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歷经苦难，终於团圆

    医院后面的那片小小空地上，直升机螺旋桨搅起的巨大气流，
    將地上的尘土和落叶吹得四散飞扬。
    舱门还未完全打开，一道苍劲却矫健的身影已经迫不及待地从舷梯上冲了下来。
    顾东海，这位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皱过眉头的老將军，此刻却连安全规程都顾不上了。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穿过呼啸的风声，
    瞬间就锁定了不远处那个被王建国抱在怀里的小小身影。
    是她！
    哪怕隔著一段距离，那熟悉的、小小的轮廓，
    瞬间就击中了顾东海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呼吸猛地一滯，脚下的步子踉蹌了一下，身后的警卫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软软......”一声沙哑的几乎被风声撕碎的呼唤，
    饱含了无尽的思念与酸楚，从顾东海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软软也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个在巨大轰鸣声中向她奔来的熟悉身影，
    看到了紧隨其后、脸上掛满泪痕的爸爸和妈妈。
    “爷爷！”
    一声清脆响亮的带著巨大惊喜的呼喊，
    穿透了螺旋桨的噪音，清晰地传了过去。
    软软在王建国的怀里拼命地挣扎起来，两条小短腿不停地蹬著，
    伸出小手，朝著顾东海的方向使劲地挥舞：
    “爷爷！爸爸！妈妈！软软在这里！”
    王建国连忙將她稳稳地放在地上。
    小小的身影就像一颗离弦的炮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迎著风，迈开小短腿，
    跌跌撞撞地朝著家人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的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只有那三个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顾城和苏晚晴再也忍不住，飞奔著迎了上去。
    苏晚晴第一个衝到，她一把將软软小小的身子紧紧地搂进怀里，
    那力道，恨不得將女儿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软软......我的宝贝女儿......妈妈终於找到你了......”
    苏晚晴的哭声已经不成调，滚烫的泪水浸湿了软软小小的肩膀。
    她一遍又一遍地亲吻著女儿的额头和脸颊，
    仿佛怎么也亲不够。
    软软的小手也紧紧地抱著妈妈的脖子，將小脸埋在妈妈温暖的颈窝里，
    贪婪地呼吸著那熟悉又安心的气息，奶声奶气地哭著回应：
    “妈妈......软软也好想你......好想好想......”
    隨后赶到的顾城，没有去打扰紧紧相拥的母女俩。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只是蹲下身，伸出那双布满厚茧、微微颤抖的手，
    一遍又一遍地、轻柔地抚摸著女儿的后背和头髮。
    他的眼眶通红，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用最笨拙、最直接的动作，
    表达著自己那如山般深沉的父爱。
    而顾东海，就站在几步开外，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手依然在微微颤抖。
    理智上，他已经通过电话確认了，这就是他的真孙女。
    但当这个小小的、鲜活的身影真实地出现在眼前时，
    他內心深处那最后一丝因为被欺骗而留下的戒备，
    才终於轰然倒塌。
    他看著软软。
    看著她扑进妈妈怀里时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
    那是一种只有在最亲最爱的母亲面前才会展现出的、最本能的真挚感情。
    他看著她的小手还不忘伸出来，去够旁边爸爸的大手，
    小脸上掛著泪，却还衝著爸爸露出一个甜甜的带著安慰的笑。
    这一切的亲昵，一切的依恋，
    都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流畅，
    发自肺腑，源於本能。
    这是演不出来的。
    凤婆婆那个老巫婆，或许可以模仿孙女的样貌和声音，
    但她绝对模仿不出这份融入了血脉之中的、对父母最纯粹的爱！
    终於，软软从妈妈的怀里抬起头，
    那双哭得红彤彤、水汪汪的大眼睛，
    望向了顾东海。
    她扁著小嘴，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伸出两只小胳膊，
    用带著浓浓委屈和撒娇的哭腔喊道：
    “爷爷......抱抱......”
    这一声“爷爷”，
    这一句“抱抱”，
    像是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顾东海心中所有的坚冰。
    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哎......我的好孙女......”
    顾东海上前一步，从苏晚晴怀里，
    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稀世珍宝一般，將软软接了过来。
    小小的软软的身体一入怀，那份熟悉的重量和温度，瞬间填满了顾东海心中所有的空虚和恐慌。
    他將孙女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
    粗糙的脸颊贴著孙女娇嫩的小脸，感受著她温热的呼吸和滚烫的泪水。
    “爷爷......软软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爷爷了......”
    软软的小手紧紧地抓著爷爷胸前的衣服，像一只终於找到了港湾的小船，
    將这些天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向最疼爱自己的爷爷倾诉出来。
    “不怕......不怕了......”顾东海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闭上眼睛，一行老泪顺著脸上的皱纹滑落，
    “爷爷在，爷爷在这儿呢！我的乖孙女，你受苦了......是爷爷没用，是爷爷没有保护好你......”
    悲喜交加！
    这一刻，顾东海的心中五味杂陈。
    喜的是，孙女失而復得，她还是那个善良可爱、会对著自己撒娇的小宝贝。
    悲的是，一想到孙女这些日子在外面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甚至可能时刻都面临著生命危险，他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般疼痛。
    更有一种后怕和庆幸交织的复杂情绪。
    幸好！幸好孙女回来了！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顾东海简直不敢想像那样的后果。
    他抱著怀里失而復得的宝贝孙女，这个在战场上指挥过千军万马的老人，
    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歷经了种种磨难，被歹毒的恶人夺走身体，孤身一人在外漂泊......
    他的孙女，他的软软，
    终於，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