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和駙马完亲的事情让京城狠狠的热闹了一天。
虽说和那些大户宗亲並无多大区別,可是那份热闹却是大户没有的。
那些大户怎么能和皇家比,皇家可是带著龙气的!
因为有这么一个说法,那些身子不好,看医又看不好的人,就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在阴阳五行中,婚姻属“红事”,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
生病属於外邪,被视为“阴气”,盘踞著不离开,人身上的病才不好!
传言,新妇和新郎完亲当日匯聚最浓烈的阳气与喜气。
“一喜挡三灾”的说法流传甚广,因此,那些身子不好的都来看駙马完亲。
希望自己能被带著大喜的阳气冲一衝,身子能好起来。
有这样的人,但更多的却是来看热闹的人。
看到駙马的人直呼不虚此行,有人直言这个駙马长得还可以,圆头大脸!
圆头大脸不是贬义,上了年纪的老一辈最喜欢这样的后生。
他们认为这是福相脸。
对诸多吃了上顿操心下顿的京城百姓来说,娱乐活动从不属於他们。
能免费的看一场热闹就足够了!
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公主府也热闹了,那些被安排的嬤嬤出宫了,隨著公主入住。
她们很是自然抬起头,傲气了起来,幻想著,也梦著!
来財並未在当晚和公主同房!
最后的合卺礼结束后来財就去了外宅。
从仪式到仪式,在为了面子和仪式的大礼下,来財觉得这比打仗都累。
新婚之夜,来財和翘嘴躺在大通铺上呼呼大睡。
这个出乎意料的安排让一眾准备来个下马威的嬤嬤们有些不知所措。
她们熬到了鸡叫,却没等到駙马?
天一亮,余家二伯就迫不及待的坐在了高位!
新妇给长辈奉茶是该有的事情。
茹慈和余令的茶他都喝过,今日他要喝他儿子和儿媳妇的茶!
等了这么久,不就为了等这一口么?
见余家二伯这么急匆匆,靠著栏杆的几个嬤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她们想看看这余家的老爷子一会儿怎么出丑。
在这个府里,公主是君,其余人都是臣。
“老傢伙想著喝公主的茶,也真是岁数大了!”
“谁说不是呢,他以为他是谁?”
几个人嬤嬤嚼舌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公主匆匆走了出来。
八女从杏靨手里接过茶,跨过门槛和来財並排站在一起。
“儿媳给爹奉茶!”
余家二伯咧著嘴满意的笑了起来,接过茶,开心道:
“来到这个家会有诸多不习惯,哪里觉得不合適一定要实说!”
“知道了爹!”
二伯满意的喝茶,在別家都是象徵性抿一口,意思一下。
二伯觉得不能这样,他要喝完,喝完这杯来之不易的茶!
“给,接著,这是你大哥大嫂给的!”
八女好奇道:
“大哥给的礼物?”
“对,说是集寧路边上的一块草场,我去看了,其实就是一块荒地,种庄稼不行,养马倒是可以!”
八女看著来財,见来財点了点头,他才收下!
“草场不大,也就中间位置的一块沼泽地勉强算是个好地方,可需要人,咱们家人少啊!
这一次你出宫,带了这么多人……”
八女懂了,自己的產业要自己打理。
“爹听说宫里跟你安排了好多管事负责打点公主府的產业,等回门拜见了陛下,你大哥大嫂那边也得去看看!”
“他们也是长辈,这次回不来不是在轻视你,而是有诸多原因在里面!”
八女听母妃讲过,闻言赶紧道:“孩儿懂,心里不怨恨。”
余家二伯笑了笑,轻声道:
“到时候咱们一起去,走的时候你挑几个人,那一块地得管起来。
虽说不算什么,你和节哥好歹也有一块属於自己的土地了!”
几个站在门口的嬤嬤闻言浑身发抖。
相比闷闷的霸道,余令的果断,来財的阴柔.......
二伯他这个年纪是“薑还是老的辣”。
二伯咋能不知道公主身边的嬤嬤有多招人恨!
直接打杀不好,这是在京城,容易落人口实!
可若是她们自己做事都做不好,那就不能怪其他人,不要总是想著趴在駙马和公主身上去吸血!
