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屈辱的奉承

    无为这突如其来、石破天惊的一句“我愿意”，
    让整个地牢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狂暴翻涌的邪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准备出手的八大使者，动作都僵在了那里。
    他们身后那些魂帮精锐，一个个也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包括血屠在內，这段时间他们可是亲眼见证过这个老道士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无论是蚀魂血链的穿刺，还是日夜不停的鞭笞折磨，
    这个老傢伙连一声痛哼都吝於发出，那双眼睛里永远是看透生死的平静和不屑一顾的孤傲。
    他们本以为，等待他们的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最终对决，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付出惨重代价的准备。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最后关头，这个硬骨头，竟然自己软了？
    因此，他们的第一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
    这里面有诈！
    这不仅仅是血屠自己的想法，更是现场几乎所有人的想法。
    所以，当无为嘶吼出愿意归降的时候，地牢里没有预想中的欢呼，
    没有完成神明指示后的庆祝与狂喜，
    有的，只是无尽的沉默，和一道道充满了审视与怀疑的目光，
    如同实质般地钉在无为身上。
    这一点，无为自然清楚。
    他的心中，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痛苦万分。
    他这一生，修的是道，守的是心，
    讲究的是一个顶天立地，无愧於心。
    可如今，他却要亲手打碎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东西，
    將自己的尊严和信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但这痛苦，在软软那张纯真可爱的笑脸面前，
    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於是，他努力地牵动著乾裂出血的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出现在他那张一向孤傲清冷的脸上，显得那么的生涩、彆扭，
    甚至有些滑稽。
    他平生第一次，脸上露出了諂媚的意味。
    “別......別再打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是之前的平静，
    而是充满了虚弱和一种刻意表现出的、对痛苦的恐惧。
    “我扛不住了......真的扛不住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配合著剧烈地喘息起来，
    仿佛隨时都会断气，
    “求求你们，我投降，我真的投降了！我愿意归降邪神，永生永世，信奉和伺候邪神，
    只要......只要別再折磨我了......”
    他努力地抬起眼皮，用一种充满求生欲的、带著哀求的目光看著血屠，
    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野狗，
    在向主人乞求怜悯。
    “我......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
    血屠等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眼神里的怀疑没有丝毫减少。
    无为心中一沉，知道这点表演还远远不够。
    他强忍著心中的噁心与屈辱，继续用那嘶哑的声音说道：
    “我......我已经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八位使者大人身上那如同神明降临般的恐怖威压......”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那八个面目狰狞的身影，
    语气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敬畏，
    “我知道，这一次......我万万是扛不住的。我那点微末的护身法咒，在各位大人真正的实力面前，
    就像......就像一张薄纸，一捅就破。”
    “与其被各位大人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饱受折磨之后再被剥夺一切，不如......不如我自己主动归降，还能求得一条活路。”
    这番话，无为说得极为艰难。
    强忍著对这八个邪魔的憎恶去拍马屁，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说这么噁心的话。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在他心上反覆切割。
    但是，无所谓了。
    他连死都不怕，连自己坚守一生的信仰和道心都可以亲手放弃，
    说几句违心的奉承话，又能怎么样？
    只要能让他们相信，只要能换来软软的平安，
    他可以变成任何人都不认识的、卑微无耻的模样。
    见眾人依旧沉默，无为心一横，猛地用尽全身力气，
    挣动著身上的铁链，
    发出了“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他仰起头，对著地牢那漆黑的顶部，仿佛那里正有一双眼睛在注视著他，
    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著立下血誓：
    “我！玄门无为！今日在此立誓！”
    “我自愿拋弃过往一切道法与信仰，永墮邪道！
    我愿將我的残躯与神魂，全数献祭於伟大的邪神！”
    “从今往后，我將永生永世信仰和侍奉神明！
    永世为奴！永不背叛！”
    “若违此誓，便叫我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番撕心裂肺的嘶吼，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气力。
    说完，他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一般，瘫软下来，
    只靠著铁链的拉扯才没有完全滑落到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却依旧死死地盯著血屠，
    等待著他的最终审判。
    听著无为那番撕心裂肺、赌咒发誓般的嘶吼，
    地牢里那死寂的氛围终於被打破了。
    一部分现场的人，已经开始相信了。
    特別是无为对八大使者那种带著恐惧的臣服和认怂，
    他那句“如同神明降临般的恐怖威压”，让其中的几个使者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了。
    他们或许心里也清楚，这老道士多半是在拍马屁，
    但那又如何？
    能让这么一个在他们看来宛如杀神一般的玄门高人，
    当著这么多手下的面，公开拍自己的马屁，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这可比单纯地杀了他，更能满足他们扭曲的虚荣心。
    而那些普通的魂帮手下，那些曾经在无为的威名下嚇破了胆子的恶魔们，
    此刻听到他们心中的杀神已经彻底认怂，更是当眾向伟大的邪神发下了永世为奴的毒誓，
    一个个脸上终於露出了狰狞而狂喜的笑容。
    他们眉宇间和眼神里，再次对自己的信仰、自己的邪神，
    展现出了无尽的崇拜和狂热。
    看啊！
    连堂堂的无为天师，那个曾经杀得魂帮血流成河的男人，
    最终不也得拜服在伟大的邪神脚下吗？
    这不更加说明，他们的神明是天下无敌的么！
    更说明他们的信仰，他们对邪神的崇拜，是无比正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