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唐昊觉醒记忆
“逆子!逆子啊!”
唐震双目赤红,气喘如牛。
海啸宗成立的消息像是一阵风,隨著几位扑空的封號斗罗一同带回了各大宗门,昊天宗眾人自然也收到了这条消息。
作为老谋深算的宗主,唐震比任何人都明白海啸宗的意义。
最直观的一点就是,天下人都在猜测唐啸被昊天宗放弃了,这对昊天宗的形象有巨大打击,很可能直接影响宗门纳新!
海啸宗侵占了昊天宗原驻地,按照財神殿条例,昊天宗拥有驻地的地块使用权,海啸宗属於私闯民宅,非法侵占,昊天宗可以维权。
但昊天宗敢维权吗?
现在的海啸宗宗主是唐啸!
如果昊天宗选择装死,等风波过去,唐震还能出来卖惨,表示自己没有放弃孩子,一切都是阴差阳错,是一场误会。
可一旦昊天宗选择维权,所有的债都要算在唐啸身上!昊天宗放弃唐啸之事便无可辩驳!
一个连嫡亲都能捨弃的宗门,怎么可能真心对待旁支?
虽说大陆各大宗门同气连枝,但谁不想取代武魂殿当老大?
昊天宗形象受损,其他宗门九能抢走昊天宗的生源。
海啸宗就像一根钉子,把昊天宗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偏偏昊天宗不能动它!
唐震不信老大看不出来,但面对海神岛这个庞然大物,就算他有百般计策,也无力反抗。
“父亲呢?父亲向財神殿申请的贷款有没有到帐?只要我们昊天宗愿意放出百亿补贴,一定有胆大的魂师愿意加入我们!”
唐震暴躁地对著下属吼叫,似乎只要他的声音够大,他就能坐稳刚刚到手的宗主之位。
“老宗主得罪了財神,申请不到贷款,早就去追求神位了!”唐勛颤颤巍巍的说出了事实。
若不是唐勛被老宗主绑著去了財神殿,代表昊天宗签署了债务转让协议,他压根就不知道,老宗主在海神岛上惹了这么多事儿。
唐震面色大变,没想到父亲说去財神店借款之事居然是幌子!
“父亲欠了多少?”
“五亿。”
“那还行!”唐震长吁一口气,如果让各脉挤一挤钱財,以昊天宗的底蕴,还债不算难。
就是纳新————
算了,只要半兽人养殖才能顺利建成,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大概是接连的打击让唐震一下子没了心气,他颓然地摆了摆手,示意唐昊走上前来。
“昊天宗的基业终归是要传到你手上,我知道你大哥对我有怨,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去劝一劝他!昊天宗损失惨重,他应该帮帮我们!”
作为既得利益者,唐昊自然没有去思考,既然父亲做错了,为什么不亲自去向大哥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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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更准確些,在他的观念里,即便父亲做错了,儿子也不该对父亲心生怨念,父亲也无需向儿子道歉!
“父亲,你放心,等著海神岛的封號斗罗离开海啸宗,我一定会前去劝劝哥哥!”
唐昊是憨了点,但他不傻。
昊天宗元气大伤,附属家族去一伤二,原本有三千多门人,如今却不足千人之数。若除开三大附属家族之人,昊天宗的残余人数不足三百。
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见哥哥无异於打脸海神岛。
把人惹急眼了,那些封號斗罗不管不顾地杀上来————
稳住!
必须稳住!
听到次子的话,唐震才收敛了愁容,连说三句“好”。
不管怎么说,目前海啸宗的弟子大多出自昊天宗。
有合同约束,他们若不回归,昊天宗可以追缴违约金。
可现在,明眼人都知道,那些被留在昊天坪上作战的魂师是被昊天宗捨弃的。先把人拋弃,再逼著人在叛宗和死亡中选择————
等著被喷吧!
所以,此事不能光明正大地做,必须悄咪咪的!
比如,让昊儿去试探一下。
就算海啸宗不认帐,想要请天下人主持公道,昊天宗也可以把此事归结於“兄弟之间开个玩笑,唐啸却信以为真”,再答应把这些人的归属势力转归海啸宗,但海啸宗要负责这些人的债务问题。
不管试探的结果如何,昊天宗都能从中捞一笔金魂幣!
