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天师被钉在一面巨大的黑色岩壁上,
四肢和躯干上,密密麻麻地钉满了近两百根长短不一的血色骨钉。
这些骨钉並非凡物,而是用邪神之力混合著无数怨魂祭炼而成,
每一根都带著恶毒的诅咒。
原本,钉在他身上的骨钉只有八根,锁住了他全身的道法和经脉。
但在那道神祗下来之后,
杀,是不能杀了。
可神明也没说,要善待他。
於是,那些积怨已久的魂帮信徒们,便將所有的愤懣和怨毒,都发泄在了这些骨钉上。
他们不敢违抗神的命令去杀人,却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无为。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一些心思歹毒的信徒,趁著换防的间隙,
会偷偷溜进地牢,用特製的骨锤,
残忍地、精准地钉进无为天师的关节骨缝之中。
他们甚至以此为乐,互相攀比谁钉的位置更刁钻,
谁能让这个老道士露出更痛苦的表情。
短短几天时间,无为的身上就额外多出了一百多根骨钉,
几乎將他身上每一块骨头都钻穿、钉断。
这种邪恶骨钉最恐怖的地方,並非是单纯的肉体疼痛,
而是它附带的“邪恶侵蚀”。
钉子上的邪神之力会源源不断地渗入他的体內,试图污染他那一身修行的浩然正气。
这对於一个正道魁首来说,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肉体上,是骨骼寸断、锥心刺骨的剧痛。
精神上,则是邪气入体、玷污道心的侵蚀。
无为天师无时无刻不在承受著双重的地狱酷刑。
八大使者虽然嘴上说著要执行神的旨意,
但对这种暗地里的折磨,都选择了默许,甚至纵容。
看著无为天师在无尽的痛苦中煎熬,他们心里,还是很爽的。
特別是血屠。
今天,他亲自来到了地牢。
他手中拎著一个黑色的木盒,里面整齐地摆放著七根最新炼製、血光更盛的骨钉。
他走到岩壁前,看著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无为,
脸上露出一个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老杂毛,別以为神要收你当第九使者,你就能逃过一劫。”
血屠的声音沙哑而怨毒,如同毒蛇吐信,
“神是要引渡你,而不是赦免你。你这一身的骯脏道气,就是对神最大的不敬!需要好好地『净化』一下!”
他说著,从盒中捏起一根最长的骨钉,对准了无为的左膝盖骨。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帮你早日洗心革面,皈依我神。”
话音未落,他眼神一厉,狠狠地將骨钉钉了下去!
“噗嗤!”
骨钉穿透皮肉,钻裂骨骼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刺耳。
无为天师的身躯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眼痛苦地皱起,额头上青筋暴起,
冷汗瞬间浸湿了早已被血染红的头髮。
但他从始至终,都死死地咬著牙,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呻吟。
血屠看著他这副硬骨头的模样,心中的暴虐之火烧得更旺。
他狞笑著,一根接著一根,將剩下的六根骨钉,
全部钉进了无为的四肢关节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扔掉锤子,
用沾满无为鲜血的手,拍了拍对方早已破碎不堪的道袍。
“好好享受吧,未来的第九使者大人。这是我们……代表神,赐予你的洗礼。”
说完,他狂笑著转身离去,
將无尽的黑暗和痛苦,留给了身后那个被钉在墙上,
宛如耶穌受难般的身影。
地牢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在无尽的黑暗与剧痛中,无为天师那早已乾裂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为自己的遭遇而呻吟,
而是在心里,用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声音,轻轻地念著一个名字。
“软软……”
“我的乖徒儿……”
“你……还好吗?”
......
地牢深处,寂静无声,
唯有黏稠的血腥气和邪恶能量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无为天师被钉在冰冷的岩壁上,浑身上下的经脉早已被恶毒的骨钉彻底封死,
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被死死压制,
此刻的他,与一个脆弱的凡人老者无异。
这群魂帮的恶魔,在不能杀死他的前提下,
便將折磨当成了每日的功课,变著法地施加在他身上。
不给吃喝,已经算是最仁慈的方法了。
拳打脚踢更是家常便饭。那些低阶的信徒,將对神明旨意的不满和对无为的怨恨,尽数发泄在他们粗劣的拳脚上。
他们会用带著铁钉的靴子狠狠踹他的小腿,
用石头砸他的胸膛,用污言秽语辱骂他,试图摧毁他的尊严。
然而,这些对於早已经歷万千劫难、看破世事无常的无为来说,真的已经无所谓了。
肉体的痛苦,不过是皮囊的感受,他的道心,坚如磐石。
每当痛苦的浪潮席捲而来,几乎要將他的意识淹没时,无为便会缓缓闭上眼。
他努力地、竭尽全力地將自己的一缕思绪从这具残破的躯壳中剥离出来,
让它挣脱枷锁,隨风飘荡,
飘出这个地狱般的魔窟,
飘向山川河流之外,
飘到那个他心心念念、视若珍宝的宝贝徒儿——软软的身边。
因此,在这宛若炼狱的魔窟里,在无时无刻不被折磨的酷刑中,
无为天师將自己仅存的、最后的温柔,
全部寄予了比他生命更加重要的软软身上。
地狱与天堂,在此刻,在这个奄奄一息的老者身上,
展现的淋漓尽致。
“砰!”
一个壮硕的魂帮教眾,將一块稜角分明的石头狠狠砸在无为的肩膀上。
石头撞击骨骼,发出沉闷的钝响。
无为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也就在这剧痛袭来的瞬间,他的思绪飘出了魔窟,跨越了千山万水。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在一个小小的、略显陈旧的县城医院外,
那个让他牵掛了无数个日夜的小小身影。
他的软软,
他的宝贝,
正在被深爱著她的家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那种失而復得的喜悦,那种血脉相连的温暖,
那种毫无保留的爱意,
仿佛也透过无形的连接,传递到了他冰冷痛苦的身体里,
化作一丝微弱的暖流。
真好啊……
他的软软,终於找到家人了。
再也不是那个跟著他这个糟老头子,在深山里过著清苦日子的小可怜了。
地牢里,另一个信徒见无为闭著眼,以为他在藐视自己,怒吼一声,一脚踹在他的腹部。
剧痛让无为的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一口腥甜的血沫涌上喉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而他的心神,依旧沉浸在那份温馨之中,久久不愿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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