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准备返回

    慕容玄澈心如明镜。
    他们来时经过这里，这片残垣虽然破败，但石块咬合得极为紧密。而现在，仅仅过去了一个多时辰，这里的结构就已经被震出了如此明显的新痕！
    这足以说明，正殿那边的混战，其惨烈程度和灵力爆发的层级，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试炼衝突范畴！
    那帮炼气期的大圆满天骄们，恐怕连压箱底的拼命底牌都用出来了。
    很快，两人便退到了最外围、也就是他们最初相遇的那扇“双极锁”石门处。
    在跨出石门，即將彻底离开这片侧殿区域的最后一刻。
    走在后方的程玄，脚步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他脚尖极其自然地一挑，將一块只有半个拳头大小、毫不起眼的坚硬碎石，无声无息地卡入了那扇沉重黑曜石门的门轴最深处。
    这个动作极小，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走在前面的慕容玄澈，神识却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知道，程玄这並非是要封死石门，因为一块碎石根本挡不住修士的法力。
    程玄的用意，是让这扇石门无法完全闭合！
    只要门缝留有一丝空隙，一旦正殿那边有杀红了眼的修士顺著通道追出来，在推开这扇门时，那块卡在门轴里的碎石必然会被碾碎，从而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这就是一个最简单、也最实用的天然“警报器”！
    “这小子，谨慎和算计几乎已经刻进骨子里成了本能。”
    慕容玄澈在心底暗自评价，对程玄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分。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条灵巧的游鱼，终於彻底退出了残垣区域，来到了东侧废墟外围的一片安全林地边缘。
    到了这里，他们终於停下了脚步。
    隔著遥远的距离，两人回头望向葬灵殿的正殿方向。
    只见那片原本宏伟的古老广场，此刻已经完全被浓烟和狂暴的灵力光芒所笼罩。
    “轰！轰！轰！”
    赤红的火光、青色的风刃、厚重的土墙……各种术法的光芒在半空中疯狂交替闪烁，將那片灰黑色的毒瘴都映照得五彩斑斕。
    震耳欲聋的廝杀声、妖兽的惨叫声，甚至连法器爆裂的哀鸣声，即便是隔著这么远，依然听得让人心惊肉跳。
    三族混战，显然已经进入了最惨烈、最血腥的白热化阶段。
    “我程家的弟子在正面的硬碰硬中不占优势，若是被捲入这种规模的绞肉机，恐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我必须立刻赶回去，主持家族的防御阵法。”
    程玄收回目光，將背上的青铜阵盘重新束紧，语气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
    而慕容玄澈，却有著完全不同的打算。
    “这趟浑水，我没必要再蹚了。”
    慕容玄澈看著那片硝烟瀰漫的战场，眼神冷漠而清醒。
    他此行的收穫，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
    无论是那一箱中品灵石、星纹铁母，还是这决定未来道基的天心花蕊，隨便拿出一件都足以引发的腥风血雨。
    若是现在再捲入正殿的混战，不仅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利益，反而平添无数风险。
    更重要的是，韩家那个最难缠的韩雷，已经被他抽乾本源死在了庚金矿脉里。
    而慕容家的那位“好姐姐”慕容嫣，此刻十有八九还在正殿附近活动。
    若是他现在以这副散修的偽装过去，万一在混乱中被慕容嫣或者其他有心人认出了他功法和肉身的底细，那他这五年来苦心经营的“废物道子”人设，就会瞬间崩塌，反倒是个天大的麻烦。
    “既然肉已经吃到嘴里，那就该安全地消化掉。这正殿的残羹冷炙，就留给他们去抢个头破血流吧。”
    两人各自在心中做出了决断。
    程玄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实力深不可测、行事却又无比冷静的“散修”青年。
    他没有问对方的姓名，也没有问对方接下来的打算。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他们这种临时结盟能够善始善终，已经是极为罕见的事情了。
    “我往西，去正殿侧翼接应同门。”
    程玄拍了拍阵盘，语气简短干练，“你往东，我们別走一条路，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他刚准备迈步，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他回过头，那双粗黑的眉毛下，一双认真的眼眸直视著慕容玄澈。
    “等出了秘境，如果还想继续探这种地方，来找我。”
    这句话，没有之前在残垣废墟里那种带著警惕与试探的“封门”警告。
    此时此刻，程玄的语气更加篤定，也更加真诚。
    因为经歷了刚才的並肩作战、完美配合以及毫无贪念的分宝，这位程家的阵法天才，已经在心里彻彻底底地认可了慕容玄澈的能力与人品。
    这是一份来自天才之间，最直接的结交邀请。
    说完这句话，程玄根本没有等待慕容玄澈的回答。
    他转过身，身形一晃，如同灵猿般没入了西侧的乱石废墟之中，迅速向著正殿的战场绕行而去。
    看著程玄消失的背影，慕容玄澈那易容过的冷峻脸庞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是个聪明人。如果有机会，倒確实是个不错的阵法帮手。”
    慕容玄澈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依旧被烟尘与战火死死笼罩、仿佛一头吞噬生灵的恐怖巨兽般的葬灵殿。
    “试炼已经接近尾声，外界的家族长老们也快要开启接引大阵了。”
    “各家族那些倖存下来的弟子，现在应该也开始陆续脱离战场，向著秘境入口的方向收拢队伍。”
    “趁著现在局面最混乱的时候，混入那些撤退的人群中，悄无声息地返回入口，才是最安全、最不会引人怀疑的做法。”
    “至於如何嚮慕容青岩那个老狐狸解释我这一储物袋的『横財』……”
    慕容玄澈眼底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算计。
    他转过身，灰褐色的衣袍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下一瞬，他整个人已经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毫无声息地没入了东侧那灰黑色的毒瘴密林之中，向著秘境入口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