三个月后。
海神岛的舰队早已消失在东方的天际线,但海啸宗的旗帜,却牢牢插在了昊天宗原址上。
海神岛撤走时,並未大肆破坏建筑,只是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资源。
昊天殿还在,昊天坪还在,那九百九十九级石阶也还在。
只有曾经悬掛在主殿之上的“昊天宗”金字牌匾,已被替换为“海啸宗”三个大字,落款处刻著一柄小小的海神三叉戟。
唐啸站在昊天殿前的石阶上,望著殿內正在清点战损的弟子们。
这些日子,他几乎没怎么合眼。战后重建,抚恤伤亡,安抚人心,来去统计,每一件事都压在他肩上。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觉得累。
或许是因为,他终於不用再活在谁的阴影之下了。
“宗主,”一名弟子快步上前,神色有些古怪,“有人求见。”
“谁?”
“是————是少宗主唐昊,还有白鹤族长。”
闻言,唐啸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三个月了。父亲终於派人来了。派来的,还是昊弟。
他沉默片刻,道:“让他们进来吧!只准他们两个。”
弟子领命而去。
唐啸转身走回殿內,在原本属於昊天宗宗主的位置上坐下。
那座位並未改变。
改变的,只是坐在上面的人。
白灵比任何人都先知道唐昊要来的消息。
自从三个月前被海女斗罗放回,她就一直住在海啸宗內,母子之间的感情也远胜往昔。
但此刻,听说小儿子要来,白灵几乎是下意识地衝出了院子,朝山门方向跑去。
她看到了唐昊。
十六岁的少年,身量已比同龄人高出许多,宽肩厚背,浓眉大眼,虎虎生风地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著白鹤,一脸复杂地打量著周围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昊儿!”白灵忍不住喊出声。
唐昊抬眼,看到母亲,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快步迎上来:“母亲!”
白灵握住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眼眶泛红:“瘦了,也高了。这几个月,可曾受苦?”
“没有没有,我好著呢。”唐昊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倒是母亲怎么还在这儿?父亲说————”
白灵的笑容微微一僵,鬆开手,退后半步:“你父亲说什么?”
“父亲说————”唐昊挠挠头,察觉到母亲神色不对,但他的脑袋著实不能理解,母亲到底气什么,乾脆到说了出来,“他说您在气头上,等气消了,自然就回去了。父亲说,如果您还气著,可以先回舅舅家。海啸宗再熟悉,现在也是別人家。”
回家。
白灵听到这两个字,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昊弟,来了。”唐啸出现在殿门口,一身玄色长袍,腰间繫著代表宗主身份的玉带。
唐昊望著兄长,愣了一下。
在他的记忆里,大哥永远是那个冲在最前面的人,是那个把他扛在肩上教他看昊天坪演武的人,是那个笑著说“昊弟以后肯定比我强”的人。
可现在站在面前的这个人,让他感到陌生。
“大哥。”唐昊唤了一声,大步上前,“我可算见著你了!”
他张开双臂,想像小时候那样,给大哥一个结实的拥抱。
唐啸没有躲,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站著,任由唐昊抱了一下,然后退开半步。
“进屋说话吧。”唐啸转身,朝殿內走去。
唐昊的手慢慢放下来,他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白鹤,脸上的笑有些掛不住。
白鹤拍拍他的肩,低声道:“进去吧!你大哥,不容易。”
眾人入內。
殿內,茶香裊裊。
唐昊坐在客位,捧著茶盏,却一口没喝。他偷偷打量著大哥,发现大哥比他记忆中沉默了许多,眉眼间多了几分他看不懂的东西。
“大哥,”唐昊清了清嗓子,决定开门见山,“父亲让我来看看你。他说,不管怎样,你都是他的儿子,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唐啸端著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是吗?”他语气很淡,“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唐昊被噎了一下,旋即道:“父亲是宗主,事务繁忙,走不开————”
“走不开。”唐啸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確实,三个月了,依旧走不开。昊天宗离这里,也不过数百里。”
语气阴阳怪气。
“大哥!”唐昊怒了,论愚孝程度,他不比唐三差。“你这是什么意思?父亲是真的掛念你!他让我来劝你回去,只要你回去,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你还是一—”
“还是什么?”唐啸打断他,抬起眼帘,“还是他的好儿子?还是那个在昊天坪上替他卖命、然后被他放弃的炮灰?”
