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怡听了李燃的话，没有慌乱，又稳稳地行驶了一小段路程。
她目光扫过路边，找到一个空著的停车位，打灯，靠边，熄火。
李燃戴上口罩帽子，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站在路边，朝著后面那辆车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那辆车也在不远处找了个位置停了下来。
李燃隔著口罩訕笑一下，伸出手，朝著那辆车的方向不轻不重地指了指。那动作像是在说：我看见你了。
然后他转身拉开驾驶座的门，上了车，张静怡已经麻利地爬到后座。
李燃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重新匯入车流。
通过后视镜，那辆嫌疑车辆果然又跟了上来。
李燃嘴角微微弯起，对著后座两人说：“你俩坐好了。”
章若南忍不住吐槽：“这些狗仔也太烦人了吧？”
张静怡有些担心地问：“哥，现在怎么办？”
李燃一边观察路况一边说：“先遛他们两圈，找机会甩开。”
他顿了顿，问：“这辆车是谁的？”
张静怡解释道：“公司组的车，平时给我代步用。”
“有没有被拍到过？”
“没有。平时我也不开车，今天是第一次开。”
“你们两个刚刚等我的时候，没有下车吧？”
章若南和张静怡同时摇头：“没有，我们就在车里等著，没下车。”
李燃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確定了，后面那辆车就是衝著他来的，而且是有经验的狗仔，连后门都派了人盯著。
他不再说话，专注地开著车。
先是带著那辆车在附近转了两圈，一边开一边观察导航上的红绿灯读秒。
他发现有一个路口的黄灯倒计时和实际有大概两秒的误差……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有了底。
又一个红绿灯路口。
李燃放慢车速，让后面那辆车跟得近一些。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看前方的红绿灯倒计时，在心里默默计算著距离和速度。
绿灯还剩三秒。
他轻踩油门，缓慢滑行到路口。
两秒。
一秒。
黄灯亮起的瞬间，李燃突然换挡加速，方向盘一打，超过了自己前面那辆车，堪堪赶在红灯亮起之前衝过了路口。
后面那辆车被堵在了红灯前。
李燃通过后视镜看到那辆车停在路口，司机似乎犹豫了一下，但红灯已经亮了，他只能停在原地。
李燃没有放鬆，继续加速，拐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地穿行了一段，然后从另一个出口重新匯入主路。
他看了看后视镜……那辆车不见了。
又行驶了一段，確定没有任何车辆跟踪后，李燃才鬆了口气，重新调整方向，朝著张静怡家的方向开去。
张静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座椅上靠了靠：“这些狗仔怎么这么烦人啊……”
李燃笑了笑：“可能这就是顶流的烦恼吧！小糊咖他们也懒得去拍。”
章若南忍不住笑出声：“你那些子虚乌有的緋闻消息都能上热搜，这要是真拍到你去静怡家，又得上一个大新闻。”
李燃解释道：“拍到了也无所谓，就是处理起来麻烦。他们无非就是想拍到我的爆料，然后让我花钱消灾。”
他顿了顿：“发网上他们也没有收益。现在都是自媒体时代了，还能卖给报社吗？”
张静怡轻声说：“还是注意点吧。拍到了对你影响不好。”
章若南忽然想到什么，看著李燃：“我没想到，你还有这技术呢？”
李燃訕笑道：“我技术活还多著呢，你以后就知道了。”
章若南微微蹙眉，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可李燃一脸平静地开著车，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她又问：“你怎么把红绿灯记得那么清楚？”
李燃指了指车载导航：“现在北斗定位多发达。开始带他转圈的时候，我发现那个路口的红绿灯读秒有两秒误差。”
他顿了顿：“就是一个读秒的事情。当初打职业的时候，要算的时间比这多多了……闪现时间，对面技能冷却时间，野怪刷新时间……”
章若南听得一愣一愣的：“打个游戏这么复杂？”
李燃笑了笑：“你以为呢？”
车子继续向前。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京城傍晚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霓虹灯次第亮起，把这个城市染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海洋。
……
车子停稳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张静怡的公寓在市区一栋高层住宅里，不算特別豪华，但胜在安静私密。
三人从地库直接上楼，避开了可能存在的镜头。
门一开，章若南就迫不及待地踢掉鞋子，往客厅走去：“饿死了饿死了，中午就没吃什么东西。”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张静怡笑著跟进去：“冰箱里有菜，想吃火锅还是烤肉？”
