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是个人类

    克洛伊朝她笑了笑，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冰蓝色的魔力从指间溢出，在掌心上方凝成一块巴掌大的冰板，在指尖转了几圈。
    猫妖少女见之一愣，隨即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了眼自己平平无奇的胸脯，然后猛然抬头，看向克洛伊的眼神凶恶度瞬间上了好几个档次，
    克洛伊无辜地摊了摊手。
    昨晚这姑娘大大方方地从衣柜里拎出內衣在他面前晃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然后下一秒，他就有些后悔这么招惹人家了。
    只见猫妖少女站起身，椅子被她往后一推，迈开步子，就不紧不慢地朝他走了过来，步伐轻快，尾巴在身后悠悠地晃著，脸上掛著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容。
    克洛伊的笑容僵在嘴角。
    她在克洛伊旁边的空位一屁股坐下，扭过头，齜了齜牙，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弯成两道危险的月牙。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能打了。”她笑眯眯地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克洛伊往后仰了仰：“……为什么？”
    “但凡弱一点，你恐怕早就被人打死了吧？”
    克洛伊乾咳了一声。
    他把指尖的冰板散了，冰晶化作细碎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很快便看不见了。
    “误会，”他说，表情诚恳得像在宣誓，“我刚才只是在锻炼魔力的转换速度，你也知道，魔力的凝聚与消散，速度很重要。”
    猫妖少女“哼哼”了两声。
    “你叫克洛伊，对吧？”她问。
    “对。”克洛伊点头。
    “我叫西莉婭，西莉婭·莫伊思·霍克。”
    “你好你好，幸会幸会。”克洛伊笑呵呵道。
    “別装傻。”她凑近了些：“你也不想被別人知道，你昨晚悄悄潜入女生宿舍，跑到我房间翻衣柜的事吧？”
    克洛伊看她的表情变得十分怪异。
    隨后，他无辜地眨了下眼：『你有证据吗？』
    猫妖少女挑眉。
    而克洛伊则继续补充道：“誹谤，是犯法的。”
    西莉婭磨了磨牙，那两颗小虎牙在晨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你说过的，那个笔记本，可以跟我分享。”
    “……”
    克洛伊无言，这话他的確说过，他自认还算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一般情况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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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是建立在他不知道那本笔记其实是自己前世的日记本的前提条件下。
    那里面除了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魔法理论，还有大段大段的生活琐碎。
    弗嘉丽今天吃了什么，弗嘉丽今天穿了什么顏色的裙子，弗嘉丽今天又哭了，弗嘉丽吃醋的样子有点可爱，弗嘉丽今天又骂他了，弗嘉丽弗嘉丽弗嘉丽……三百多年前那位光明圣女的身影，几乎贯穿了每一页。
    这些东西给別人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如果排除掉那些日常部分，只把魔法理论相关的几页摘出来，他倒是不介意分享。
    至於那些日常……
    好吧，反正都被蒂薇婭看过了，在蒂薇婭之前，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了，而且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克洛伊在心里过了两遍，觉得分享出去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嘆了口气。
    “我可以跟你分享，”他说，语气认真了几分，“但有个前提。”
    西莉婭挑起眉梢。
    “昨晚的事，彻底翻篇。谁都不要再提。”克洛伊竖起一根手指，“行吧？”
    西莉婭看著他，没有说话。
    克洛伊抬手，空间戒指光芒一闪，那本深棕色封皮的旧笔记本出现在他掌中。封皮边缘磨损得厉害，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里面泛黄的纸张，岁月的痕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晨光下。
    西莉婭的目光落在那本笔记上。
    克洛伊把笔记递了过去。
    西莉婭伸手接过。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顏色，乾净得像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她翻开封面，第一页的字跡便映入眼帘。
    好看而不拘谨，笔触之间满是从容与瀟洒。
    克洛伊坐在旁边，没有凑过去看，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开得正盛的花上。蜜蜂还在忙碌，嗡嗡的声音隔著玻璃传进来，模糊而遥远。
    西莉婭翻了几页。
    起初她只是隨意地瀏览，嘴角还掛著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但很快，那弧度就消失了。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来，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目光在某一页上停留了许久，然后翻到下一页，又停住。
    她的耳朵竖了起来，不是那种警觉的竖起，而是专注的、沉浸的，像是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进了那泛黄的纸页里。
    她抬起头，看向克洛伊。
    那张小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刚才那种促狭的、带著威胁意味的狡黠，而是一种克洛伊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凝重。
    “你……还没看？”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克洛伊眨眨眼。
    “看了啊。”他说：“昨晚翻了好几遍。
    西莉婭看著他，目光复杂。
    她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笔记，然后合上它，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直直地盯著克洛伊，“这种级別的东西，你看过了，居然还愿意分享出来？”
    “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如果扔进一个稍微混乱一点地方，都可能掀起一场不亚於战爭的动乱？”
    “我知道。”克洛伊摊手：“毕竟是黑夜魔法嘛，但是，这玩意几百年了，为什么会失传？除了它本身的確很难之外，我想也大概是因为所有人都太拿它当回事，每个得到它的人都想著保密了吧，做研究，太敝帚自珍怎么行。”
    他说著说著，却发现西莉婭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克洛伊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有什么问题吗？”
    “……”西莉婭沉默片刻，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
    “没问题。”她笑嘻嘻道：“我答应你，昨晚的事翻篇。”
    她伸出手，笑道：“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西莉婭，猫妖一族。”
    克洛伊低头看著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掌，然后伸手握了上去。
    掌心温热，指节分明，握起来像握著一只小型暖手宝。
    “我是克洛伊，是个人类。”他咧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