“他不是放弃你!是那个时候真的没有办法!海神岛的封號斗罗在外面虎视眈眈,他必须坐镇宗门,不能轻动一”
“那他可以派別人来!”唐啸的声音陡然拔高,“是!就算他不能亲自来,他可以派长老,可以请外援!但他派了吗?请了吗?没有!他一个人都没派!他眼睁睁看著我在昊天坪上廝杀,看著那些跟著我的弟子们一个个倒下,然后他做了什么?他躲在宗门里,等著海神岛的人杀光我们,好让他带著剩下的精锐逃跑!”
唐昊腾地站起来:“你胡说!父亲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告诉我,他是哪样的人?你说啊!”唐啸也站起来,直视著弟弟的眼睛,“三个月了,我每天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我问自己,父亲到底有没有想过救我?有没有想过那些替他卖命的弟子?”
“如果他真的在乎我,那日,出战之人可以不是我,而是其他长老的孩子顶上!”
“他为什么不这么做?因为这么做不划算!”
唐昊怔住了。
他扭头看向白灵:“母亲,你快劝劝大哥啊!他魔怔了!”
白灵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竟然没有发现,啸儿已经看的如此透彻了。
他的心里该有多苦啊!
“舅舅!”
白鹤没理唐昊,只是默默走到唐啸身边,抱住了他。
这种被人捨弃的滋味儿,只有经歷过的人才懂。
看到眾人的反应,唐昊的脑子轰的一下,像被人打了一拳。他张了张嘴,想替父亲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大哥,不管怎么说,他是我们的父亲————”
“我知道他是父亲。”唐啸缓缓抬起头,正视唐昊,“但正因为他是父亲,我才更不能原谅。”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只是敌人,我可以恨他,可以杀他,可以忘了他。但他是父亲。他是那个教我走路、教我识字、教我用锤的人。他是我最信任的人,可他亲手毁掉了这份信任!”
唐昊不知道该说什么。
“昊弟,你回去吧。告诉父亲,我不会回去的。”唐啸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地强调,“这里才是属於我的宗门。”
“那这些弟子呢?”唐昊指著殿外,“他们原本都是昊天宗的人!你让他们背叛宗门,你让他们——”
“我让他们活著。”唐啸平静地打断他,“我没有逼他们留下。愿意回昊天宗的,我绝不阻拦。但你知道有多少人愿意走吗?”
唐昊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一百七十二人。”唐啸拿出一本小册子,冷冷地说著,“大战后,活下来的昊天宗弟子总数近千,只有这点人选择离开,其余近八百人选择加入海啸宗,你知道为什么吗?”
唐昊摇头。
“因为他们亲眼看著自己的同门死在身边!在主脉的利益面前,而他们等来的,不是救援,是拋弃。”
唐啸一字一顿,“他们没有背叛昊天宗。”
“他们是昊天宗的英雄!”
“是昊天宗先背叛了他们。”
唐昊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想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大哥,你魔怔了!”
“魔怔?”唐啸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唐昊看不懂的东西,“昊弟,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那天在昊天坪上,不是你大哥我,而是你,父亲会来救吗?”
唐昊愣住了。
唐啸没有等他回答,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残忍。
半晌,唐啸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昊弟,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要揣著明白装糊涂?”
唐昊狡辩:“我是昊天中的少宗主。父亲救我,是因为昊天宗的尊严不容践踏!”
唐啸拍案,怒吼声歇斯底里。
“所以,血缘无关紧要!亲缘也可以隨意拋弃!”
这句嘶吼,让白鹤想起那天在大殿外,他跪著求唐震发兵驰援敏之一族,唐震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亲情,只有冰冷的权衡。
就像在权衡一件货物的价值。
敏之一族世代追隨昊天宗,换来的就是这个。
够了。
他在心里说,够了!
“啸儿。”白鹤忽然开口。
唐啸看向他:“舅舅?”
“你这里,还收人吗?”白鹤的声音沙哑,“我是指,白家。”
唐啸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面露喜色:“舅舅,您————”
“敏之一族追隨昊天宗三代,为的是什么?”白鹤苦笑,“为的是有朝一日,能有个依靠。可那天,我跪在昊天宗大殿外,求了半天,换来的是什么?”
