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惨白,稀疏的星子在浓厚的云层后若隱若现,
像是被嚇破了胆的眼睛。
崎嶇的山路上,无数黑影如同鬼魅般疾速穿行,
脚踩在枯枝败叶上,却几乎发不出任何声响。
为首的正是魂帮使者血屠,他脸上的恐怖疤痕在惨澹的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幽光,
眼神却不时瞟向身后,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与急躁。
他们一行人的中间,四个高大的魂帮信徒肩上,
正扛著一个身穿破烂道袍、浑身血污的人......
正是力战之后脱力昏死的无为天师。
此刻的无为,虽然身受重创,精血几近耗尽,
但那点灵台清明却未曾完全泯灭。
他能感知到自己正被快速移动,能闻到周遭空气中瀰漫的血腥与邪煞之气,
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被一群不共戴天的仇敌扛著,
用最快的速度奔向他们的魔窟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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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没有死,但此刻的他,比死了还要无力。
身体里空空荡荡,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凝聚不起来,
只能任由这群恶魔摆布。
“换人!”血屠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扛著无为的那个四个信徒早已汗流浹背,闻言如蒙大赦,
立刻有另外四个信徒上前,將无为接了过去,扛在自己肩上,
脚下没有丝毫停顿,继续飞奔。
在短暂的交接过程中,一名手下走到血屠身边,
低声道:
“使者大人,这老道士已经是个废人了,咱们何必如此紧张?”
血屠猛地回头,鬼面具下射出两道凶戾的寒光:
“废人?你懂什么!”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恐惧与后怕:
“你们没见过他当年的样子!这老东西就是一条蛰伏的龙!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隨时可能翻江倒海!”
说话间,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黑布包裹,
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七根巴掌长短、通体血红、泛著诡异妖光的骨钉。
每一根骨钉上都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邪气。
“按住他!”
几名信徒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將昏死过去的无为按在地上。
血屠捏起一根骨钉,眼神狠厉,嘴里念念有词。
他找准无为丹田气海的位置,没有丝毫犹豫,
猛地將骨钉刺了进去!
“噗嗤!”
骨钉入肉,却没有鲜血流出,反而有一股黑气顺著骨钉钻入无为体內。
无为紧闭的双眼猛地颤抖了一下,
乾裂的嘴唇边溢出一丝痛苦的闷哼。
紧接著,第二根、第三根......
血屠下手狠辣果决,一口气將七根血色骨钉分別钉入了无为的七处经脉大穴,
彻底封死了他体內仅存的一丝微弱真气,
斩断了他与天地灵气的任何感应。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虚脱了一般,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周围的信徒看著这一幕,也是心惊胆战。
他们是真的怕了。
这些年来,无为天师这个名字,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所有魂帮信徒的心头。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是无数同门的死亡和一次次惨败换来的。
即便是血屠这样高高在上的使者,也不得不承认,
只要无为一日不死,他就一日睡不安稳。
若不是有那个神秘的至高命令严令不许伤他性命,他早就將这老道士碎尸万段了。
“快!全速前进!”血屠厉声催促。
所有人都万分迫切地想要儘快回到他们的老巢魔窟。
那里有他们精心布置了数十年的恐怖禁制和邪阵,
有另外七位使者共同压阵,还有数不清的魂帮信徒驻守。
在他们看来,这个被扛在肩上的老道士,已经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颗隨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只有將他送进那个固若金汤的魔窟,用层层枷锁將他彻底锁死,
这颗炸弹才算是真正安全了。
因此,回去的路上,这支队伍没有片刻停留。
扛著无为的人累了,旁边立刻就有人接替,
他们用这种车轮战接力的方式,將速度提到了极致,
硬生生將原本需要近两天一夜的路程,压缩到了一天之內。
当远处山坳中那座笼罩在黑雾里、形如恶鬼巨口的魔窟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
包括血屠在內的所有人,都齐齐地鬆了一大口气。
这里,是华夏西北的国境线。
崇山峻岭如巨兽的脊樑,將文明与蛮荒分割开来。
就在这人跡罕至、瘴气瀰漫的深山腹地,
隱藏著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口被藤蔓和乱石巧妙地遮掩,
宛如大地张开的一张狰狞巨口,不断吞吐著阴冷潮湿的邪风。
这里,便是魂帮蛰伏了四十年的新魔窟。
自从四十多年前,那个如神似魔的无为天师单枪匹马杀入他们的老巢,掀起一场血腥屠杀,
將魂帮百年基业付之一炬后,
残存的信徒便如丧家之犬,四散奔逃。
最终,他们选择了这个位於国境线上,更为偏僻、更为阴森的地下洞穴作为新的巢穴。
这个选址可谓是用心险恶。
远离华夏腹地,可以极大程度地减少被再次盯上的风险。
他们深知,华夏这片土地,是无神论者的天下,
他们这群以邪恶神明为信仰的“异教徒”几乎没有生存空间。
更重要的是,即便过去了四十年,华夏的能人异士,
尤其是那个该死的无为天师,依旧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让他们深深忌惮。
而將魔窟建在边境线上,进可袭扰邻国,退可隱入深山。
这些年,他们祭祀邪神所需的活人,
基本都是从邻国抓捕而来,几乎不敢对华夏国人动手。
因为他们真的怕了,怕万一再惹来一位像无为那样的煞星,那便是灭顶之灾。
但今天,一切都不同了。
当无为天师被抓回来的消息通过特殊的渠道传回魔窟时,
整个巢穴瞬间陷入了癲狂的喜悦之中!
那座压在所有魂帮信徒心头整整四十年的万钧重山,
终於要崩碎了!
此刻的魔窟內,早已是一片群魔乱舞的景象。
洞穴的石壁上,被火光映照出无数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这些影子属於正在狂欢的魂帮信徒,他们赤裸著上身,露出布满全身的、由血与墨刺下的诡异纹身——
有三头六臂的邪神,有口吐蛇信的妖魔,
有无数哀嚎的骷髏。
这些纹身仿佛活物一般,在他们跳动的肌肉上扭曲、蠕动。
他们正围著一尊矗立在洞穴中央的巨大邪神石像,跳著一种原始而诡异的舞蹈。
那石像不知是用何种岩石雕刻而成,通体漆黑,面目模糊不清,却生有八条粗壮的手臂,
分別抓著心臟、头颅、婴儿等祭品,
散发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邪气。
信徒们的舞步杂乱而疯狂,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扭动著,
口中发出“嗷嗷”的、不似人类语言的嘶吼。
这既是庆祝,也是对他们信奉的邪神的祭拜。
整个魔窟,都充斥著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猛然爆发的、病態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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