自己动手赚钱才能吃得更香。
几个老嬤嬤以为駙马的父亲只是一个平凡的老人。
可她们又哪里知道,她们以为的平凡老人在山里当过悍匪。
论杀心,这屋里屋外也就张初尧可以与之相提並论。
“这个事情你就不用担心,我一会儿安排老张教她们,对了,別看老张人长得不咋地,心思没得说!”
张初尧出现了,伸出脑袋朝著几个嬤嬤嘿嘿一笑。
老张出现的太突然,笑的狰狞。
客氏安排的那几个嬤嬤里乍然一见这张嚇人的脸,一口气没提上来……
直接嚇晕了两个。
翘嘴颇为无奈,捏著鼻子把嚇晕的这两人给拖走,一边走,一边小声的嘀咕:
“咋搞,这身子骨咋搞哟,宫里就不能派点好的来么?”
闷闷也喝了茶,她不怎么爱喝,轻轻地抿了口:
“二伯的话別多想,草原也没他说的那么嚇人,那里是地广人稀,你可以先去你舅舅家找些人手!”
八女点了点头,在出宫之前,娘已经和舅舅家商量好了!
她要去归化城,李家人会派人一起去!
跟著八女是李家唯一的机会,如果再走错路,骨头渣都没了!
郑家就是最鲜明的例子!
神宗在世的时候郑家势力是多么的庞大,如今已经没了!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那么多產业,全都被人吃没了!
產业没了,人也没了,悄无声息,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拜见了长辈,八女正式在公主府里住下,公主府有了女主人。
进宫拜谢过皇帝大兄和母妃之后,在新年到来之际,八女直接搬进了余家!
公主府冷清了,余家却热闹了起来!
幻想著出宫吃香喝辣的一群嬤嬤,现在想烤火还得花自己的钱去外面买木炭。
库房有木炭,可钥匙却在一个叫做翘嘴的小子手里。
这小子像个猴子一样,平日根本就见不著。
一眾嬤嬤受不了想告状,告駙马目无尊长,公主有失妇道。
这是先前嬤嬤坑駙马的一贯手段。
等合计好,选了一个人进宫告状之后,却发现回不去了。
寒风吹起了这群老嬤嬤凌乱的发梢,天启五年,就这么慢慢的走来了!
新的一年里,沉寂了一年的山海关总兵马世龙总想做点事情。
他打听到在三岔河的盐场堡一带有大批百姓在当奴隶!
管理这一大批汉民的建奴只有区区数百人!
利用好建奴死了大汗,內部不稳的这个间隙,大军从大凌河出发,直接攻取海州、辽阳。
如果敌人大军扑来,利用船只快速撤退,接渡十万辽民。
“消息可靠?”
马世龙兴奋的压低嗓门,轻声道:“督师,根据线人刘伯鏹所言,建奴的四贝勒黄台吉部仅有三百人驻守耀州!”
孙承宗看著地图,沉默片刻后低声道:“不妥!”
“督师,这么做是有不妥,可如果那些辽东百姓在我们强攻的时候选择起事呢?”
“大人,就算不敌,觉华岛水师也能保证我们全身而退!”
孙承宗不忍直接拒绝马世龙的请战之心,迟疑了片刻后直接道:
“多大把握?”
“下官可立下军令状,不胜,可斩我!”
“准了,但我要看你的人员布置和行军安排。”
“是!”
新的一年,自然要有新的气象,马世龙迫切的需要一场足够出彩的大战来证明自己。
因为,下面很多人已经开始不服他了!
如果这次安排妥当,哪怕是一场小胜,在找人运作一下,吹捧一下,那就是一场大胜。
他马世龙必然能往前一大步。
朝中人对耗费巨大的寧锦防线已经有了远怨,开建两年,耗费钱財近千万,寸功未立。
军中已经有了谣言......
说什么还不如让余令和熊廷弼来,一个为经略,一个为巡抚,直捣贼巢。
那个该死的王在晋更是直言说:
“大將马世龙坐拥高居,买姬博笑,而以大言哄枢辅孙督师!”
一个“买姬博笑”骂的马世龙咬牙切齿。
握了握拳头,看著远处灰闷闷的天,马世龙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余令,下次见了我记得行礼,记得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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