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林凡目的

    死寂。
    大殿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远处灕江偶尔发出痛苦的抽气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响。
    林凡站在原地，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跪在自己面前的漓山坤。
    他的目光依旧平平的，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漓家高层。
    那些人的脸，此刻精彩极了，惊恐、茫然、难以置信，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滑稽又可怜的表情。
    几个刚才叫囂得最凶的年轻修士，此刻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下意识地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他身边的孩子，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和族长下跪的动作惊动了，终於第一次，微微抬起了小脸。
    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倒映著漓山坤跪伏的背影，依旧没什么神采，只是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林凡抬起右手，很隨意地挥了一下，动作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行了，起来吧。”
    他的声音响起，算得上平和。
    但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死水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紧接著，他说出了第二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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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依旧不大，语调也没什么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惊雷，重重地劈在每一个漓家人的心头，劈得他们神魂都要出窍！
    “如果不是你漓家的族长，还算识大体，知进退。”
    “那么今日，你们漓家——”
    林凡顿了顿，目光再次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惨白的脸。
    “將不復存在。”
    不復存在。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如万钧。
    没有杀意凛然的宣告，没有怒气衝天的咆哮，就是这种平静的、淡漠的陈述，反而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不是威胁，那是一种宣判，一种基於绝对实力差距之上的、理所当然的结论。
    就像一个人隨口说，脚下的蚂蚁窝挡了路，要踩平一样。
    狂妄！
    何等的狂妄！
    狂妄到根本没把整个漓家，没把漓家传承数百年的基业，没把漓家三位元婴老祖，没把在场的上百名紫府、金丹修士放在眼里！
    仿佛漓家在他眼中，真的就只是一个可以隨手抹去的蚂蚁窝。
    不少漓家高层的脸上，瞬间涌上了血气，那是极致的愤怒和屈辱带来的。
    他们死死攥紧了拳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战慄。
    多少年了，漓家在这蓬莱城，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族长下跪，还要被如此轻蔑地宣告灭族？！
    但是，当他们看到依旧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身体微微发抖，却对这句话没有丝毫反应，甚至隱隱流露出一种“確实如此”的认同和恐惧的族长漓山坤时……
    那刚刚升起的怒火，就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嗤啦一声，熄灭了，只剩下一片冰冷和更深的恐惧。
    族长……默认了？
    族长也相信，这个人，有这个能力，让漓家“不復存在”？
    这个认知，比林凡那句话本身，更让他们感到胆寒。
    漓山坤没有抬头，但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些。
    林凡的话，在他听来，不是狂妄，而是事实。
    他丝毫不怀疑这位年轻太上长老拥有这样的能力。
    圣门的太上长老，哪怕只是元婴初期，所修炼的功法、所掌握的神通、所拥有的法宝，也绝非他们这种边陲大城的家族元婴可比。
    更何况，眼前这位，是以战力惊人著称的妖孽！
    漓家是有三位元婴初期老祖，可三人年纪都已不小，潜力耗尽。
    让他们三人，联手对付一位圣门正值鼎盛、杀伐果断的太上长老？
    漓山坤连想都不敢想那个结果。
    最大的可能，就是被这位太上长老逐一击破，然后整个漓家被连根拔起。
    圣门甚至不会过问太多，一个附属家族，得罪了本门太上长老，被灭了也是活该。
    所以，他怕，他恐惧到了极点。
    他现在只求能平息这位太上长老的怒火，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林凡说完那句话，便不再看那些脸色变幻的漓家人。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著大殿最深处，那张属於漓家族长的紫檀木大椅走去。
    他的步伐很隨意，仿佛走在自己家的后花园。
    所过之处，挡在路径上的漓家高层，下意识地、慌忙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他们低著头，不敢与林凡对视，有些人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凡走到高台前，脚步未停，一步跨了上去。
    然后，他转身，很自然地在那张宽大、铺著柔软兽皮的紫檀木大椅上坐了下来。
    椅子很舒服，靠背很高。
    他调整了一个更放鬆的姿势，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则轻轻放在了跟在他身边，也默默走上高台，此刻依旧低著头站在大椅旁的孩子的小脑袋上，揉了揉。
    孩子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
    林凡就这么坐著，居高临下，俯瞰著下方大殿里，那黑压压一片，或跪或站，但全都低著头，不敢仰视的漓家眾人。
    包括依旧跪在下面的漓山坤。
    这一刻，他明明只是一个人，还带著一个孩子，却仿佛成了这座大殿，乃至整个漓家族地唯一的主宰。
    一种沉重的压力，笼罩在每一个漓家人的心头，让他们感到呼吸困难，脊背发凉。
    过了好几息，林凡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本君初来蓬莱，尚无根基。一些琐事，寻些资源，单打独斗，总嫌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在下方逡巡。
    “所以，本君今日来此，倒也有个目的。”
    大殿里更静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心提到了嗓子眼。
    目的？什么目的？
    他想要什么赔偿？灵石？宝物？还是……
    林凡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从今日起，漓家，归附於本君座下，听本君號令。”
    “这就是本君的意思。”
    归附？听其號令？
    一句话，石破天惊！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乾了。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眩晕，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一开始，不是他们漓家把人押回来，要审判，要立威吗？
    怎么转眼之间，形势逆转，这个年轻人不仅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族长的宝座上，还轻描淡写地宣布，要整个漓家臣服於他？成为他的附庸？听他的命令？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荒谬！离奇！难以置信！
    很多漓家人的脸上露出了荒谬绝伦的表情，一些年轻气盛的，更是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了怒火。
    臣服？凭什么？就凭他一句话？
    就算他可能是元婴真君，就算族长惧怕他，但漓家也是有三名元婴老祖坐镇的大家族！在这蓬莱城经营数千年，根深蒂固！
    岂能因为族长一跪，就举族臣服於一个来歷不明、囂张跋扈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