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可以说的委婉一点。”克洛伊语气平平地道。
西莉婭“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不会吧。”她撑著桌子重新坐起来，十分惊奇地道：“你真的是个学渣呀？”
克洛伊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学渣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吗？”
“不是呀——”西莉婭连忙摆手，笑得眉眼弯弯：“就是感觉很奇怪嘛，传闻不是说你超级厉害吗？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你是怎么做到那些事的？就算是纯粹的战士，也不行吧？”
她说著，上下打量了克洛伊一眼。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银色的髮丝在光线下泛著淡淡的冷光，匀称的身材在得体的衣服勾勒下更显忻长，比起人类，倒更像是某个以寿命与容貌见长的种族。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嘴角翘起来：“何况你也不像个战士呀。”
克洛伊翻了个白眼。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他无语道：“允许高分低能的人存在，就不允许低分高能的人存在啊？”
“不是不允许——”西莉婭摇了摇头，神色怪异道：“而是这完全不……魔法呀。”
克洛伊看著她。
她继续道：“从古至今，我想大概没有任何一个强者是没有庞大到堪称恐怖的知识积累的，就比方说——”
她示意了一下手里那本旧笔记本：“这本笔记的主人吧，光明教会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神使，没有足够的知识积累，他就不可能创造出黑夜魔法，创造不出黑夜魔法，他自然也不会那么强大，这中间是有因果关係的，对吧？”
克洛伊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西莉婭说的完全没毛病，但这並不影响她口中的那位神使现在是她面前这个被她一口一个学渣叫著的傢伙。
“所以呀，我很好奇你强大的原因是什么？”西莉婭眨著眼睛，十分感兴趣地问道：就算是魔力天然就比別人庞大，不会运用的话，也发挥不出来多少力量吧？”
克洛伊翻了个白眼。
“我强大的原因是比別人死的次数多，你信不？”
西莉婭撇撇嘴。
“不说就不说嘛。”
她嘟囔了一句，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忽然亮了起来，嘴角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不过——你惨啦。”
克洛伊看著她。
“如果你的学习成绩很差的话，岂不是连第一场考试都过不了？”
她的声音轻快起来，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满了幸灾乐祸：“深空学院的第六位受邀者，三百年来只发出过五封邀请函的第六位主人——却也是首位第一场测试就被淘汰遣返的受邀者，感觉也是个很有意思的新闻呀~”
克洛伊齜了齜牙。
“你就不能盼点好的吗？”
西莉婭眼珠转了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可以呀。”
“这不是距离测试还有三天嘛，临时抱佛脚说不定还有的救哦——”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克洛伊面前晃了晃：“需要我帮忙给你补习吗？只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就好了哦~”
克洛伊看著她那张笑眯眯的脸，看著她那两根毛茸茸的耳朵在晨光下微微颤动，看著她那条在椅子腿边晃来晃去的尾巴。
“不需要。”
他撑著桌子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笔记本还我。”
西莉婭“切”了一声，把笔记本往他怀里一丟，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抱起手臂。
“不识好人心。”
克洛伊接住笔记本，收进空间戒指，转身就朝门口走。
身后传来西莉婭的声音：“喂，別到时候真被淘汰了，我可不会同情你的喔——”
克洛伊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朝身后隨意地挥了挥，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
西莉婭说的那些话其实没什么新意，每个人的强大都是有原因的。
而在这样的一个魔法世界，强大的原因可以有很多，但的確都离不开一个知识积累。
即便是他也一样，那些被他轻易就能看懂的公式，那些在他脑子里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的灵感，那些让他能够在一个晚上就触摸到黑夜魔法边角的东西，並不是他足够天才。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上。
白皙的皮肤，修剪整齐的指甲，几条隱约可见的掌纹。昨晚那些被魔力逆冲炸开的伤口已经癒合了，冰属性的魔力封住了出血口，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色痕跡。
他其实很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
那本笔记，那些公式，那些关於虚无质能转换的推导过程，他能看懂不是因为他在魔法理论上有多深的造诣，而是因为那些想法，那些思路，那些“灵光一闪”的瞬间，本身就存在於他的灵魂深处。
洛一的。
他的。
也许是同一回事，也许不是，他分不清，也不想分得太清，因为这种问题想多了会把自己绕进去。
但，不管是为了当下，还是为了未来，学习都必不可少。
所以——
走在走廊里，克洛伊看向预备二班，老师还在喋喋不休的教室，和里头坐在靠角落位置的艾薇对视了一眼，在朝她笑了笑后，便独自离开了。
先过了入学测试这关再说吧。
......
“咦？小克洛伊你竟然对入学测试没有信心嘛？今天可是简单了很多誒，以前的新生入学测试都是来到学校的第二天就开始的，今年还推迟了三天，我知道的时候还很惊讶呢——”
传影石里，正走在一片林荫小道里的萝茵一脸惊讶道：“而且第一项的知识测试可是最容易的呀！”
克洛伊坐在教学楼附近的迴廊长椅上，手臂搭在椅背上，无奈道：“所以说人和人不能一概而论嘛——我就是想找你打听一下，这入学测试的知识测试考的都是些什么啊？总得有个范围吧？不然魔法知识浩如烟海，总不能指望每个新生都全知全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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