白灵猛地抬头,看向白鹤,目光中带著震惊:“哥,你————”
敏之一族主动脱离昊天宗,按照合同,白家需要接受惩罚。
受罚的人————是大哥!
“灵儿,你不用劝我。”白鹤摆摆手,看向唐啸,“啸儿,舅舅没別的本事,就会跑得快。你这里要是缺个跑腿的,舅舅留下来。敏之一族剩下的那些老弱,舅舅也带过来。他们干不了重活,但干点看门望风、送信传话的活儿,还是行的。”
白灵追问:“白家门人————”
“昊天宗和白家有数百年的缘,这就当赔罪礼吧!”
唐啸沉默了片刻,郑重地朝白鹤行了一礼:“舅舅愿意来,是海啸宗的荣幸。您和敏之一族的族人,我全收了。从今往后,只要有我唐啸一口吃的,绝不饿著舅舅一家。”
白鹤眼眶微红,拍拍他的肩。
“好孩子!好孩子!”
唐昊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看大哥,看看舅舅,又看看母亲,脑子里一片混乱。
“舅舅,您这是要————”
白鹤转过头,看著他,眼神里有怜悯,也有无奈:“昊儿,你还小,你不懂。”
“我不小了!我都十六了!”
“那舅舅便告诉你,你父亲,不只是你一个人的父亲。他还是昊天宗的宗主。”
“宗主这个位子,坐上去容易,坐稳难。坐稳了,就要学会取捨。你父亲学会了。他舍掉的,是你大哥,是敏之一族,是那些在昊天坪上替他卖命的弟子!”
他顿了顿,看著唐昊的眼睛,语气逐渐凝重:“將来有一天,如果需要舍掉你,他也会舍的。”
唐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哥!”白灵语气急促,“你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他该知道了。”白鹤摇摇头,嘆息道,“十六,不小了。总活在別人给他编的梦里,早晚要摔跟头。”
唐昊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
他想反驳,想替父亲辩解,想大声说“父亲不会的”。
可是话到嘴边,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似乎在他的潜意识里,一直有一道莫名的声音在告诉他,“白鹤说的是实话,唐震就是这种人”。
唐昊猛地看向母亲:“母亲,您会跟我回去吧?”
白灵望著小儿子,眼神复杂。
母子之间也要走到这一步吗?
唐震是不是想让昊儿打感情牌,想通过她,牵制啸儿?
唐昊知情吗?
作为一个母亲,白灵不愿意用最骯脏的想法揣测自己的孩子。
她走上前,伸手抚摸他的脸,像小时候那样。
“昊儿,母亲不回去了。”
“为什么?!”唐昊双目赤红,气喘如牛”因为那里,不是母亲的家。”
白灵轻声说,“既然你父亲说我不识大体,不配做宗主夫人,那母亲就不做了。”
唐昊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娘————”
“別哭。”白灵替他擦掉眼泪,似乎不忍心看著唐昊陷入痛苦,“你是个好孩子,比你父亲心善一这就够了。將来,你要娶个好媳妇,好好过日子,別学你父亲。”
她顿了顿,轻轻抱了抱他。
“回去吧。回去告诉你父亲,从今往后,他做他的宗主,我过我的日子一我们,两不相欠!”
唐昊被母亲推开,跟蹌著后退了两步。他看看母亲,看看舅舅,看看大哥,又看看殿外那些陌生的面孔,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你们,你们都————”唐昊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昊弟,”唐啸语气平静,像隔著一层什么东西,“回去吧!下次再来,记得提前打个招呼。毕竟————现在是两个宗门了。
两个宗门。
亲兄弟,两个宗门。
唐昊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昊儿!”
白灵惊呼,衝上去扶住他。
唐昊倒在母亲怀里,脸色煞白,牙关紧咬,也不知是不是急怒攻心,竟生生晕了过去。
白灵抱著小几子,眼泪簌而下。她抬头看向大儿子,眼忍不住神里满是哀求:“啸儿————”
唐啸站在那里,看著晕倒在母亲怀里的弟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唐昊的鼻息。
“没事,只是晕过去了。”他站起身,对门口的弟子吩咐道,“腾一间客房出来,让他歇一晚。明天————明天再送他回去。”
大概是听到了外界的言语,唐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唐昊並不是因为大哥的薄情而陷入昏迷,而是一股庞大的记忆侵占了他的精神之海。
他,觉醒前世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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