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雨林的夜风呼啸。
帐篷內,一场与死神爭分夺秒的战爭,轰然打响。
“没有全麻条件,只能做局部神经阻滯。他中途可能会疼醒,如果他挣扎,按死他!”
林慕白抽出两支麻醉剂,精准无比地刺入雷虎胸椎两侧的神经节点。
隨后,他拿起一把闪烁著寒芒的十號手术刀。
“阎王要你三更死,我偏留你到五更。”林慕白眼神犹如万载寒冰。
“哧——”
手术刀毫无阻滯地划开雷虎胸前发黑的皮肉。
鲜血瞬间涌出,顺著防潮垫流淌在白沙滩上。
“吸引器没有,用导流管强吸!伊莎贝拉,捏住左侧的动脉血管!”
林慕白下达的指令犹如连珠炮般急促。
他的双手在雷虎那血肉模糊的胸腔內化作一片残影。这是一双真正用来杀人的手,也是一双能从深渊里把人拽回来的“鬼手”。
“噗嗤!”
林慕白用扩胸器强行撑开雷虎断裂的肋骨,暴露出里面不断涌出鲜血的肺叶。
那个被骨刺扎出的破洞正在疯狂漏气。
“止血钳!”
伊莎贝拉动作利落,“啪”地一声將止血钳拍在林慕白掌心。
“咔噠!”
林慕白盲视野下刀,精准无误地夹住了正在喷血的肺部动脉。
隨后,他穿针引线。缝合针犹如穿花蝴蝶般,在破损的肺叶上翻飞。每一针的力道都控制得妙到毫巔,既要保证气密性,又不能撕裂脆弱的肺泡组织。
“呃啊……”
局部麻醉根本无法完全掩盖开胸的剧痛。昏迷中的雷虎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呼,庞大的身躯开始本能地痉挛。
“压住他!”林慕白头也不抬。
一直在旁边待命的萧远猛地扑上来,双手犹如铁铸般死死压住雷虎的双肩。
“雷虎!挺住!大夏的修罗,不能死在南美的烂泥地里!”萧远低吼。
仿佛听到了队长的呼唤,雷虎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竟然硬生生地用意志力將身体的痉挛压制了下去。
“肺部缝合完毕。开始重塑胸骨。”
林慕白没有丝毫停歇。他抽出几根特製的高强度鈦合金钢丝,犹如编织艺术品一般,將雷虎那断成几截的肋骨一根根强行绑定、復位。
汗水顺著林慕白的额头滑落。
伊莎贝拉拿著纱布,不停地为他擦拭。她看著这个斯文男人那双沾满鲜血、却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的双手,內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见过无数顶尖的外科医生,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这种原始、简陋、充满细菌的环境下,完成如此高难度的心胸外科手术!
这根本不是在治病,这是在跟死神硬碰硬地抢人!
“最后一针。”
三十分钟后。
林慕白將最后一根缝合线打上死结,剪断。
他迅速在伤口上撒满特製的消炎药粉,用大块纱布將雷虎的胸膛死死包裹缠绕。
“滴……滴……滴……”
陆念用万用表改装的简易心率监测仪上,那个原本微弱、杂乱的红色波段,开始逐渐变得平稳而有力。
雷虎的呼吸虽然依然粗重,但那种危险的漏气声已经彻底消失。
林慕白扔掉手里沾满鲜血的手术刀,一屁股瘫坐在沙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声音沙哑:
“命保住了。鈦合金钢丝会替代他的肋骨。只要不感染,半个月后,他还能活蹦乱跳地去砸碎別人的脑袋。”
帐篷內,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萧远拍了拍林慕白的肩膀,没有说谢,兄弟之间,无需多言。
“下一个。”
林慕白只休息了三十秒,便扶著膝盖重新站了起来。他换了一双新的无菌手套,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里的陈锋。
陈锋的后背,那道在大漠深处被高频匕首切开的四十厘米伤口,在刚才的攀爬和狙击中已经彻底崩裂。
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块和泥水混合在一起,惨不忍睹。
陈锋没有废话,默默地走到防潮垫前,脱下残破的上衣,趴了下去。
他嘴里咬著一块乾净的木片,独眼闭上。
“麻药已经全给老虎用光了。”林慕白拿起镊子,夹著一块沾满双氧水的巨大棉球,“老规矩,硬扛。”
“来。”陈锋声音冷硬。
“哧啦——!”