章若南回头看她：“不能都要吗？”
李燃最后一个进来，隨手关上门：“那就都来唄，反正三个人，吃不完明天还能热。”
半小时后，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食材。
中间是一个鸳鸯锅，一边红油翻滚，一边清汤沸腾。
旁边是电烤盘，五花肉正在上面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时冒起一阵阵白烟。
几盘切好的牛肉、羊肉、蔬菜、菌菇摆得满满当当，饮料是冰镇的酸梅汤和啤酒。
三个人围坐在地毯上，边吃边聊，气氛轻鬆得像大学时代的室友聚会。
章若南夹了一筷子毛肚，在红油锅里涮了七上八下，然后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啊……活过来了。”
张静怡在一旁笑著给她添饮料：“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燃专心致志地翻著烤盘上的五花肉，两面烤得金黄焦脆，然后夹起来放进生菜里，包好，递给张静怡。
张静怡接过，冲他甜甜一笑：“谢谢哥。”
章若南在旁边看著，撇了撇嘴：“你们两个能不能別当著我的面撒狗粮？考虑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行不行？”
李燃头也不抬：“你可以不看，也可以不吃我烤的肉。”
章若南立刻把面前的盘子往前推了推：“那不行，肉还是要吃的。”
张静怡被她逗笑了。
吃到一半，章若南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刷了刷。
然后她整个人愣住了。
“我去……”
张静怡抬头看她：“怎么了？”
章若南將手机摆在茶几上，缓缓开口道：“李燃，那还真是狗仔誒！”
张静怡立刻凑过去，紧紧挨著章若南，两人挤在一起看屏幕。
李燃则是一脸淡定，继续翻著烤盘上的肉，仿佛这事跟他没关係。
视频是短视频平台上一个挺火的娱乐狗仔发的，id叫“刘大锤”，粉丝一百多万。
最新一条视频的內容，正是今天下午的事……
开头是机场的粉丝接机画面，李燃戴著口罩帽子走出来，人群涌动，有人尖叫，有人举著灯牌。
视频一路跟著李燃的车辆，来到了哇唧唧哇……
然后是李燃上了一辆车的画面，镜头拉近，拍到了车牌。
再然后，是李燃发现被跟踪后，下车指向镜头的那个瞬间。
画面定格在他伸手指著镜头的姿势上，配的文字是：“燃神不亏是电竞选手，这杀意感知简直绝了。而且车技是真的好，我是真没追上。”
章若南划到评论区，一边看一边念：“『燃神还是强啊！』……这是粉丝。”
“『只有我觉得李燃下车后指人那一下很帅吗？』……这是顏粉。”
“『有没有拍到李燃上了谁的车？去干嘛了？』……这是八卦群眾。”
“『李燃的cp哪对是真的啊？』……这是cp粉。”
张静怡皱著眉，看到置顶评论，是刘大锤自己的回覆。
“暂时没有拍到实质性的进展。李燃的粉丝可以点波关注，我们会持续跟踪爆料的。”
她一下子炸了：“不是，这人怎么这么噁心啊？！”
李燃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把一片烤好的牛肉夹进嘴里：“狗仔嘛，很正常。现在还好点了，以前卓伟那才叫真牛。”
他嚼著肉，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短视频平台，找到刘大锤的帐號。
点开那条偷拍视频。
在评论区打字：“小心你的帐號。”
发送。
然后他想了想，反手又点了个举报。
张静怡看见他的操作，忍不住笑出声：“我也给他点举报！这不是偷拍隱私吗？”
她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也点进那条视频，毫不犹豫地点了举报。
章若南看著两人，无奈地摇摇头：“这种人帐號很多的，封了一个还有其他小號继续发。”
张静怡哼了一声：“解气就行。”
她抬起头，看著李燃：“哥，你说他会不会真的怕你？”
李燃笑了笑：“怕倒不至於，但至少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他不知道是谁跟踪自己还好，知道了，他就有的是人脉处理了。
客厅里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烤肉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三个人继续吃著，聊著，偶尔看看手机，偶尔互相吐槽。
李燃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刘皓存发来的消息，他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张静怡。
她正和章若南看著短视频聊天，没有注意到这边。
李燃点开微信，看到刘皓存发来的消息：“哥哥，回京城了？想你了。”
“想被揪小辫子了……”
李燃看著手机屏幕，嘴角微微弯起。
他打字回覆：“今天刚到，明天找你。”
他打字回覆：“今天刚到，明天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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