量没吃到。
    反而因为在剧组对著肖站说土味情话，被博君一肖的cp粉追著骂了好久。
    这事到现在还是她的黑歷史。
    “李燃，你真討厌！”
    孟子艺叉腰生气道：“你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李燃看著她，没说话。
    下一秒，他的眼眶里先一步蓄满了泪水，那双眼睛红红的，水光盈盈，好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对不起孟姐，我不该提起你伤心事的……我也没想到对你伤害这么大……”
    孟子艺呆住了。
    她张著嘴，看著李燃那张泫然欲泣的脸，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这不应该是我要说的吗？
    你怎么哭了？
    卢鈺晓从李燃身后探出脑袋，看著他那副模样，也是一脸诧异。
    哥，你怎么说哭就哭？
    孟子艺连忙摆手：“啊！你別哭啊！我又没生气！”
    李燃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一出来，眼里的泪水瞬间收了回去，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孟子艺愣了半秒，然后反应过来，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好啊李燃！你演我是吧！”
    她直接抓住李燃的衣服，凑近了看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微微泛著红，像是刚哭过的痕跡。
    孟子艺看著看著，忽然说：“你哭起来还蛮好看的嘛。”
    卢鈺晓在旁边跟著点头：“嗯嗯，好有破碎感的。我以前就发现了。”
    李燃低头看了看被孟子艺抓住的衣服，提醒道：“孟姐，注意一点。你抓我衣服怎么回事？”
    孟子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鬆手。
    她撇撇嘴，解释道：“我和肖哥关係还不错的，那些都是营销號造谣的。”
    李燃笑了笑：“我知道，肖站给我提过你，说你性格很好。”
    孟子艺眼睛亮了亮：“真的？他真这么说？”
    这时，周野走了过来。
    她看著三人，目光在孟子艺和李燃之间转了转：“李燃，你欺负孟姐呢？”
    李燃还没开口，卢鈺晓抢先回答：“是孟姐想和李燃炒cp。”
    周野看了卢鈺晓一眼，又看向孟子艺，眼神里带著一点疑惑。
    孟子艺一脸懵逼地看著卢鈺晓：“不是你要和李燃炒cp吗？”
    卢鈺晓眨眨眼，不说话。
    李燃看著卢鈺晓那副无辜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