高浓度的双氧水直接倒在那翻卷的血肉上,剧烈的氧化反应瞬间冒出大片白沫。
那种犹如烈火焚烧般的恐怖剧痛,让陈锋背上的肌肉瞬间紧绷成了石头。但他咬著木片的下頜青筋暴突,硬是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伊莎贝拉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她无法理解,这群大夏人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那可是整整四十厘米的深层裂伤啊!就这么生生用双氧水冲洗,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林慕白的穿针速度极快,犹如一台无情的缝纫机。
“忍著点,这次我用了双层內翻缝合法,张力会很大,但不容易崩开。”
十分钟后,陈锋的后背犹如一条长长的蜈蚣,被密密麻麻的缝线死死拉拢。
他吐掉嘴里已经被咬出深深牙印的木片,满头大汗地坐起身。
“多谢。”
陈锋披上外套,抓起军刀,默默走出了帐篷,继续接替望月凛进行外围警戒。
这就是大国修罗的日常。流血,缝合,继续战斗。没有眼泪,只有绝对的坚韧。
……
黎明破晓。
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亚马逊雨林的浓密树冠,洒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白沙滩上。
帐篷被撤去。
雷虎平躺在快艇的后座上,发出均匀的鼾声。
伊莎贝拉独自走到水边,用冰冷的河水洗去双手和脸上的血跡。
她望著东方升起的朝阳,心潮澎湃,久久无法平静。
一夜的血战,让她彻底看清了这群大夏人的真面目。
他们拥有富可敌国的財富,却愿意在这骯脏的雨林里和怪物肉搏;他们拥有世界上最顶尖的科技和杀人技,却为了不伤及贫民窟的平民而放弃重火力;他们冷酷无情,却为了战友敢於用血肉之躯去挡必死的袭击。
在他们身上,伊莎贝拉看到了一种在国际刑警组织那些堆满官僚主义的办公室里,永远也看不到的东西——纯粹的信仰。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迈著修长笔直的双腿,大步走向正在河边擦拭军刺的萧远。
“萧远队长。”
伊莎贝拉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萧远抬起头,深邃的黑眸看著这位並肩作战了一夜的南美特工。
“有事?”
伊莎贝拉没有说话。她突然伸出右手,一把抓住自己左臂上那个代表著身份与荣耀的“国际刑警组织(interpol)”的魔术贴臂章。
“嘶啦!”
一声脆响。
伊莎贝拉极其果断地扯下了那枚臂章,隨手將其扔进了滚滚流淌的亚马逊河中。
这一个动作,代表著她彻底拋弃了那个充满繁文縟节、甚至可能已经被资本渗透的官方身份。
“国际刑警的条条框框太多,对付不了新纪元这种凌驾於规则之上的魔鬼。”
伊莎贝拉傲然挺立,那双犹如猎豹般的眼眸中,燃起与萧远同样的狂热战火。
“你们的战斗方式,我喜欢。”
她向萧远伸出右手,语气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新纪元不灭,我绝不退出。接下来的路,算我一个!”
萧远看著眼前这个野性、火辣且悍不畏死的女人。
大国修罗的队伍,向来只接纳真正的强者和纯粹的战士。而伊莎贝拉在水坝楼梯上的那场战舞凌空,早已证明了她的资格。
萧远嘴角勾起一抹刚硬的弧度。
他伸出宽大有力的手掌,与伊莎贝拉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大夏一號楼,欢迎入伙。南美野猫。”
“漂亮姐姐加入我们啦!万岁!”
一直蹲在旁边看戏的陆念,立刻开心地欢呼起来,跑过去抱住伊莎贝拉的大长腿。装甲神犬雷霆也兴奋地摇了摇金属尾巴,发出一声机械低吼。
伊莎贝拉一把將陆念抱起来,爽朗地大笑出声。
“放心吧小天才,以后姐姐罩著你!”
阳光彻底驱散了雨林的阴霾。
大夏的一號楼,在这个狂野的国度,收穫了一位拥有极致暴力美学的新盟友。
“老叶,联繫当地的黑市和医疗机构。”
萧远將三棱军刺插回腰间,目光投向远方那座繁华的狂欢之都——里约热內卢。
“老虎和老陈的伤势不能长途飞行。全体休整。在找到最后一个骑士的线索前,我们就在这片沙滩上,好好度个假。”
属於修罗们的短暂假期,即將在这座充满阳光与桑巴的城市,轰然开启。但谁都知道,风暴之前的寧静,往往蕴含著更加恐怖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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